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溫婉秋此時正坐在燈火通明的大堂之上,眼神嚴肅,一直盯著門外,似乎一直在等什麽人。


    “公主,用膳了?”決明忽然出現在門口,擋住了溫婉秋視線。


    溫婉秋扭起眉宇,伸長脖子,越過決明,繼續向門口張望,並對其擺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決明見狀,連忙退了出去。


    就當桌上的六寸紅燭即將燃滅換新的時候,寒霜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大門口。


    溫婉秋麵上當即一喜,還不等她進屋,就開口詢問道:“怎麽樣?”


    寒霜快步進屋,彎腰請禮道:“回公主,副總管從萬香鋪出來後,先是去了城西郊的墓地,在一個墳前祭奠了許久,入夜才回夜王府。


    隨後將籃子中的香料,悄悄換進了滄瀾苑,書房,還有祭祀用香中。”


    溫婉秋聽後,嘴唇輕抿,思索著。


    白日,溫婉秋在副總管離開後,也進了萬香鋪調查情況。


    這鋪子的老板,中午之所以不在外堂賣貨,是因為自己有個臥床的老母,每每正午之時,需要他喂飯,所以,這個鋪子,中午都是無人看管的狀態。


    溫婉秋先前跟蹤的那名女子,老板並不認識。


    副總管老板倒是熟的很,說是每個月圓日的正午,都會來自己店裏買祭祀亡妻用的香料,一來二去,兩人熟的很,以至於,現在副總管來,老板都不親自招待他。


    但當溫婉秋問老板他總買那種香料之時,老板拿出的東西,卻與他籃子中的香料並不一樣。


    這也就能解釋的通,白日那女子,是故意來這店中,與夜王府副總管交換香料,既不會被查出,東西還有出處。


    “秋兒,你都一日沒吃飯了?”溫戚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堂中,打斷了溫婉秋的思路。


    “我還不餓。”溫婉秋倏而展開眉眼,笑麵如花對著溫戚道。


    溫婉秋忽然想起,溫戚以前也向她詢問過這種香料,想來是那是就發現了什麽端倪。


    “這東西,三哥可知道是什麽?”溫婉秋拿起手邊的小木盒,將裏麵用白絹包裹的東西展現在溫戚眼前。


    溫戚走進,看見豆粒大小不一的三塊深褐色的東西,在上麵。


    熟悉味道讓溫戚眼瞳微縮,撿起一塊,放在鼻翼下輕聞,又用指尖輕撚,隨即將東西扔進了燭火中,一縷異香,陡然升起。


    “這是夜王的香料。”溫戚清冷出言,洞徹人心的眼眸望著溫婉秋。


    “這是我在萬香鋪撿的,這有毒嗎?”溫婉秋解釋道。


    “沒有毒,但是這東西碰上西海楠木,劇毒,但毒性見效慢,需要積累。”溫戚回應道。


    畢竟,溫婉秋已經發現這事情的不對,溫戚不想隱瞞。


    在者說,夜司宸已然是秋兒的心上人,她有理由知道這一切。


    “那這毒,可能解?”溫婉秋急切詢問。


    “能,但是毒素不能到達頂峰,否則神仙無解。”溫戚告誡道。


    溫婉秋聽後,腦中快速盤算著。


    萬香鋪老板說,這副總管與他是二十多年的舊識,那也就是說,夜司宸從兒時就可能一直遭受這種毒害,日積月累,果然是長大才發作,還讓人看不出端倪。


    隨即,夜王府的傳言也浮現出溫婉秋的腦海。


    曆代夜王壽不過五十,不是戰死,就是病死。


    現在細想,那夜司宸家族的遺傳病史,是不是都是因為這東西。


    溫戚看著溫婉秋驟變的麵色,還有震驚的瞳孔,就知道她已經將這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不好……”溫婉秋一聲驚呼,起身就向門外跑去。


    溫戚看著溫婉秋那殘風的留影,清澈的眸子微眯,想來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決明去取藥箱來。”溫戚偏頭吩咐一聲,隨即追上溫婉秋的步伐。


    府外,溫婉秋一路狂奔,寂靜無風的夜中,她耳邊盡是翁鳴的風聲。


    劇烈的奔跑早就讓她呼吸急促,腸胃翻滾,但她卻顧不上身子的不適。


    她要快點告訴夜司宸,不能在用身邊的熏香了,否則他會死的。


    按理推算,今天本不是月圓之夜,副總管還是去取了香料,並且,溫婉秋聞到香料的氣味,明顯比平常還要濃鬱,這分明是加足了原料,想要夜司宸死。


    肯定是夜司宸這次邊疆之行,名聲大噪,還收付了兵權,惹的別人眼紅,這才要除之後快。


    “公主……”夜王府門口的小廝向溫婉秋問禮。


    “你們夜王那?”溫婉秋急聲詢問。


    還沒等守門小廝回應,隻見院內忽然出現許多奔走的下人,聲音吵鬧一片


    “快去,找大夫……”


    “王爺不行了,老王妃那?”


    ……


    整個夜王府的燈籠全部都被點亮,如白晝一般。


    “你說什麽,夜司宸怎麽就不行了?”溫婉秋雙眼猩紅,發絲淩亂,顧不上什麽儀態,死死抓住一個剛剛說話的婢女,咆哮質問。


    “你煩不……”婢女身子猛地被人從背後,眉眼間盡是厭煩,剛要揮手掃掉來人的手,轉身一看竟然是溫婉秋,怒焰瞬間消散,剩下辱罵的話悉數吞進腹中。


    “公,公……主,”婢女磕磕巴巴,滿麵愁容道。


    “我問你,夜司宸怎麽了?”溫婉秋再次咆哮詢問,渾身強大的威壓與憤怒,瞬間將這婢女淹沒,嚇的她更加不敢說話。


    “王爺,王爺……”婢女大腦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明白。


    “誒呀!”溫婉秋愁眉不展,急歎一聲,將婢女一把推開。


    溫婉秋瘋了一樣向著滄瀾苑跑去,心中現在隻有一個執念,那就是夜司宸不能有事。


    她們的誤會才剛剛解開,夜司宸說了要娶自己,要保護自己一輩子,所以她允許夜司宸死。


    滄瀾苑臥房門口,溫婉秋跌跌撞撞出現。


    她雙腳發軟,頭腦昏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這的,她隻知道,今日公主府到滄瀾苑的距離比平常遠了許多,好似隔了千山萬水。


    “王妃?”屋內的追風,一眼就認出了來往人群中的溫婉秋,快步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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