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眾聞言一愣,平日裏奏報都是直接說出,為何今日如此隱秘?當然,他不敢有二話,立刻輕步上前,在蔣其勝耳邊說出了情報內容。


    “什麽?”聽完情報,蔣其勝臉上露出了難得的驚慌之色。不著痕跡地和趙千城對視一眼,李飛白心中知道,必然是他們發現了張七的屍體了。


    自從進到這個地下密室,李飛白從未見過蔣其勝,有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


    現在見到了。


    “你下去。”他瞪著大眼,手指房外。


    “什麽事?”吳太平見他神色有異,立刻出言問道。停了片刻,蔣其勝在猶豫是否要當眾說出情報。


    “快說。”吳太平卻已心急,出言催促。突然,蔣其勝似乎意識到什麽,渾身一震。


    “掌教,張七被殺死了。”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你說什麽?”吳太平眼角微微抽搐:“張七被殺死了?”


    “嗯,他住處起火,咱們盯著的人立刻衝了進去,就發現了張七的屍體,而且……”說到這,他欲言又止,眼神再度浮現驚恐神色。


    “而且什麽,別吞吞吐吐。”吳太平逐漸心生怒意。


    “而且看那屍體的腐爛程度,張七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天以上了。”此言一出,房裏所有人幾乎都坐不住。


    他們紛紛站起,賈平率先出言:“這怎麽可能?那這兩趟來送吃食的,又是什麽人?”除了李飛白和趙千城,其餘所有人的後背,不禁冒出冷汗。


    包括吳太平。蔣其勝大口喘著氣,眼珠左右晃動,極力思考著事情的緣由。


    “不用想了,這兩趟的張七,是賊人假冒的。”雖然眾人也猜到了這個結果,但從蔣其勝的口中說出,他們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顫。


    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蔣其勝,沒有說話,他們靜靜等待他說出這個結論的理由。


    “蔣先生,你發現什麽了?”吳太平問道。


    “昨日張七送來吃食,我聽他聲音有些異常,問他緣由,隻說是上火。也怪我一心將精力放在大事上,竟忽略了這個細節。現在想來,張七必是賊人假冒的。”說完,蔣其勝狠狠拍了一下手掌,極其自責。


    突然發生的意外,讓歐陽蒼心裏鬆了口氣。他心想: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清張七一事,想必自己還有機會辯解。


    “唰”吳太平猛然一拂袖,殺意四起。


    “那他到底是哪方勢力,如果是朱安誌或者朝廷的人,咱們這裏豈不暴露了?”


    “掌教稍安勿躁,十天時間,如果他是朱安誌或者朝廷的人,這密室早就被端了。”蔣其勝還是冷靜一些。


    “那假冒之人,到底是誰?”吳太平似在自語,又似在問眾人。此時,曲華清頭一歪,眉頭微皺,嘴裏念念有詞。


    見狀,蔣其勝立即出言:“華清,你有話要說?”看了一眼歐陽蒼,曲華清神色有些驚恐,低下頭去。


    見此,吳天平怒從心起,大聲喝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婆婆媽媽的,有話直說。”他被即將到來的未知危險,壓得快喘不過氣,隻好把氣撒在三個弟子身上。


    “那天……哦,大概六天前,我好像看到,張七送吃食時,歐陽護法跟他有過接觸。”話語一出,立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歐陽蒼身上。


    後者嘴巴大張,手指曲華清。


    “你別血口噴人,我……我哪有跟他接觸?”


    “我親眼所見,那時還有幾個教徒在長廊,他們應該也有看見。”曲華清據實稟告。


    他既然說出了教徒也有看見的事實,必然不會是謊言。吳太平臉色愈發陰沉,冷聲問道:“你跟他說了什麽?”


    “掌教,我隻是吃膩了那些果蔬,閑來無聊,我便讓他帶些甜瓜芋頭來解饞罷了,並沒說其他事啊。”歐陽蒼的心再次跌入穀底。


    “對了,今日早些時候,我也看到了那假張七,在歐陽護法門口與他說話,其他教眾想必也有看到。”李飛白終於補了一刀。


    “哼。”吳太平看向歐陽蒼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次你又跟他說了什麽?”


    “噗通”歐陽蒼徑直跪了下去,內心深深地絕望。


    “掌教,是他敲我的門,說按照我的吩咐,帶了甜瓜給我而已,真的沒有什麽。”他越說越無力。


    “都是借口罷了。”蔣其勝再次出言:“不用想了,那假扮張七的人,必然是千城閣的人,他與歐陽蒼裏應外合,暗中算計著咱們太平道。”此時的賈平,看著跪在地上的歐陽蒼,眼神也沒有之前那般堅決了。


    “好啊,本掌教沒有因為你是衛國人,破格提拔你為本教護法,沒想到你真的是千城閣派來的奸細。”吳太平咬牙說道。


    “沒有,掌教我真不是,衛國和千城閣算什麽東西,我早已恨之入骨,怎會替他們做事,掌教明鑒啊!”歐陽蒼趴在地上,開始哀嚎。


    “想必在鴻運客棧,給郭大貴通風報信的,也是你了。”李飛白提醒眾人。


    “賊喊捉賊,嗬嗬。”賈平自語,斜眼看著歐陽蒼,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哼。”歐陽蒼徹底絕望了,他已經找不到任何辯解的話語,隻能冷笑自嘲。


    “你還不服?”蔣其勝緩緩走下台階。


    “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他繼續道:“還記得有一次,我下到地下密室,忘了將機關關閉嗎?”聽到此話,歐陽蒼再次抬起頭,茫然看著蔣其勝。


    “哼,你當真以為我有那麽粗心?”蔣其勝笑著反問。李飛白猶自記得,那次歐陽蒼克製不住酒意,上到酒窖偷了兩壇酒,喝得酩酊大醉。


    低下頭,歐陽蒼已經記起那事。他低下頭不再說話,心裏清楚此時縱有百口,也難再分辨了。


    蔣其勝繼續道:“本來那次,我是想在舉事前夕,試探一下此間教眾是否有內奸,沒想到卻看到你到酒窖拿了兩壇酒。當時我還不以為然,畢竟這樣的事你之前也做過不少,現在想來,你到酒窖,是為了查探機關的開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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