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衣睜大了眼睛,透明的微暖的淚滴滑落,滑到土地裏消失不見,滑到唇邊苦不堪言。


    流下的淚隻因在置身冰窖的瞬間,飄渺的藍衣,藥草香,狠狠的撞進心裏,撕扯的痛夾雜著微微的暖。


    舞衣哭了,蒙若非慌了。蹲在舞衣身邊也不出手扶她,目光冰冷,語氣輕浮,仿佛是在嘲笑了,嘲笑舞衣的狼狽,“這麽傷心?難道你……悄悄的喜歡我了很久……可是我們是朋友……我對你隻有朋友之情……”


    等到舞衣終於知道蒙若非在說什麽的時候,抹了把淚,坐起身,美眸帶著怒意,漫天揚起的泥土刺向蒙若非的笑臉。


    蒙若非揮扇,整潔的白衣上仍沾了些泥土,秀眉緊皺,翩翩公子看著眼前的“潑婦。”


    舞衣起身,推開蒙若非扶持的手,受傷的舞衣安靜的很,自然樓前一片櫻花樹,櫻花早已化成泥,枯枝交叉,昆侖走了兩步,長衫被枯枝刮到,隻得停下,微微皺眉,似是苦惱。


    舞衣微昂著下巴,走了。


    也沒人攔她。


    蒙若非一臉驚異的表情,仿佛此刻才看見昆侖的存在,忙欠身道:“舞衣不聽勸,屬下不得已才出手。”


    昆侖冷冷的看著他,單手一揮,直把蒙若非打飛,落在自然樓的牌匾下。


    昆侖消失了,蒙若非反而低低一笑,鬼影從花叢裏冒出來,跑到蒙若非身邊。


    “宮主,主人憑什麽打你?”


    蒙若非倒是沒看見著小鬼,摸摸她的腦袋,哄道:“我受傷的事,隻能我跟小影知道,不能讓別人知道。”


    鬼影點頭,關心的瞅著蒙若非,“宮主痛不痛啊?”


    宋清說過,若是輕功卓絕的人聽不出來,但可以聞出來。


    蒙若非反駁,跟狗一樣?


    宋清道,雖然沒有狗厲害,做個*成還是不成問題的。


    環境是一種平衡,一種完整,宛如平靜湖麵,微風過,一片破碎,轉瞬即逝的破碎,過了那一瞬,就已融入環境,宛如一體,連呼吸都融入環境的氣息。抓不住那一瞬,人為刀俎你為魚肉。


    蒙若非暗想,自己好歹做到了五六成。


    在昆侖的眼皮底下,你要活著就必死無疑,你若想死就生不如死。你若不是真心想死也隻能死,玩的不過是人心。


    玩弄人心的昆侖對舞衣已起了殺心,而蒙若非早已發現了昆侖,故意傷了舞衣,反而令昆侖心生憐惜而沒有動手。


    舞衣撫額,有一下沒一下的瞥一眼,淡淡的,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蒙若非苦笑道:“我知道,事到如今,你已經無法相信我了,可是無論如何我要你安全離開這裏,舞衣,我們說好了,要共做天下第一人。最近我手上敗了不少事,主人已經對我不滿,留你在這裏對我實在沒什麽好處。”


    私自放走她又有什麽好處,蒙若非的說法漏洞百出。


    人心,人心莫測,並非陰暗,不過是偶然和必然。


    舞衣考慮了蒙若非的提議,答應了蒙若非的條件,蒙若非的條件很奇怪,舞衣答應了。


    被蒙上黑布的那一刻,鬼影,握住她的雙手,腰上刺痛,柔肢一顫,鮮血染紅了鬼影的手,手中的匕首,三寸冰冷都沒入舞衣腰肢。


    舞衣咬唇,鬼影冷冷一笑,飛踢了一腳,中了迷毒的舞衣跌進木箱中。


    封閉的空間,舞衣艱難的喘息,迷毒起了作用,而舞衣卻用了蕭遙的解藥,佯裝無力,畢竟蒙若非已不可信。不想卻因為這解藥讓每一寸疼痛在顛簸中擴大。


    鬼影將木箱踢進暗流,冷哼。


    宮主隻說不能殺她,沒有說不能傷她。若是流血而死就不關她的事。


    流水的聲音,流血的聲音,舞衣輕輕按著腰上的傷口。


    出口果然是水道,那入口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風雨瀟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冷冰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冷冰清並收藏風雨瀟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