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還泛著涼意,邊境烏城卻依舊炎熱的不行,到處都是紛飛的火藥。


    安置好家長們後。


    已經到了下午。


    一排警隊,向駐紮在此處的大使館要了幾輛車,開車去了關押女孩們的防空洞。


    宋九杳和傅京墨肯定跟著一塊去,因為她熟悉地形,位置。


    還能幫忙療傷。


    至於傅京墨……


    嗯,甩不掉沒辦法。


    行駛許久,舟車勞頓,總算在一座看似廢棄,荒無人煙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一路,屍橫遍野,搶劫殺戮,到處有人逃生,甚至有人拿石頭扔他們的車。


    直到警察拿出槍,那些人才嚇得四處逃竄。


    髒、亂,到處是灰塵,房子破爛不堪,全部都是子彈打出的洞口。


    隻有少數看起來比較氣派的大廈,那裏麵應該住著他們這兒的頭子。


    傅京墨和宋九杳坐在後座,視線凝聚窗外,眸光微沉,詢問道:“杳杳,這裏跟你以前在的時候,有變化嗎?”


    宋九杳聞言,視線停在窗外,心口仿佛缺了一塊。


    這麽多年了,變化肯定是有的,比如以前的房子沒這麽高,又比如以前比這兒還要亂……


    這幾年應該是稍微的有了些管控,沒有那麽囂張,但惡勢力肯定還是有的。


    再次回到這個如同噩夢一般的邊境,她隻覺得,很奇妙。


    那時候的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夠跟傅京墨這樣的人有聯係,甚至,她的目標是那些醜陋的男人。


    想尋求他們的庇護。


    宋九杳歎氣,抓了抓傅京墨的手,“難為你跟我跑這一趟。”


    她轉移了話題,沒選擇回答傅京墨。


    傅京墨淡淡地覷她一眼,知道她不想說,但是單單從這裏的狀態看起來,也能猜到宋九杳從前過的,絕不是人能過的日子。


    明明是如此陽光明媚的天氣,卻好似下了傾盆大雨,使傅京墨的整顆心,都陷入了潮濕一般。


    下車後,他們來到周圍到處看了看,這裏隻能說是破舊,但沒有其他異常。


    也看不出有人在這裏住的痕跡。


    宋九杳知道,代號z不可能騙她,所以找尋了一圈,終於,發現了一個看起來不太對勁的井蓋。


    警察們將井蓋掀開,果然看見,可以向下走的樓梯。


    如果不是特意來尋人,誰能發現這麽個地方。


    十幾個人紛紛從樓梯口走了下去。


    很長的一段路。


    讓人覺得時間也過的無比漫長。


    終於,走到底,看見了防空洞底下的燈光。


    沒想到這裏還有電啊。


    宋九杳隻覺得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惡臭中帶著魚腥氣。


    裏麵的看守的兩名黑衣人似乎發現異常。


    他們剛要反抗,就被兩名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製止了。


    接下來,少女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也在頃刻間響起。


    她們看見突然到來的警察,就像是看見了救世主,紛紛伸出手。


    十幾個女孩,被關在同一個牢籠裏,身上衣服似乎從被關進來起,就從未換過,她們上廁所,以及吃飯,都在那個小小的牢籠裏進行。


    骨瘦如材,眼睛充血,有些甚至已經喪失求生欲望,眼睛木訥地看著前方,一臉準備等死的模樣。


    誰看了不說一句心疼?


    這些人,曾經可都是天之驕女,父母的心肝寶貝,現在卻淪落到了這種境地。


    這些姑娘,最長的待了好幾年,近期的,也至少在這裏待了一年時間。


    她們看見傅京墨時,眼睛裏都閃爍著恨意,仿佛都是他害了自己,畢竟她們這些人,都是跟傅京墨訂婚後,才被抓到這裏的。


    警察拿到鑰匙,開門的瞬間,這些女孩就像餓狼一般朝傅京墨襲來,好在警察製止了她們的行為。


    宋九杳也不理解為什麽救了她們,她們沒有一點感激。


    怕不是在這裏被關厭世了吧。


    其實她倒沒覺得這裏環境有多麽差,至少能好好活著,不用擔心自己被餓死。


    雖然她知道,不能拿自己的心境去衡量這些富家小姐。


    警察們將那兩位看守的人,一起帶走了。


    看守的倆人,也是帝國人,用流利的國粹破口大罵,罵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被帶回旅店後。


    那些女孩總算是跟家裏人團聚了。


    這樣大團圓的一幕,宋九杳和傅京墨自然沒有參與其中。


    他們回了自己開的旅店房間裏。


    而傅京墨的表情,似乎從來到烏城之後,就一直是不冷不熱的,甚至在救出那些女孩的過程中,他也是一言不發,承受那些姑娘們無端的指責和謾罵。


    畢竟在那些女孩心裏,自己遭受的罪,都和傅京墨有關。


    人性是複雜的,在不了解事情真相之前,誰也不能做到對仇人和顏悅色。


    站在她們的角度,宋九杳認為沒錯。


    但站在傅京墨的角度,她真的很心疼。


    甚至會覺得這群女人是個瘋子。


    早知道不過來救人。


    事實上傅京墨也確實沒想過救她們。


    他隻是想陪著宋九杳而已。


    窗外的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今晚他們得暫住在這裏,明天才能回去。


    邊境旅店的環境很差。


    雖然這家旅店已經算是最好的環境了,但四周還是亂糟糟的,牆麵的皮掉的地上到處都是,一點也不美觀,至於旅店的床,更是七八十年代的舊木板,鋪著一層牡丹花紋床墊。


    今天天氣炎熱,可這裏連空調都沒有,隻有個破破爛爛的小風扇,吱呀吱呀地吹著。


    這應該是傅京墨將近三十多年來,住過的最差地方。


    難怪臉色一直這麽難看。


    宋九杳坐在他旁邊,伸出手戳了戳他胳膊,哄道:“我知道這裏環境不好,你不習慣,但暫時隻能這樣住著,回去之後就好啦!”


    傅京墨擰了擰眉,深邃的眸子閃過不解,“你覺得我不高興,是因為這個?”


    抬起手捏了捏宋九杳臉蛋,“你小腦袋瓜子裏想的什麽呢?”


    臉頰被揪的生疼,宋九杳拍了拍他手,讓他鬆開。


    傅京墨鬆開她的臉頰,收回手,臉色陰沉沉的。


    他直白道:“我不是因為這裏的環境差生氣,隻是想到你從前生活在這裏……為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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