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陽愕然道:“怎麽?難道你發現荊州之地有誰產生了異心?”


    這是非常容易發生的事情。


    荊州脫離朝廷中.央的控製太久了,這些家族必定已經跟地方諸侯結成了緊密的聯係。


    項陽確實是帶領著大軍武力征服了荊州,這種征服的穩固,目前靠的就是大涼朝廷的天然正統性。


    但是,也因為武力的征服,很多利益關係還沒有協調,對於荊州本土豪強來說,他們的利益已經受損。


    之前,接連的大戰發生,自然是要以戰事為主,誰都說不出什麽。


    但是現在官軍大破諸侯聯軍,荊州的外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有勢力都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分配利益方麵。


    項陽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些道理:“莫非,最近一段時間,有什麽人在給你壓力嗎?”


    易秋嫻微笑道:“自陛下走之後,壓力一直沒有斷過。”


    看到項陽露出怒容,易秋嫻連忙道:“陛下,有些事情不能一殺了之的。”


    項陽冷笑道:“不能一殺了之?難道還要養著他們過年?中原局勢一日三變,各方兼並嚴重,我們豈能把時機都浪費在整合內部上麵?”


    項陽自然明白內部穩固才能對外擴張的道理,假如單純為了擴張而變成戰爭狂人,那麽離最終的崩潰也就不遠了。


    他的底氣在於給大涼時代帶來的各種先進理念與生產方法。


    隻要能讓百姓們持續受益,就算是有些家族的反撲,他們也完全承受得住。再說了,武力解決他還真是無懼。


    諸侯聯軍二十多萬大軍他都無懼,更別提幾個地方家族的族眾武裝了。


    易秋嫻笑著道:“我雖然接手庶政比較少,但也明白磨刀不誤砍柴功的道理,何況幾位先生也都建議我們以安撫為主,盡快讓荊州恢複最安定的局麵。”


    “隻要讓更多的人打從心中臣服於您,隻要我們能成功地營造出這樣的場景,至少那些家族就不敢漫天要價,更容易將其安撫住。”


    項陽有些驚訝地看向易秋嫻。


    她的性格一向強勢,這兩年又多在軍中呆著,沒想到會采取更加懷柔的策略。


    “罷了,反正隻是一場儀式,先把這出戲演完吧。”


    項陽想了想,沒有再駁回易秋嫻的安排。


    接下來很長的時間,荊州的重要性在所有地域中是最重要的。


    他不論是準備領軍南下交州還是東進進攻揚州,必定會以荊州為基地展開攻勢,荊州的穩定自然是重中之重。


    進到江陵城守府,相關資料都擺在了桌案之上。


    一邊是戰事信息。


    自從江夏城的大戰之後,荊州境內已經再無敵騎,與他們為敵的那些諸侯,隻有等著大涼軍殺上門去的份兒。


    大涼眾將對此心知肚明,早就進行了兵力安排,其中還牽製到各種物資的調動,所以需要項陽親自審定。


    隻要項陽確定了主攻的方向,他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集結,快速出發。


    這方麵項陽需要操心的事情並不多,隻是因為極其重要,他必須要過目給出意見。


    具體的細節,易秋嫻等人已經有非常豐富的經驗,料是不會出差錯。


    另一方麵,就是在荊州的生產恢複,郡城人口詳細統計以及“產業安排”。


    原來荊州分屬於不同的勢力,他們彼此征戰不休,內部又隻是統治了較小的部分,最多不超過兩郡之地,根本無暇顧及對於人口土地的統計,反正現在統計好了,可能一場大戰之後,人口損失土地易主。


    而人口與土地,特別是良田數量,在這個時代是最重要的信息資料。


    進行登記造冊之後,朝廷才算是對於掌控的荊州地區有詳盡的了解,荊州的生產需要項陽親自安排,所以這是他長時間的處理重點。


    通過這次南下之後,項陽有了更加周全的打算,而東部多家諸侯竟然在極短時間內聯手反擊荊州,更是給他敲響了警鍾。


    哪怕困難度更高,項陽也決定優先進攻東方,收得揚州精華地區,奪得出海口以便進行後續大計。


    在易秋嫻的安排下,項陽走馬換燈般地接見了荊州南部的各大家族。


    既然決定要對他們采取懷柔之策,就要把這些地方豪族的作用發揮到最大,項陽下令,傳信於各家族高層,讓他們齊聚江陵。


    項陽要求他們主動說出,跟荊南四郡的土著部族是否有什麽關係。


    荊州的地理位置太過優秀,四通八達連接大涼各地,之前朝廷往這邊派過來秘密商隊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本地的商業還算是挺發達的,項陽相信他們私下裏肯定有各種人脈能連通荊南之地甚至是交州!


    項陽擺明車馬,把各種利益讓出來,誰更願意配合朝廷,那就能得到最多的利益,而那些不願意配合的話,朝廷也將給予懲罰,最終,他們的家產與家族利益有可能被其他家族瓜分。


    條件已經開出來了,就看他們是否願意配合。


    擺在荊州本土家族麵前是沒有選擇餘地的,他們也親眼見證了大涼官軍的恐怖戰力,哪怕是讓他們抱團,想要跟大涼官軍正麵對抗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現在,朝廷主動開出條件,那就意味著大家有彼此商量的餘地。


    隻要他們乖乖配合,原來的家族利益還是能保全大部分的,而且他們還能獲得一個潛在的好處!


    之前,他們跟著杜鵬等人混的時候,家族隻要選擇了站隊,那就沒有發展的餘地了,他們的家族利益就跟杜鵬等諸侯緊密地綁在一起。


    除非自家投靠的勢力有極大發展,不然他們的利益永遠隻能局限於一郡之地。


    得到朝廷的支持之後,他們就可以為朝廷效力了呀。


    隻要家族中的英才能一步步高升,成為朝廷重臣,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家族勢力可以不斷擴張。


    麵對亂世,他們自然沒有爭霸天下的機會,不過隻要眼光長遠,都能看出這是擴張自己家族勢力最好的機會。


    朝廷發布政令之後,荊州大部分的家族立即響應,隻有很少的家族選擇觀望一下。


    項陽


    不會跟他們客氣,一邊從合作的家族那裏不斷地收集荊南和揚州的情報,一邊布置完畢,三天之後以雷霆之勢將那些家族直接拔掉!


    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悔的機會!


    這種作風,立即震住了荊州的各大家族們,他們既有兔死狐悲之感,又萬分畏懼,不敢在朝廷麵前耍什麽花樣。


    當項陽穩固荊州內部的時間內,揚州也發生了極大的變故。


    項陽帶著楚清清等人北返江陵,宋齊的軍隊依然按計劃向著建鄴逼了過去。


    大涼軍在江北的大勝,給了宋齊極大的信心。


    項陽要求他們出兵配合的時候,說好的是對建鄴發起佯攻的。


    然而,徐揚聯軍大敗,揚州支援北方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沒,使得徐淩風勢力元氣大傷。


    宋齊做夢都在等待著這種機會啊,假如錯過,坐視揚州軍恢複元氣,那他又得落到被動挨打的境地了。


    讓宋齊著急的另一個原因就在於,他心中明白,自己跟大涼朝廷表麵上是盟友,實際上根本沒有太過交心。


    兩者的結盟是在共同敵人的前提下促成的,但論起實力,宋齊拍馬也比不過大涼官軍,正因為那時荊州危急,才讓他的作用放大。


    現在荊州之危已解,哪怕朝廷不會直接斷掉跟他的盟約,也肯定會想辦法逼他服軟,投靠於朝廷麾下。


    宋齊豈能甘心?他還指望著開疆拓土,與朝廷分庭抗禮呢!


    在對付徐淩風的事情上,宋齊知道是絕對無法得到大涼軍的幫助的,隻有他自己把握機會,若是宋齊軍能先一步取得建鄴吳郡等地方,就大大增加了他跟朝廷談判的籌碼。


    問題是,宋齊軍在此時太急功近利了。


    徐淩風已經幾乎掌控整個揚州,兵強馬壯,縱然一時失利,又豈是易予?


    何況他雖然派出大軍,參與了進攻江夏之戰,但聽聞後方的柴桑郡生變,立即就縮回了建鄴,同時也集中兵力,目的就是防止宋齊軍從柴桑直接出兵威脅建鄴。


    宋齊軍看似是對徐淩風發起突襲,實際上正好撞上揚州軍防守最嚴密的時候。


    結果可想而知。


    宋齊軍在全盛之時,也不是徐淩風的對手,現在剛剛收複柴桑,元氣未複,軍心不穩,軍力不足,直接大敗而逃。


    徐淩風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好像對他發起進攻的隻有宋齊那個手下敗將啊,他最擔心的大涼軍主力並沒有出現在柴桑地界。


    以他的才智以及手下謀士,很輕易地就能猜出,宋齊軍與大涼軍之間沒有交心,還彼此顧忌著,所以宋齊絕對不敢冒然放大涼軍進入柴桑郡。


    對付一支孤軍,而且還是剛剛被他們擊敗的孤軍,徐淩風自然不能放過,趁著大勝之時,直接反殺進了柴桑境內。


    幸好徐淩風自己也準備不足,特別是在攻城器械方麵,讓宋齊軍的殘軍還能倚城而守,但局勢也非常危急,柴桑城若被攻破,那這裏又將重回徐淩風的掌握,而且宋齊本人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陛下何故造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竹杖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竹杖翁並收藏陛下何故造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