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匆匆回了葉府,卻被管家告知葉太傅和一幫大臣已往宮城中趕去,一刻也不敢耽擱,朝著宮廷追去。


    葉太傅和一眾大臣在議事殿焦急地等著炎帝,雖是催促了幾次,都被高公公給擋了回來。


    “葉太傅,您看,聖上這次可是故意躲著我們不見我們?”


    王禦史不禁懷疑。


    “應該不是,太後的確突發心悸,整個太醫院都去了,聖上應該是真的在太後那邊。”


    翰林院掌院都學士思索一番篤定地說道。


    有侍衛進來,在葉太傅的耳邊俯首說了幾句。


    “什麽,讓他進來!”


    葉太傅明顯臉色一暗,幾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侍衛慌忙離開,不一會葉楓焦急衝了進來。


    “怎麽會發生這等事?”


    葉楓還未來得及開口,葉太傅就等不及詢問他。


    “我照著您的吩咐,將八名刺客的屍首掛在了玄武門上,大肆宣揚著,隨後東廠的人趁我們不備將屍首全部搶走!”


    “可確定是東廠的人?”都院士慌忙詢問。


    “確定,他們都是穿著東廠的官服,口口聲聲叫囂是奉廠公的命辦事!”


    幾人陷入沉思。


    “大人,此事是我失職,還請降罪!”


    “此事也不怪你們,東廠既然能派人來,定不會是等閑之輩,爾等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還未等葉太傅回答,都院士就替他解圍道。


    “東廠都介入了,一定是受了聖上的旨意,看來刺殺太子之事就是聖上所為,已是板上釘釘了!”


    王禦史篤定地說道。


    “虎毒不食子,他怎這般狠心,太子殿下可是他的親兒子啊!”


    都院士不禁氣的直跺腳,想起已故的越貴妃,若是她還在的話,如今怕是早就是顧懷掌權了。


    “難不成還真讓三皇子上位?我如何看,他都不是個能當一國之君的料!”


    王禦史也十分氣憤,和他附和著。


    “都院士王禦史,你們需慎言!”


    對比起兩人的氣急敗壞,葉太傅要淡定得多。


    “你可看到他們去了哪裏?”他仔細詢問葉楓。


    “對不起大人,雨勢太大,根本就看不清,加上我們的人都被打傷,沒有能力去追,所以……”


    葉楓麵露愧疚之色。


    “你先回去!”


    “遵命!”


    “慢著!”葉太傅忽然將葉楓喊住道:“太子殿下可回來了?他可有異常?”


    他總覺得此事有些古怪,顧懷好像神隱了一般,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想到這些葉太傅總有些隱隱不安。


    葉楓一愣,絲毫沒有料到葉太傅會這樣問他。


    “屬下不知。”


    “你去驛站尋他,此時還是太子殿下安危為重,不管是誰,行刺失敗了,就怕他們覺得事情敗露了,魚死網破!”


    葉太傅言語中意有所指,葉楓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同樣著急的還有炎帝,在太後的寢宮坐立不安。


    “那幫老東西可是又來催了,這是第幾次了?”他見侍衛三番五次地來找高公公,不禁有些慍怒。


    高公公聞言巧然一笑道:“聖上不必管他們,他們願意等就讓他們等著。”


    “這幾個老東西定是來興師問罪的,平日裏朕不與他們計較,還真會蹬鼻子上臉!”


    想起這幾人,他就氣得咬牙切齒,可他們都是正四品以上,一時半會輕易動不得。


    “聖上,太後休息了一會,已覺得無礙,還請聖上移步寢宮,太後有話與您說。”


    秋蓉嬤嬤前來通傳,炎帝聞言,立馬裝出一副欣喜的神色道:“真是太好了,母後無事就好了,快快快,帶我去看看母後。”


    太後的狀態比起平日要虛弱得多,畢竟剛剛經曆了一番生死,氣色顯得尤為的差。


    “欸喲喲,母後,可嚇死我了,您說您若是有事的話,您讓我可怎麽辦!”


    炎帝滿臉心疼之意,甚至都眼含淚光,旁人瞧的這兩人真的是母子情深。


    太後聞言,微微睜開鳳眼,虛弱回他道:“讓聖上擔心了。”


    “母後定是平日裏操心過度,才會如此,您的身體要緊,這朝廷的事情自有我操持著,母後這麽一病,真讓我心疼又自責,日後定不能讓母後這般操勞。”


    他伸手將太後的手拉起,就差聲淚俱下地哭出聲來。


    太後微微皺了皺眉,將手從炎帝的手中掙脫了開來,緩了好久才道:“秋蓉,扶哀家坐起來。”


    秋蓉上前將她扶起,炎帝伸手想要幫忙,都被秋蓉嬤嬤不留痕跡地擋住了。


    太後從床榻上半坐起來後,炎帝剛想繼續方才的話,就被秋蓉嬤嬤給打斷了。


    “太後,這是剛熬好的參湯,您趁熱喝下。”


    炎帝見狀想要接過秋蓉嬤嬤手裏的碗:“來,我來,我來。”


    “這事就不勞煩聖上了,還是由奴婢來吧。”秋蓉嬤嬤自然是不肯,若是真讓他來喂,怕是太後一口都咽不下去。


    炎帝碰了一鼻子的灰,也不惱。


    一碗參湯下去,太後明顯氣色好轉了一些,說話的聲音都高了許多。


    “讓你等這麽久,怕是心裏恨死哀家了吧。”


    太後語氣不善,不願正眼看他,他的一番虛情假意,令她忍不住作嘔。


    “母後說什麽呢,我一聽聞母後心悸暈倒,扔下朝事就來了,心裏焦急萬分,恨不得替母後受這份苦!”


    “哼,這裏也無旁人在,你裝出這幅母子情深給誰看!給哀家看嗎?哀家可不是已故的越貴妃,會被你這些花言巧語給哄騙住。”


    炎帝的臉色僵了僵,笑容都變得詭異了起來。


    “母後說什麽呢,我都是真情流露。”


    太後的一番話讓他不禁想起越貴妃,一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英姿颯爽英氣十足,與其他的美人全然不同,可惜啊可惜,她從未正眼瞧過他,心裏自然也從未容得下過他!


    “哼!”


    他就是這樣,沒皮沒臉又陰險惡毒。


    “不知母後留我在這,可有什麽事與我說?”想到越貴妃,炎帝的心情多少有些不痛快,也懶得與太後周旋,竟然主動問出口。


    太後不禁冷笑一聲,他竟還有臉問。


    “哀家警告你,你莫要想什麽壞心思,太子的命還輪不到你!”


    炎帝聽聞此話,不禁也笑了起來:“母後,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你與我一樣,都看不慣那小子,可為何你又不讓我動他?”


    這是他始終想不通的地方,他們三方勢力一直明爭暗鬥,可一旦他想要對顧懷動手,太後就出麵對他警告甚至威脅。


    “你是瘋了嗎,那東西的下落還未查清楚,你就不怕藏在他的身上?”


    “這麽多年,他若是有,早就該拿出來了!何須非等到那一日!”


    “哼,靠著女人得來江山的人,果真是個草包!”


    炎帝早就習慣了太後對他的冷嘲熱諷,絲毫不痛不癢。


    “那女人死了還不讓我省心,非要替她的兒子留下一支軍隊,我索性將那小子殺了,看到時候他們捧誰上位,難不成捧著他的骨灰上位嗎!”


    炎帝越說越喪心病狂,口口聲聲的那個女人,那小子,絲毫不顧及那個女人是替他打下江山的妻子,那小子是他的親生骨肉!


    “虎毒還不食子,你竟如此心狠手辣!”


    太後極力壓製心中想要作嘔的感覺,與他同處一室,都覺得無比惡心。


    “母後啊母後,皇室兒女何來的骨肉之情,今日我若對他心存善念,他日他就會置我於死地,他若有一天有機會,定不會放過我的。”


    炎帝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顧懷對他的恨。


    “哀家警告你,你若是想要動他,就得先過哀家這關!”


    太後懶得與他廢話。


    炎帝一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隻是一瞬,又變得嬉皮笑臉了起來:“母後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我雖有這心思,卻並未動手,母後可別將此事摁在我的身上,我可不做這背鍋之人。”


    “不是你,還會有誰!”太後怒斥,由於過於激動,難免心髒有些不舒服,秋蓉嬤嬤見狀忙上前安撫。


    “太後,您息怒,太醫說您不能動怒。”


    炎帝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道:“母後您可不要在這裏賊喊捉賊,平日裏,您對太子的打壓不比我少吧,許是您想除掉他,見事情敗露,怕他回來找您算賬,就把此事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吧。”


    太後氣得話都說不出,隻能捂著心口處大口地喘著氣。


    “聖上,您也少說一些,莫要氣太後。”


    “您瞧,太子欲將此事鬧大,如今葉太傅他們正在議事殿等著我,想必是替太子興師問罪來了,以太子睚眥必報的性格,定是會查個水落石出,再鬧個天翻地覆,他可不比太後這般心善,可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主兒!”


    “不是哀家做的!”太後咬牙切齒說道。


    “那也不是我做的!”


    “你可別忘了,那八名刺客可都是你的人!”


    “萬一是有人有意陷害呢,太子不傻。”


    炎帝和太後都認定了是對方所為,兩人誰也不退讓。


    “聖上,你莫要說了,太後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您先回吧。”


    秋蓉嬤嬤見太後臉色越來越差,不禁焦急起來。


    “那兒臣先告退了,還請太後好好保重身子,太子應該這幾日就會回朝,您可要好好地等著他向您請安!”


    炎帝皮笑肉不笑,句句都夾著陰陽怪氣,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太後,您消消氣,不必與他置氣!”秋蓉忙安撫著太後。


    “我是平日裏給他臉了,竟敢如此威脅哀家。”


    “他今日連裝都懶得與您裝了!前些日子,您借用三皇子敲打他,才好了一陣,如今又有恃無恐了起來。”


    “哀家知道他的心思,他將三皇子送去行宮看管了起來,以為哀家就對他沒有辦法了,這才囂張了起來。”


    秋蓉歎息一聲道:“這幾年太後與他一直這樣,您若是教訓他一下,他就老實一陣,若您對他鬆懈了,他就囂張起來,太後,恕奴婢多嘴,為何您還要如此保他!”


    太後不禁冷笑了起來,麵上的嫌惡,鄙薄不斷地加劇。


    “你以為哀家不想嗎?哀家真是一刻也不想見他那副惡心的臉,可是太子保他,不準哀家動他!”


    “為何,太子不是對聖上恨之入骨嗎?”


    “他自有他的打算!”


    “那,那太後您呢,您護著太子,不許聖上對他動手,您呢,您會對太子動手嗎?”


    秋蓉嬤嬤是太後的親信,自然是太後十分信任之人。


    太後一愣,臉上浮現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哀家自有哀家的打算。”


    雖未到傍晚,天色卻暗了下來,烏雲翻滾,勁風猛烈地搖晃著萬物,大雨傾盆而下,在蒙蒙雨霧中,有一個黑影閃進了胭脂鋪裏。


    “欸客官,今日我們打烊了!”


    小二見雨下得這般大,街上連個鬼都沒有,更別提人了,這雨看著一時半會也不會停,正準備將大門關上,忽然有人闖了進來。


    “開門做生意,豈有往外趕客的道理。”


    來人是一位約莫三十以外四十不到的男子,長得頗有些眉清目秀,他雖穿著一身蓑衣,卻因雨大,被淋得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一般,有些滑稽。


    這家胭脂鋪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開著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小二見他如此說,也不好再趕人。


    “那你快看吧,買完我們好打烊,來人,給他上壺熱茶。”


    很快就有人將茶端了上來,男子二話不說,一口將茶飲盡,臉上全是嫌棄之意:“這是人喝的茶嗎,我家下人都不喝,你們竟然拿來給客人喝!”


    小二不禁氣急,原本看他渾身濕透,想著讓他喝上一壺熱熱的茶水驅驅寒,豈料他還不領情,竟嫌棄起來。


    “欸,你這人,你若是不願意喝就不喝!”


    男子見小二生氣了,臉色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你別生氣嘛,我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來吧,將你們店裏最好的胭脂水粉拿出來給我瞧瞧!”


    小二雖是氣惱,卻也知道開門做生意以和為貴,隻得將心中的鬱悶壓下,命人拿了幾款承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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