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是鬧大了,接下來呢?”


    北芙看著樓下的百姓,雖是議論紛紛的,卻無人敢上前認人。


    其實這不過是葉楓的一番說辭而已,這些刺客都是訓練有素的絕戶,誰會拖家帶口做這些要腦袋的差事。


    北芙沒有聽到顧懷的回答,不禁好奇轉過頭看他,正好對上他那一雙柔情似水的雙眸,那一汪秋水,都快要滴出水來了。


    “喂!”


    北芙伸手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


    顧懷不禁回神,故作鎮定的喝了一口茶道:“且看著吧。”


    喝完不禁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態。


    “嗯,這茶的確入不了口!”


    緒風聞言不禁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茶,入口這般難喝,他忍不住伸手也倒了一杯,小酌了一口,覺得甚是甘甜,遂仰頭一口悶完,砸吧著嘴問道:“我覺得還好啊,不難喝啊。”


    “你這是山豬吃不了細糠,索性兩位都不愛喝,你若喜歡,你都喝了吧,免得浪費了。”


    素月不禁捂嘴偷笑,忙給他又續了一杯。


    緒風也不推辭,一口氣連喝了幾杯下肚,打了個飽嗝。


    人群被一幫官兵推搡開,態度十分惡劣,人還未到跟前,葉楓就聽到可他們的聲音。


    “都幹什麽呢,看什麽熱鬧,都給我散開,否則別怪我們啊!”


    他們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喊打喊殺,比土匪還要霸道囂張。


    一群人來到葉楓跟前,看著吊滿了一城樓的屍首,再看下麵站著的葉楓,不禁不滿的叫囂道:“喲,這不是葉太傅身邊的葉楓嗎?你這是在幹嘛呢,這是皇城腳下,你可知你今日這番舉動會給你帶來什麽後果嗎?”


    說話這人聲音尖細,走路身姿搖曳,雖是男人,卻令人看得有些不舒服。


    “閣下是?”


    葉楓一向從容淡定。


    說話的人不禁一愣,有些氣泄,卻還強裝氣焰囂張:“東廠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那人氣的臉都歪了,身後的人忙上前安撫他,好一通溜須拍馬後,才將此人安撫好。


    “你不知道也不怪你,葉太傅不把你當回事,立功的事不讓你幹,給你的全是這種要掉腦袋的事,誒,我聽說你是他的親外甥,別人家吧,都希望自家人飛黃騰達,可葉太傅卻不一樣,我怎麽覺得他就見不得你好呀,對你還不如葉府的一條狗,哈哈哈……”


    幾人哄堂大笑。


    “這人好討厭,說話陰陽怪氣的。”


    北芙不禁皺了皺眉,十分看不慣他們的作派。


    “哼!東廠都是一些沒根的人,全是一幫奸詐小人!”


    緒風咬牙切齒,手裏的劍把握的“吱嘎”響。


    “還真是誰都可以對他踩上一腳!”


    北芙小聲嘀咕,忍不住替葉楓捏了把汗,這人當眾羞辱他,他該如何應對。


    葉楓目光淡淡看著他,眸中未見異常,如往常一般冷漠。


    “原來是東廠的,難怪一身的胭脂味,聞得有些嗆人。”


    “你……我不跟你亂扯,你們在這做什麽,來人,將這些人放下來!”


    “我看誰敢!”


    “我是東廠的,代表的是聖上,你敢阻攔!”


    “這八名刺客行刺的可是當朝太子,怎麽,在你眼裏,太子的命不重要?聖上是有聖旨還是口諭,勞煩拿出來看看!”


    葉楓幾句話將他說得無言以對。


    很快這件事就傳遍了盛陽,此刻葉太傅正安穩坐在府中喝茶,果不其然,幾位大臣就匆匆趕來,待人齊後,眾人一起進了皇城。


    太後聽聞此事,氣得將桌子都掀翻了。


    “太後息怒!”


    秋容嬤嬤忙上前勸說。


    “此事定是他所為,他究竟想做什麽!”


    “聖上想要除掉太子殿下的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太後您應該心裏清楚的。”


    “糊塗啊糊塗啊,他這是破釜沉舟,賭太子手裏沒有那東西,硬要拚個魚死網破了!”


    “七年之約馬上就要到了……”


    太後抬頭看了看窗外,春去秋來,一年四季,越貴妃身死都快七年了。


    “當年聖上以為除掉了越貴妃,就可以高枕無憂,他卻沒有料到越貴妃竟留了一張王牌,一張可以輕輕鬆鬆起兵造反的王牌!可無人知道這張王牌藏在哪裏,聖上著急了!我們該如何做,太後,就這般看戲嗎?”


    太後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一下子紫青了起來,她有心悸的毛病,是娘胎裏帶出來的病,根治不了卻能隨時要她的命。


    此刻一時怒火攻心,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攪得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太後,太後,來人啊,傳太醫!”


    秋容嬤嬤嚇得臉色慘白忙驚呼起來。


    聖上此刻還在餘答應的床榻上酣睡,高公公聽人來稟報,隻覺事態嚴重,在門外喊了幾聲,屋內都無任何回響,也顧不得其他,他推門就想進去,門卻從裏麵打開了,餘答應走了出來。


    “聖上正在休息,你亂吵什麽!”


    餘答應近期恩寵漸盛,一連好幾日連著侍寢,就連午睡小憩,聖上都要跑來溫柔鄉酣睡一番,所以自然是有些得意嬌縱在身上的。


    “回小主,奴才有要事要稟報聖上!”


    高公公和顏悅色朝她作輯行禮。


    “何事呀?”


    “後宮不得幹政,還請小主別讓老奴為難。”


    “那就等著吧,聖上累了,剛睡著!”


    餘答應見狀翻了個白眼,欲將門關上,卻被高公公伸手給擋住了。


    她關了幾次都未果,不禁氣急,朝著高公公破口大罵:“放肆,你敢這般對待我!”


    高公公也不惱,一副奉承的模樣點頭哈腰道:“誒喲,小主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老奴計較了,此事真的緊迫,若是耽誤了,老奴和您怕是豁出命了也賠不了的。”


    “你們再吵什麽,一天天不省心,還讓不讓朕安心睡個覺了!”


    炎帝怒斥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一看就是被餘答應和高公公的聲音給吵醒的。


    餘答應索性將門重重摔開,哭哭淒淒就朝炎帝跑去。


    “聖上密碼看看,高公公他凶我!我從小到大,都不曾受過這樣的委屈,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炎帝坐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的捏著額角,不知是被攪了好夢還是做了噩夢。


    “高公公做事穩重為人和善,定是你想多了。”


    炎帝很了解他身邊伺候的這個人。


    高公公也不解釋,上前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隻見炎帝一愣,並未震怒,反而露出一絲竊笑道:“好啊,好啊,她居然忍不住出手了!真是天助我也啊,天助我也!”


    高公公皺了皺眉,看了看一旁的餘答應,又上前在他耳邊輕言道:“那八名刺客並非太後派去的人!”


    “那是什麽人?”


    高公公又看了一眼餘答應不語。


    “你總偷看我做什麽,今日你一直為難我,聖上您看他!”


    “你先出去。”


    “我不嘛,聖上您要給我做主。”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餘答應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朕讓你出去你就出去,這幾日你是反了天是吧!來人,拉出去給我打二十大板!”


    餘答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原本做著升為嬪位的美夢,照此恩寵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享受一宮主位的待遇,若是再努努力,升妃也是指日可待,可如今美夢破碎,這二十大板下去,身子哪裏還受得住,怕是會一命嗚呼了,這才慌了起來,忙跪在地上求饒:“饒命啊,聖上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一次吧。”


    高公公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餘答應,嘴角露出一絲陰森之色道:“方才老奴要進來,餘答應非攔著問老奴是何事,老奴說後宮不能幹政,她似乎對此事很感興趣……”


    餘答應淚眼婆娑地抬頭看向高公公,對上他那眥睚必報的眼神,哆嗦著搖著頭反複狡辯:“沒有,我沒有,我隻是想讓聖上好好休息而已!”


    炎帝大怒,他雖愛美人,卻最是忌憚此事,越貴妃就是前車之鑒!


    “拉出去!”


    門外衝進來兩位侍衛,二話不說將餘答應拖了出去,就在院中支了一張板凳,一下兩下,伴隨著餘答應淒慘痛苦的喊叫聲打了起來。


    “聖上,那八名刺客是都是我們的暗哨,前幾日有人來報,忽然莫名消失了幾個人,就是他們!”


    高公公聽著這慘叫聲,煩悶的心一下就順暢了起來,竟覺得無比的悅耳。整個皇宮,就連皇後大臣見著他都是禮讓三分,區區一個答應,居然敢給他臉色看。


    “可看清楚了?”


    “看的清清楚楚,如今正在玄武門前掛著!是葉太傅的人做的。”


    “葉太傅?對對對,他是逆子的人,他家女兒是要和逆子成親的那位是不是?”


    “正是!”


    “難怪這般上心,這事怕是有蹊蹺!”


    “此事怕是衝著我們來的。”


    “太後那邊可有動靜?”


    炎帝一時不知所措。


    “剛有人傳來消息,太後聽聞此事,心悸犯了,太醫院的眾太醫正趕去醫治。”


    “怎麽會忽然心悸?”


    高公公思索一番道:“根據來報的人說,是聽得此事氣的。”


    “氣的?難不成不是她幹的?”


    此事很明了,不是他幹的,那肯定就是太後做的。


    “老奴愚笨,看不懂其中的緣由!”


    “她一向愛演,莫不是做戲給我們看吧?想快一步撇清此事,將我們退出去,不行,這樣我都就被動了!”


    “聖上,太後突發心悸,我們該去瞧瞧的。”


    “對對對,走!此事我們得先發製人,看這陣勢,逆子定是要將此事鬧大,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炎帝聞言忙下床就要往外走,絲毫沒有注意自己隻是穿了一件內衫且衣衫不整。


    “聖上,您別急,讓老奴給您更衣!”


    高公公忙將他拉住,在一聲聲慘叫聲中悠然自得地伺候著炎帝。


    出來時,二十大板剛剛打完,餘答應已疼得奄奄一息,屁股上已是血肉模糊,怕是連骨頭都打碎了。


    “聖上,您先上轎攆,老奴有一些話要問問餘答應,隨後就來!”


    炎帝俯瞰著餘答應,從前隻覺得她長的美豔,又有一些旁人沒有的巧心思來討好他,如今看到她這般落魄淒慘模樣,全然沒有往日的魅力,竟一眼都不想看她。


    “你莫要耽擱了時辰!”


    冷冷拋下一句話,全然沒有絲毫的留戀與憐惜,明明兩人方才還在床榻上翻雲覆雨,卻如此絕情!


    “去,拿著冷水,慢著,在冷水裏加些鹽和辣椒!”


    高公公的一雙眼睛充滿戾氣,惡劣地勾著唇,彎腰在她耳邊說道:“你剛才的氣勢呢,怎麽沒有了呢?”


    餘答應奄奄一息側頭看他,艱難露出一絲笑意,氣若玄虛道:“高,高公公,剛才是,是我不知好歹,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呀,這人小肚雞腸,有仇必報,你猜我,可會原諒你?”


    他露出一絲奸詐的笑,朝侍女伸了伸手示意了一下,侍女見狀將手中滿滿一盆辣椒水倒在了餘答應的傷口上。


    “啊!”


    餘答應叫得撕心裂肺,疼得死去活來,渾身扭作一團,很快就疼得一命嗚呼了。


    高公公見狀,滿意地起身,吩咐道:“拉出去丟進亂葬崗!”


    “是!”


    高公公心滿意足的踏出門,炎帝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他出來不免開口詢問道:“你在裏麵做了什麽,怎麽這麽久!”


    “老奴隻不過想要弄清楚餘答應為何這般在意朝中之事,變著法子在老奴這邊套話!”


    “可有眉目?”


    “誒,二十大板下去,人都廢了,什麽也沒問出來。”


    高公公做出一番可惜的神色來。


    “真是可惜了這一副皮囊。”


    炎帝自然也是覺得可惜的。


    “聖上,美人有的是,您莫要難受,太後的事要緊。”


    他們談話之間,很快就到了太後的寢宮,果然這裏亂作一團。


    “母後,母後啊,您怎麽樣了!”


    轎子還未落穩,炎帝就衝了出去,一看就是焦急萬分的神色。


    “聖上請放心,太後無恙!”


    太醫見狀,忙上前安撫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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