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葉靈姝的小廝和侍衛自然是不敢怠慢,吆五喝六的當真就將馬車周圍的百姓給驅趕走了。


    “即便是太子殿下和榮王殿下,他們見到如此場景,都會下車步行去長央街!”


    葉楓對葉靈姝的舉動十分看不上,葉靈姝一直就仗著自己的家世,目空一切,舉止驕橫放縱,如今更是覺得自己會嫁入東宮坐上太子妃之位,竟然在大庭廣眾下公然動手。


    “哼,憑你是誰,竟妄想與我說教,你不過是我葉家養的一條狗,不要以為今日做了這些事討好了本小姐,我便會放過你!”


    葉楓臉上一陣陰冷寒芒,眼中冷光一閃,眼神瞧向葉靈姝包的嚴嚴實實的雙手。


    葉靈姝渾身一震,想起前幾日雙手手骨被葉楓殘忍踩裂的畫麵,不禁後背一涼,那時他的眼神就和現在如出一轍,即便當下身邊圍滿了隨從,她竟生出一絲害怕來,忙將車簾放了下來。


    “不要管他,誰攔路就打誰,打死也不為過,區區平民百姓而已!”


    侍衛隨從聞言,自然是越加的張狂妄行,頓時引起了百姓們的不滿,推搡之間竟然動起了刀子。


    葉楓見狀已是忍不了,葉靈姝做事沒有底線,往日從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裏,出了人命,自然是有葉太傅給她善後,如今眾目睽睽之下,竟絲毫沒有收斂之意。


    “你打著太子妃的旗號,在這欺壓百姓,當真不把太子殿下放眼裏,是要抹黑太子殿下嗎!”


    葉楓一把掀開車簾,朝著葉靈姝咬牙切齒說道。


    “罷了,今日本小姐今日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你們收著點手,可別弄出人命來!”


    葉靈姝白眼一翻,覺得葉楓說得也有道理。


    一行人推推搡搡著往長央街駛去……


    緒風和千塵帶著雲祁被趕出了房間,顧懷似乎被北芙提出的要去見江予楓給氣得不清,方才震怒下,差點將屋頂都掀翻了。


    “你們是何時發現我不對的?”


    雲祁靠牆而立,沒有絲毫想要逃跑的意圖,因為他知道,即使是受了傷的緒風和千塵,也能輕鬆將他拿捏住。


    而緒風和千塵也是如此想的,知道雲祁插翅難逃,所以並未將他捆綁,反而任由他自由走動。


    不提還好,提起此事,緒風的氣一瞬間就直頂腦門,二話不說上前對著雲祁就是一腳,扯著屁股上的傷口鑽心的疼也置之不理。


    雲祁隻知理虧,並未出聲,緒風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抬起又是狠狠幾腳,腳腳落在實處,眼見雲祁的肋骨怕是要裂,千塵這才將緒風拉住。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你就算此刻要了他的命,也無濟於事了!你莫要把對季博遠的氣撒在他的身上了!”


    千塵是懂得如何勸人的,緒風才將怒火發泄完,提起季博遠,想起他竟為了雲祁這樣的人而背叛越貴妃,心中剛剛熄滅的怒火一瞬間又湧了起來,抬腳又是幾腳。


    雲祁一聲悶哼,好了,肋骨徹底的斷了,疼得他臉色頓時煞白起來。


    “來吧來吧,弄死我吧,反正太子殿下也不會饒了我,你幹脆給我個了斷,現在就送我去見我哥!死在你手裏,我不虧,算是還了你對我的知遇之恩!”


    雲祁忍著劇痛朝緒風怒吼。


    緒風本不是心軟的性子,換做是其他人,聽到這樣的話,定是會生出一絲愧疚憐惜之意,可偏偏他不像旁人,他是個一根筋的呆子,被雲祁這麽一激,自然是控製不住情緒,索性揮起拳頭狠狠朝他砸去。


    嚇得千塵忙上前攔住他,可是以緒風的蠻力,又是暴怒之下,即便是千塵,用盡全力也攔不住。


    待他歇下來時,雲祁已被揍得奄奄一息,雙眼緊閉著,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你怎麽總是這般衝動,瞧你將他打的,若是打死了,怎麽跟太子殿下交代!”


    千塵上前掐住雲祁的虎口,深怕他一命嗚呼,好在隻是打暈了過去,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是他說讓我弄死他嗎,竟敢騙我,我這樣隨他已是仁至義盡!”


    “可你也得顧全大局,他還得去救婁姑娘,你將他打成這樣,若是耽誤了正事,看殿下怎麽處置你!”


    緒風聞言多少有些心虛,眼神都閃躲起來,不敢直視千塵。


    “我方才揮拳,也是注意分寸的,拳拳落在他的身上,並未打在臉上,旁人看不出來的。”


    “你還真的是心思縝密,考慮的很是周道啊!”


    千塵朝他遞了個白眼,不願再搭理他。


    屋內北芙被顧懷盯得心裏發怵,他已是許久未曾對她這般動氣過。


    “我有這想法,也是一心為你。”


    北芙小聲嘀咕著,說話間人已朝顧懷靠去,伸手將他的手拉起,試圖用撒嬌來緩解尷尬的氣氛。


    豈料顧懷來了性子,一把將北芙的手甩開,索性站起身子,朝窗台處走去,雙手背後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一言不發。


    北芙不禁想笑,拿捏顧懷,她可是從未失過手。


    隻見她跟了上去,從背後攔腰抱住了顧懷。


    “放手!”


    他清冷的聲音傳來,相當的絕情。


    北芙並未回話,隻是將他抱得更緊,臉頰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身子裏一般。


    “放手!”


    顧懷依舊冷著一張臉,又重複了一遍,隻是言語中似乎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絲無奈。


    “我一開始的確是想跟著江予楓回雲晟的,傳聞雲晟世子儀表堂堂性子溫和,像我們這樣的人,他已是上上簽了!”


    話音剛落,北芙就感覺到懷裏的人掙紮了起來,似乎帶著滔天的怒氣。


    北芙知道顧懷聽不得這樣的話,可她偏偏要說,見他氣得渾身僵硬,不免將手死死扣住,不讓他掙脫。


    “那時你我之間有著誤會,我對你隻有恐懼,自然是一心想要遠離你,不管是不是江予楓,哪怕是一個年過半把你的老頭,我也是義無反顧的會跟著他走!”


    “好好好,即便是個老頭,你也不願留在我身邊是吧!”


    顧懷恨得咬牙切齒,雖是想要掙脫北芙的懷抱,卻始終不敢用力,深怕自己一時失了手傷了她,隻得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都沒有察覺,氣得他嘴唇都快咬出血來!


    北芙不禁想要扶額,她說這話的意思,並非是顧懷理解的意思,他怎麽聽話隻聽一半。


    北芙見此情形,是越描越黑,索性鼻子一酸,擠出了幾滴眼淚。


    “那當時你待我不好,總是虐待我,如何讓我安心待在你身邊!”


    說罷鬆了手,躲在角落抽泣起來。


    顧懷一時間愣在原處,原本禁錮在腰間的力量瞬間消失,讓他覺得空落落的,連帶著心中都悵然若失了起來,不禁慌了神,自己就主動朝著北芙靠了過去。


    “我哪有虐待你,我是滿心滿眼哄著你慣著你,哪能傷害你!”


    天地良心,他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一樣護著,怎麽到了北芙的嘴裏,全然變了樣!


    “你再狡辯,在行宮時,你如何待我的,將我禁錮在房間,不準我出去,對我總是冷言冷語,從未有過好臉色,待我也不溫柔,時常將我弄得一身傷!”


    這原本隻是北芙想的一招苦肉計罷了,可不知為何竟越說越覺得委屈,想起一開始兩人的相處,的確都是顧懷單方麵的索取,不禁令她心一酸,流出來的眼淚倒真的是委屈極了。


    顧懷一下慌了神,纖秀的手忙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北芙臉上的眼淚,朝著她輕哄道:“是我不好,都怪我,你莫要傷心,你要如何罰我,我都願意!”


    哪裏還有半點置氣之色。


    “你說,我可冤枉了你!”北芙順勢將他的手甩開,不讓他碰。


    顧懷心一緊,忙抓著她的手往自己心口送,滿臉的愧疚之意,平日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太子,竟也有今天。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是我過於心急,深怕你離開我!”


    顧懷滿心內疚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北芙的腰,將她摟在懷中,他的呼吸溫暖而又柔和地吹在她的耳邊,輕哄著:“我錯了,是我不好。”


    顯然已經本末倒置了!竟方才對北芙的怒意全然拋之腦後了。


    北芙倒也不矯情,趁機緊緊反擁住他。


    “所以應當是我與你生氣,怎麽方才你還與我置氣呢?”


    北芙一番話,令顧懷不禁一愣,瞬間才反應過來,是著了她的道,想要伸手將她推開,北芙自然是不如他的願,死死的黏在他的懷中不鬆手。


    “你若是真生我的氣,你就用力將我推開,反正我的力氣肯定不如你的!”


    “你當真就覺得拿捏住我了?”


    顧懷氣急,一不小心竟又被她給哄住了。


    “你既想要推開我,那我就如你的願,現在就走!”


    北芙見他好似真的生氣了,忙將手鬆開,作勢往門外走去,還未來得及邁開腳步,就被他緊緊地拉回懷裏。


    如此場景,令北芙不禁想起從前在電視裏看到的瓊瑤劇,在旁人看來,可當真是狗血,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竟這般有滋有味!


    “休想!”


    顧懷牙都快咬碎了,狠狠地在北芙脖頸間咬了一口算是懲罰。


    如此算是將他哄好了,他真的很好哄,很多時候他自己就將自己說服了。


    情到深處兩人自然是情不自禁纏綿了一會,待顧懷眼裏滿是欲望和迷離之意時,北芙伸手捧起他的臉,柔聲道:“你若不放心,就讓緒風和千塵護著我去,我也想看看他如此大膽與你為敵,究竟是為了何事?背後究竟站著何人?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北芙知道顧懷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不過是愛之深責之切,對她沒有百分百的安全感而已,若是將他安撫好,他也是懂得分寸的。


    “當真要去?”


    顧懷盯著北芙,雙眸中逐漸升騰起水霧,頗有些可憐。


    北芙點了點頭柔聲道:“還有就是樂瑤,她一心衝著我來,我也要好好將我們之間的事情解決。”


    “她不過是螻蟻,你若是看她不順心,隨意處決了即可!”


    “從前在別院時,她就明裏暗裏給我使了許多的絆子,我都可以與她一笑泯恩仇,可她竟蹬鼻子上臉,與她那姐姐聯合讓我下不了台,這口氣我得親自出才解氣。”


    許是跟著顧懷身邊久了,竟把他眥睚必報的性格學得滿滿當當的。


    顧懷聞言便不再說話,低頭將下巴抵在北芙的肩膀上。


    “你放心,我定會保護好自己,此事了結後,我想將祖父祖母接來盛陽小住幾日,離開清江也有半月有餘,對他們甚是想念。”


    顧懷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應允,隻是多少還有些顧忌。


    “若是那江予楓賊心不改,還企圖妄想與你有何瓜葛,你可會著了他的道?可會與他串通一氣跑了?”


    他的語氣像極了迫切需要得到愛的小孩一般偏執!


    北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顧懷對她竟這般患得患失,誤以為她還心存逃跑的念頭。


    許是衢州那次逃跑,給他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從前我是想逃,那是因為我對你有所誤會,如今我們誤會解開了,我也,也是你的人了……”


    這話堂而皇之說出口,還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北芙不禁羞紅了臉。


    顧懷為之動容,卻還是狠心道:“你若敢存著要跑的心思,我定不會放過你!天涯海角都要將你抓回來,讓你做牛做馬的折磨你!”


    北芙不禁想笑,他竟也有這般幼稚的一麵。


    顧懷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可笑,遂將頭深深埋進北芙的脖頸間。


    緒風和千塵用盡一切方法,都叫不醒雲祁,無奈隻得如實稟報顧懷。


    顧懷對緒風的魯莽早就習以為常,見他突然闖了進來,並無太大的驚訝,隻是略微不滿地抬眼瞪了他一眼,並未將北芙放開,依舊緊緊擁抱著她。


    他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可在任何人麵前,他從未隱藏過對北芙的愛意,更不在意世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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