此時,昊空和十三就端坐在程老夫人麵前,一向不愛喝茶的十三,乖乖的喝下了老夫人倒的茶,並讚歎此茶不虧是好茶啊。


    這般的讚歎逗笑了昊空和對麵坐著的老夫人,這一聽便知,是個不愛喝茶的人,敷衍的誇讚。


    “十三半仙,這是碧螺春,其回味綿長、濃鬱甘醇是最大的特點,而且...要細品,不是您這般一飲而盡。”來自木鶴的友情提示。


    知道自己出糗的十三,為了掩飾一下尷尬,抬起左手用衣袖掩麵,木鶴要是早點說,她還不至於會出糗。


    在虛無空間之中的木鶴一臉木訥,不明所以的看著巨大水鏡裏的十三,他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


    聽程老夫人說起了很多她年輕時的往事,其中就有她是如何被一隻黃鼬妖救下的故事。


    提起黃鼬妖,十三就覺得惋惜,也有些痛恨自己為何不再早點回到林中,錯過了能救下黃鼬妖的最好時間。


    不過,現在的羅城也不會再有妖怪存在了,林高卓和陳叔將森林之中的妖怪,斬殺的一幹二淨,有些僥幸逃走的妖怪,也不會再回來。


    告別程老夫人,二人回到了醫館,昊空在回去的路上,和十三說想要回鳳羽城看看,正好十三也有此意,兩人便決定,後天離開羅城。


    眼下就是要解決小念的問題,她懷的孩子,不用想也知,是程二少的,要如何帶著小念去見程老夫人,想起坦白一切,這倒是有些棘手。


    醫館中,醫師們對於白漫漫這隻兔妖比較有些好感,畢竟是不吃肉食的妖怪,多多少少普通人是不怎麽怕的。


    小念則是由張醫師照顧,帶去後院散步了。


    白漫漫現在和醫館裏的醫師可以說是能打成一片了,她也沒有閑著,而是在醫館裏打下手,慶幸的是,作為一隻兔妖,可以辨識很多種藥草。


    醫師對白漫漫這隻兔妖的好感,直線上升,也不會再抵觸與她近距離說些話了。


    “玲瓏,你可算是回來了。”正在擺放藥草的白漫漫,見到十三和昊空兩個人回來,馬上放下了手裏的藥草,跑到十三麵前。


    小臉洋溢著的開心,許是在醫館裏發生了什麽好事,再看看周圍醫師的態度,十三大致也能猜到。


    十三讓昊空回房先休息,她則是去後院找小念,有些事情要速戰速決才行。


    支開張醫師,這後院隻剩下小念和十三兩隻妖,小念的肚子還未看到有長大的趨勢。


    今日的陽光柔和,就連風也變得輕柔的不行,輕輕吹動二人的發絲,帶來藥草的清香。


    “小念,你願意回到程家嗎?”十三直說了,也不拖拉,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念的麵部表情。


    聽到‘程家’二字,小念的情緒就開始控製不住起伏,那個欺騙她的男人,現在應該很開心的繼續過著瀟灑的日子吧。


    小念搖了搖頭,露出微笑對十三說道:“其實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人和妖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而我肚子裏的孩子,我也打算...不要了。”


    十三沒有想到,小念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真是讓她始料未及。


    “我可以活很久,我若是生下這個孩子,他便是半妖,現在凡人有多麽無法接受妖怪,我生下他,也隻會害了他,而且,我連自己都不能保護,如何能在未來守護住這個孩子。”


    小念想的很久遠,在這些時日裏,她想過孩子出生後,就算沒有爹爹,他依然會不受待見,妖怪們會厭惡嫌棄他,凡人更加會唾棄他。


    她的孩子,會成為一個誰都不希望其存在的半妖。


    屆時,定會迎來除妖師,而以她的能力,自保已成問題,如何能保護到她的孩子...


    十三多少是同意小念所說的,確實,她不能護小念一輩子,她是遲早要離開這裏的人。


    “你可真的想好了,這個孩子打掉了...對你的身體也會造成極大的傷害,往後你很有可能...”十三沒有繼續往下說,她看著小念堅定的點了點頭。


    在不遠偷聽的白漫漫,她心裏有些茫然,小念有多喜歡那個程二少,她不知道,但這心底油然而生的悲涼是怎麽回事。


    十三扶著小念離開後院,就看到那隻兔子眼底紅紅的,像是哭過的樣子。


    “漫漫。”十三和小念異口同聲的喊出白漫漫的名字,她本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如此不受控製的流落。


    “傻瓜,你哭什麽。”十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她覺得自己是被白漫漫的哭聲感染了,不然這心怎麽會那麽難過。


    “嗚嗚,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偷聽完你們兩個人說的話以後,我就好難過...好難過...”說著,白漫漫指了指自己的心髒位置。


    被白漫漫這樣一哭,小念那顆堅定的心,微微動搖了,在她漫長的生命裏,肚子裏的孩子是個意外,但他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十三看出小念的內心依然在掙紮著,白漫漫還在哭,她勉為其難的遞上了自己的手帕給這隻傻兔子。


    晚膳過後,今夜是圓月,對於妖怪來說,圓月是妖力暴漲的日子,也是除妖師不敢輕舉妄動的日子。


    在這一夜裏,妖怪們才能贏過除妖師一次,曾經的圓月之夜除妖師們付出了慘痛代價,從而得出了在圓月之時,妖怪是萬萬不可招惹的。


    十三和白漫漫坐在了醫館的房頂,曬月光,小念因為身體原因不可再吸收月光帶來的力量。


    “玲瓏,小念真的會打掉孩子嗎...其實我當初知道她懷有身孕時,蠻期待那小生命的誕生。”


    是的,白漫漫曾期待過小念的孩子出生,還幻想過孩子會長什麽樣子,自己應該能看著孩子長大。


    “這就要看,過了今晚,她是會選去程老太太麵前坦白,還是喝下那碗,我讓張醫師準備的藏紅花。”


    兩條路,已經擺在了小念麵前,選擇權在她的手裏,孩子是生是死,就要看明日太陽升起後,那碗放在房裏的藏紅花,是空的...還是滿滿未被人碰過的。


    今夜十三和白漫漫都沒有睡,而是在屋頂上曬了一晚上的月光,十三能感覺到體內的妖力更加充沛了,對妖丹的控製也越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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