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水軍本來是與大涼水軍相對而行,而且是全速!


    當他們意識到不對,於猛下令開始轉向,避免直接接近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陳飛在前期忍氣吞聲,隻為發起突襲戰,豈會錯失任何一處細節?


    他們出現的方向,乃是大江上遊,順流而下速度快得驚人,而江東水軍是處於下遊的。


    當他們倉促開始轉向之時,大涼軍有足夠的時間把距離拉近到投石機的射程。


    同時,江東的工匠的確對戰船進行了改進,但是,能裝配得上大型弩機的船隻,隻有大型戰船而已,數量更多的中小型戰船是沒有進行改裝的。


    或者說,改裝了也沒用,因為弩機要進行瞄準,比起投石機要求更加苛刻,中小船隻在江麵上行駛之時太過搖晃,遠不如大船平穩,所以當初江東水軍自己也放棄了在中型戰船改裝弩機的想法。


    反觀大涼軍,除了船匠之外,所有的工匠都比江東更加出色,再加上項陽本人提供各種思路,成功地將投石機小型化,可以裝上船隻,而且還不影響戰船平衡,它們的射程也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陳飛冷冷地立於自己帥艦的最前方,看著敵軍船隊亂成一團的模樣。


    江東水軍訓練有素,隻要給他們少許時間就能重整陣型,不過陳飛會將他們的速度優勢利用到最大,絕不給敵軍從容重整的機會!


    “所有船隻注意,敵軍進入射程之後,全力砸向敵軍的大型船,不要過於理會那些中小船隻。”


    敵軍大型船上的弩機擺得很明顯,陳飛自然不會忽略。


    縱然敵軍數量龐大,但是大型船隻也是有限的,隻有它們上擺著的弩機才有可能在射程上威脅己方。


    而且,敵軍既然把船隊分散開,那麽大型船隻自然更容易命中。


    隻要把那些帶有弩機的船隻先砸掉,剩下的船隻隻能靠著弓箭,到時候就看看雙方的操舟之術,看看江東軍能不能追得上他們了。


    在於猛預料的範圍之外,大涼軍數十台投石機同時發射,幾十枚黑乎乎的“石彈”從天而降。


    於猛剛剛還在全力鼓舞己方士氣,但是看到大涼軍的武器發射,看著不斷落下的“石彈”還是忍不住把心提了起來。


    江東軍,終於要第一次領教到對方炸藥的威力了。


    大涼軍自然不會讓他們失望。


    石彈砸中船身,本身的威力讓它們砸入船艙,之後從內部爆炸開來,巨大的爆炸聲與氣流火焰,把上麵的戰士掀飛,把船艙炸開各個方向的大洞,使得江水不斷湧入,更狠的直接把船隻炸成兩截!


    “這是什麽東西!大涼軍莫非都是一群天兵天將不成?”


    於猛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將軍,不要發愣了,我們快點兒到船後麵去,假如帥艦被擊中,請將軍立即跳船!”


    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於猛手下的親衛,他們對於主將忠心耿耿,不管戰局如何,在他們的心裏就隻有於猛本人的安全,立即拉著他往後跑。


    因為最開始,江東軍以為這是一場針對運輸船的收割船,所以於猛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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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衝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結果,麵對大涼軍突然而來的打擊,他們的帥船也成為了重點進攻的目標,隻是於猛的運氣夠好,沒有在第一波轟擊中被砸中。


    但是,誰也不可能延續這麽好的運氣,等大涼軍重新裝彈發射,他的帥艦就無法幸免於難了。


    於猛也醒悟過來,一邊跟著親衛逃往後邊,一邊大聲喊叫,讓傳令兵繼續在上麵打旗號。


    江東軍前側的大型船隻大都中彈,敵軍的投石機不但發射炸藥包威力強大,準頭也超過了他的預計。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想著跟敵人硬拚射程簡直是找死,現在要立即讓大型戰船疏散開,然後讓中小型船隻迅速向前頂。


    於猛的心裏也堅如岩石。


    他這種做法,等於是要讓中小船隻衝上去當炮灰,換取大型戰船的安全,不過他的心裏沒有半分動搖。


    這一戰他們的損失已經不可避免,假如能換得大型戰船的安全,就算讓他推著所有中小船隻去死,他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婦人之仁豈堪為將!


    正常情況下,兩軍對壘,在激烈的氣氛之下,於猛手下的將領會想都不想地按軍令行事。


    當兵這一行,本就是提著腦袋賺軍功。


    他們衝向前去,的確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但假如能戰勝敵軍,也能立下“先登”之功,獎賞是絕對豐厚,甚至能早點兒升官兒。


    但是,剛剛巨大的轟響,特別是幾艘大型戰船竟然被一擊炸為兩截,這種視覺和聽覺上的效果太震撼了。


    江東軍高層將領如於猛,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震住,僅僅聽說過炸藥傳聞的普通士兵自然更加不堪。


    再麵對大涼國的時候,他們的眼中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畏懼之色!


    在軍令的催促之下,以他們訓練的心理慣性,倒是不敢違抗軍令,中小戰船們依然劃著漿向大涼軍船隊衝過去,但是行動卻猶豫得多,速度也提不起來。


    這給了大涼軍更多的時間!


    而現在,整個江東船隊都在投石機的射程之內,時間就意味著他們多一輪的投石機齊射!


    當江東軍的中小船隻衝到足以對大涼軍造成威脅的距離之前,大涼軍一共完成了三輪齊射,每一發石彈都瞄準了敵軍大船,沒有浪費在中小船隻上。


    於猛的運氣果然隻有一輪,第二輪的齊射,他的帥艦就已經中彈,而且船頭被炸掉了一半,別說沒法控製方向,單是從船頭破口湧入的江水,就讓他沒有任何猶豫的空間,隻能趕緊跳船。


    為了安全,他隻能跳到一艘中型船隻上,免得又成為後續打擊的目標,不過在這種的船隻上,指揮起來就很不方便,稍遠一點兒的地方根本無法看清他的旗號,隻能靠著吹號角的方式進行粗略的指揮。


    而且,作為水軍主力的大型船隻損失嚴重,三輪齊射,將其毀掉了一半!就算是沒有被擊中的船,也陷入混亂之中調度困難。


    本來,對於大涼軍來說,這是最好的進攻時機。不過江東水軍的數量優勢還是救了他們一命。


    因為陳飛的嚴令,投石機並沒有對衝過來的中型船隻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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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擊,現在,他們快要來到弓箭的射程之內。


    作為長期在水上交戰的水軍,對方弓箭手必定不缺少沾油火箭。


    陳飛可不舍得拿自己寶貴的戰船跟敵軍對耗。


    眼前這一戰,他們已經勝券在握,但就算是把這支水軍全部殲滅,對於江東水軍來說也稱不上傷筋動骨,意義不是太大。


    陳飛趕緊下令,借著順流的優勢,稍稍調整方向,以極快的速度跟敵軍錯開了方向,正好卡在江東水軍的射程之外,繞了過去。


    江東水軍不甘地進行弓箭齊射,但隻有很少的箭矢射中了船身,而且沒有引起大火。


    “保持行軍陣型,但是向敵軍本陣靠一靠!”


    陳飛真的是“殺人誅心”,他在繞行的時候,還想著借著敵軍混亂時機,再來一輪齊射,給敵人一份送別禮嘛。


    於猛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的心裏明知道敵軍的意圖卻無能為力。


    哪怕現在他立即下令,也隻有近處的船隻才能在第一時間接到命令,而他們如果全速想要退後脫離,非但無法如願,反而可能讓其他的船隻更加混亂,甚至擠成一團當敵軍的活靶子。


    “射!”


    陳飛冷酷地下令,在兩軍船隊順流交錯的時候,最後給了他們一輪齊射。


    之後,陳飛甚至沒有扭頭去看最新的戰果。


    現在他們的船隊因為錯開繞行,已經來到了大江下遊,失去了速度的優勢,他也不想調轉船頭再行打擊。


    他要的效果不但是突襲,而且是快襲,這一波目標損失已經夠大了,他要繼續順江而下,以江水流動增加船速,這樣麵對下一波獵物之時,他們依然能保持速度的優勢,依然能讓對方措手不及!


    ……


    於猛比起陳飛襲擊的其他船隊將領更加倒黴。


    因為他是第一波遭遇到陳飛船隊的人,而且事後未能及時向友軍發出示警,造成當天有四股船隊都受到了陳飛的突襲,而且於猛的船隊損失是最大的。


    整個船隊內三十艘大船,有八艘當場沉沒,五艘在行駛往水寨的途中堅持不住沉了,還有八艘受到不同程度的輕重傷,總傷亡高達二十一艘!


    而大船可是任何一支水軍的絕對中堅力量啊。


    所以,於猛的人頭隻好被借來用一用,傳首三軍,借以讓所有將領警惕!


    經此一戰,聯軍水軍的士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這真是非常怪異的現象。


    明明聯軍的水軍船隊依然占據著絕對的數量優勢,他們依然能在大江之上來去自如,掌控江麵,切斷大涼軍的水上交通。


    怎麽看,他們都是占著上風的一方。


    但是,這一戰之後,所有的水軍都有點兒害怕與大涼水軍主力遭遇,即使是對敵軍運輸船的追擊中,也會變成疑神疑鬼。


    同時,聯軍的將領們,對這一切有點兒束手無策,一方麵寄望於時間來淡化影響,另一方麵加大對將士們的賞格,通過賞錢來提升士氣。


    此戰唯一的好處,也隻有讓他們真正切身地體會了一下大涼水軍的可怕之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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