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也不想活了,你陪我一起死吧,放心,你馬上就來陪你!”


    樂瑤的表情變得扭曲,完全陷入了一種癲狂。


    “你在做什麽!放開她!”


    一聲怒吼聲傳來,這熟悉的聲音令樂瑤渾身一震,按住北芙腦袋的手,也變得越加用力。


    江予楓一把將樂瑤掀翻在地,把已經奄奄一息的北芙拉出來水麵。


    氣息已是微弱而短促。


    “好你個樂瑤,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還是世子了解你,有心防範著你!”


    江予楓身邊的隨從絲毫不顧及往日的情麵,將樂瑤壓在地上,任由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世子滿心滿眼都是她,我豈能容忍她活著!”


    樂瑤朝著江予楓瘋狂怒吼,怨毒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懷中的北芙。


    北芙已經失去了知覺,任憑江予楓如何喚她都無反應。


    不遠處的草木灌裏一直躲著的婁沐心不免焦急萬分,她出生在江南水鄉,母親家就是做的水產生意,在水裏可謂是如魚得水。


    隻是剛才迷暈後剛剛蘇醒,被推入水中時,也是嗆了幾口水後才清醒了過來。


    她知道樂瑤這麽做,定是想要利用她製造混亂,她也定不會讓她輕而易舉的遊上岸,思來想去不如幹脆假裝溺水沉入水底,再尋一個隱蔽的地方上岸。


    豈料橋上傳來陣陣慌亂的驚呼聲,等她抬頭望去,剛好就瞧見緒風從斷橋上摔了下來,撲通了幾聲,“咕嚕咕嚕”沉入了湖底,瞬間就沒了身影。


    婁沐心來不及多想,忙朝緒風遊了過去。


    “喂,你醒醒,你快醒醒!”


    她焦急萬分地推著一旁還未清醒過來的緒風,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現身去告訴江予楓如何救一個溺水的人。


    情急之下,北芙那邊也耗不起時間了,婁沐心隻得揚起手狠狠朝緒風臉上甩去一巴掌。


    “嗯~我這是在哪裏?我是淹死了嗎?”


    緒風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婁沐心忙將他的嘴巴捂住,小聲道:“噓!時間緊,我就不與你多解釋了,北芙溺水快不行了,我看那男人壓根不懂如何讓北芙將肚子裏的水吐出來,若是在耽擱,怕是就救不回來了,我這就過去,你不要做聲,你是躲著也好,回去搬救兵也好,你也要速速做出決定!隻是一定別被他們發現!”


    說完,不等緒風反應過來,婁沐心就衝出了灌木叢。


    緒風的腦子一片漿糊,一時間還是蒙的,待瞧見不遠處,江予楓正抱著北芙使勁搖著,才稍稍有些回神。


    “你快將她放平!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婁沐心心急如焚,邊跑邊朝江予楓跑去,顧不得他的隨從一個疾步閃到她的身側,將她迅速扣住按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快將她放平,再不救她,她當真就救不回來了!”


    婁沐心被拿下後,並未掙紮,隻是不停地朝江予楓大喊。


    “讓她過來!”


    此時的江予楓慌了神,北芙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呼吸時有時無,整個人癱軟在他的懷中。


    婁沐心來不及站起來,連滾帶爬地來到江予楓身邊,迅速將北芙放平在地上,將她的腦袋轉向一側,抬手在她的腹部使勁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北芙沒有任何反應,婁沐心卻不敢停下,依舊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醒醒,快醒醒!”


    她嘴裏不停地祈禱著,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死了,她是不是死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樂瑤幸災樂禍地大喊大叫著。


    江予楓死死地瞪著樂瑤,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中都未察覺,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噴湧而出。


    “閉嘴!”


    隨從忍無可忍,從湖裏撈出一把水草,將它們熟練的搓成了一條結實的繩子,麵無神色地綁在了樂瑤的脖子上。


    “你要做什麽,你是要勒死我嘛!”


    樂瑤死到臨頭,還妄想逃走,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掙脫了隨從的束縛,隻是人還未站起,就被隨從一腳結結實實踹在膝蓋處。


    一聲骨頭斷裂的清脆聲伴隨著她的慘叫聲,再次跌倒在地,任憑如何掙紮努力都站不起來。


    “還想著逃!簡直做夢!”


    隨從朝她淬了一口口水,他對樂瑤早就心存不滿,在雲晟時,她一直都是瘋瘋癲癲的,隻要在江予楓那裏受了委屈,她就把氣撒在他們身上,如今有這個機會,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世子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侍妾啊,你怎麽能這般對我!”


    樂瑤滿臉淚痕,心中始終對江予楓還存在一絲幻想。


    江予楓皺著眉滿臉都是焦急之色,他緊緊握著北芙的手,連頭都未曾抬一下,壓根就不在乎樂瑤的死活!


    “你這個瘋子,世子早就一紙休書將你趕出了雲晟,是你死纏爛打非要纏著世子!”


    他撐了撐手裏的繩子,十分牢固,想必勒死一個人易如反掌。


    “那是世子的計謀,將我趕出雲晟不過是世子給聖上的投名狀,並非真的不要我!”


    她不過是記恨北芙,偷偷用蒲草做了一個娃娃,寫上了北芙的生辰八字,將上麵紮滿了銀針,轉頭就被侍女偷偷稟報給了江予楓。


    “哼!你心思惡毒,竟在宮中做這種汙穢之事,世子自然是容不了你!”


    “可世子也教訓了我,將那娃娃上的銀針悉數都紮在了我的身上,我已經知錯了,為何不能原諒我!”


    “原諒你?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借著要幫世子為由,實則是為了害她性命,你怎麽這般惡毒!”


    “你就是恨她,我就是想讓她死,是你們傻,我這般愛世子,怎麽會容忍她再回到世子身邊,我就算死,也要拉她做墊背!”


    “你真是瘋的不可理喻!今日不管她是死是活,你都活不了!”


    隨從的臉上閃現一絲殺意,迅速將繩子在樂瑤的脖子上纏了兩道,咬牙奮力將繩子拉緊。


    樂瑤隻覺脖頸之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呼吸一瞬窒息了起來,她的雙手不受控製地胡亂掙紮著,想要抓住脖子上的繩子,卻無濟於事。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兩眼也突了起來,可即便到了生死的邊緣,她那雙眼,還在惡毒的盯著江予楓與北芙握在一起的手,眼裏是滔天的嫉妒和憤怒。


    “我與你這個瘋子說這麽多做什麽,弄死你當真是髒了我的手!”


    隨從不知不覺竟著了樂瑤的道,竟與她說了這麽些廢話,不免有些氣急敗壞,情不自禁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婁沐心和江予楓滿心撲在北芙的身上,對一旁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江予楓更是不在乎樂瑤的死活。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她不可能就這樣死掉的!”


    婁沐心慢慢泄了氣,一直做摁壓動作的手也變得顫抖起來。


    “我求你,求你救救她,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我若食言我不得好死!”


    江予楓的聲音因絕望而變得顫巍巍。


    婁沐心不理他,她救北芙與任何人都無關!


    她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伸手將北芙的嘴掰開,不禁愣了一下,北芙的口鼻裏竟全是汙泥,她忙將這些汙泥清理出來,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嘴對嘴連續吹了幾口氣,一直重複了幾次。


    就在婁沐心自己都要放棄的時候,竟聽見北芙的喉間傳來一聲虛弱的呻吟聲。


    “你聽到了嘛,你方才聽到了嗎?”


    江予楓的眼睛徒然瞪大,猛地抬頭望向婁沐心,迫切地希望婁沐心讚同他。


    婁沐心自然是聽到了,卻無閑心去顧及江予楓,忙又俯下身接著與她口對口渡氣。


    隻是反複了幾次,北芙的胸腔便有了起伏,原本深紫色的嘴唇也漸漸恢複了原來的顏色。


    “咳咳咳!”


    北芙上半身一個虛弱的起伏,伴隨著痛苦的輕咳聲,腹腔裏的水被吐出來好幾口,這才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好了,好了,你嚇死我了!”


    婁沐心額頭全是汗,濕漉漉的發絲緊緊的粘在額頭上,她全身戰栗著,見北芙醒了過來,這才感到後怕的痛哭起來。


    藏在灌木叢中的緒風,為了避免哭出聲響,隻得死死的咬著袖口,方才驚險的一幕,差點將他嚇死過去。


    若是北芙未曾救回來,當真出了什麽意外,他的主子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六年前的一幕,顧懷如何能再承受一次!


    要是顧懷出了什麽事,他和千塵如何還有臉麵苟活在世上,肯定就隨著他一起去了。


    而顧琮之,自然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定是會悲傷過度,從此一蹶不振,即便是活著,怕是也與行屍走肉一般。


    墨荇與北芙相識時間雖然短,兩人卻共同經曆過生死,比親姐弟感情還要深,他定是接受不了北芙的離開,從此遠遁江湖,渾渾噩噩過完這一生!


    還有遠在清江的孔老和秦老太太,這麽大年紀如何承受的住白發人送黑發人!


    短短一瞬,緒風就將所有人的結局都想了一遍!


    悲劇,全是悲劇!


    如今北芙被婁沐心救了回來,緒風這才發現袖口竟被他咬爛了!


    他一陣眩暈,“哐鐺”一聲倒在地上,方才過於驚懼害怕,導致渾身的血液控製不住地往大腦湧去,如今放鬆了下來,頓時感覺到頭要疼得裂開一般天旋地轉。


    “什麽人!”


    隨從聽聞異響,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手裏的繩子也漸漸鬆開,樂瑤渾身癱軟地倒在了地上,雙眼依舊沒有閉上,還是死死地盯著江予楓和北芙。


    婁沐心被隨從這句話,嚇得渾身一震,知道這聲音是從灌木叢中傳出來的,定是緒風不小心發出的聲音。


    “快,她的體溫過低,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找個暖和的地方!你別傻愣著,快過來搭把手!”


    眼見隨從已經丟下樂瑤,慢慢起身欲朝著灌木叢走去,婁沐心忙將他喊住。


    江予楓聞言,迅速將北芙攔腰抱起。


    “你,快將外衫脫下!我的馬車就在前麵!”


    隨從一愣,趕忙將衣衫脫了下來,蓋在了北芙的身上。


    “世子,她……”


    樂瑤的命很硬,還未斷氣,正躺在地上渾身抽搐著,雖是說不了話,手卻還伸在半空中,好似要抓住什麽一般。


    “帶回去,她的命,我得好好折磨!”


    江予楓連頭也未回,冷冷拋下一句話,帶著絕情的殺意,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刺向樂瑤的心髒。


    婁沐心用餘光瞄了瞄灌木叢,快跑了幾步跟上江予楓的腳步,有意大聲詢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她雖救了回來,隻是不知溺水昏迷了這麽久,會不會傷到腦子或者是什麽器官,還是要找郎中仔仔細細檢查一番!”


    江予楓關心則亂,對婁沐心竟沒有半點懷疑。


    “回朗庭!”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


    果不其然,不過幾十丈的距離,婁沐心就看到了一輛馬車停在那,她有些猶豫地站在車外躊躇,江予楓率先抱著北芙上了車,見她並未跟上,以為她是不敢上車,忙將車簾掀開,露出一臉真誠的神色道:“方才多虧有你,才將北芙救了回來,你放心,我定不會傷害你!”


    婁沐心並未想到這一點,她隻是在想究竟要如何與緒風通風報信。


    隨從拖著樂瑤姍姍來遲,見婁沐心神色有些奇怪,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閃躲著,似乎有什麽心思一般,不免起了疑心。


    “你莫要想什麽壞心思,你若老老實實的,我們世子定不會為難你,你若是不老實,可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我能有什麽壞心思,不過是害怕不信任你們罷了,你可別忘了,她可是將我綁了還將我扔進湖中,想要淹死我,若不是我水性好,怕是早就涼了!”


    婁沐心壯著膽子回他。


    這個說法倒是行得通,隨從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


    “此事的確是我們的不對,你放心,我與你說的承諾,保證作數,此刻耽誤不得,你先上車!”


    江予楓見北芙昏昏沉沉的始終未曾徹底清醒,心不禁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忙催促著婁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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