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這才明白過來,建鄴之戰有著多麽深遠的意義。


    假如當時建鄴落入古天海之手,他完全掌控揚州,還能利用最富庶的建鄴郡供應補給,再也不需要海上的補給。集合了巴蘭與梵塔兩隻域外大國的軍隊,不但對中原的威脅無法想象,也永遠不會被他們抓住海上的破綻了。


    項陽提醒道:“雖然已經有了目標,可是古天海並非易予之輩,他一定會使用欺敵戰術,想盡辦法瞞過我們的。”


    陳飛興奮地道:“陛下請放心,我們也不是白在海上晃蕩的,也收攏了許多的漁民為我所用。”


    楚清清也道:“廣陵與建鄴的造船工坊持續產出船隻。除了持續增強我們的主力船隊之外,還有許多小型靈活的船隻,隻要不是離開海岸太遠的距離,它們都能行動自如,足可充當我軍的耳目。古天海想騙過我們,也沒那麽容易。”


    項陽點了點頭,鼓勵道:“我知道眾將士已經在海上漂泊多日,但是勝利之機就在眼前,讓兄弟們再多忍耐些時日,等擊敗了古天海,我為爾等記大功!”


    眾將士對於項陽的判斷信之不疑,在保證主力船隊戰力的情況下,盡可能地分散船隻進行探查。


    雖然吳郡之地並不在他們的掌握之中,無法在當地得到海港補給。


    可是若古天海的船隊運著大量補給甚至戰士登岸,那就絕非一兩日能完全卸得下的,隻要被大涼軍發現跡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逼近,以火炮將之重創。


    幾天的努力,比起過往更加用心。


    所以最後的失望,也更加強烈。


    自家百戰百勝算無遺策的陛下似乎算錯了?


    不論是他們從主力船隊是分出的快船,還是為之效命的漁船,已經盡一切可能收集了情報,結果卻依然沒有摸到古天海的影子。


    其實,若陛下沒有說是這麽斬釘截鐵,大家也隻是盡力搜尋,不至於產生什麽負麵效果。


    可陛下曾斷言,古天海必定會在近期有所動作,他們若沒有發現絲毫線索,不但等於打陛下的臉,而且也意味著之前的判斷全部出錯,針對古天海的策略還要從頭來過。


    許多將士都因為陛下的話,做好了跟古天海的船隊決戰然後回岸上痛痛快快休整的打算了呀。在這個時代哪怕是最精銳的戰士,也會隨著海上無盡的飄蕩而出現士氣波動。


    漸漸地,就連楚清清也有些急躁起來,幾次請戰想要分出一支船隊親自探查吳郡的關鍵海港處。


    隻有項陽本人依然冷靜,不斷地安撫身邊將士,穩定軍心。


    海上之戰,除了需要船堅炮利之外,與陸戰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需要長久的耐心。


    茫茫東海,沒有衛星雷達這些“作弊”體係的輔助,耐心這個品質會顯得更加難得。


    就在許多將士處於極度矛盾的心理之時,前線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幾艘漁船發現了規模龐大的船隊向北移動,以它們的規模,在東海之上除了大涼船隊之外就隻有古天海的船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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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天海向來神出鬼沒,盡可能地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這次被漁船發現了破綻,必是因為他們所載了大量的物資拖慢了整個船隊的效率。


    哪怕是不擅長水軍的戰士,也明白這種狀態的船隊非常脆弱,隻要遭遇的攻擊,隻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陛下,事不宜遲,我們直接南下殺過去,必能截住他們。”


    陳飛已經認識到,在東海之上,最重要的甚至不是戰船的戰力,而是速度。


    載有重物的船隊,隻要被追蹤上,是絕不可能甩開敵方船隊的。


    項陽若有所思地道:“不,隱藏行蹤,不要冒然追擊,擴大搜索圈,在海上追殺所有可疑的漁船。”


    “啊?”


    大家都不理解項陽心中所想。


    若是給古天海足夠的時間,憑著他對東海的了解再加上岸上接應,他的船隊一旦逃脫就難以找到了。


    古天海的船隊運送了多少物資?會不會一次大的補給之後,很長時間不會再露給他們第二次破綻了?


    陛下向來擅長抓住戰機,撕裂敵人的破綻,化小勝為大勝,怎麽現在卻要眼睜睜地錯失機會?


    項陽等所有大將們都回到主力船隊,才解釋道:“陳飛與楚清清幾個月泡在海上,一直被古天海耍弄未曾找到他的船隊,這次的情報真的值得依賴嗎?”


    楚清清道:“陛下,發現敵人的乃是不引人注意的漁船,敵軍這麽大一隻船隊行動,就算再謹慎也很難完全隱藏自己。”


    “正因為我軍泡在海上極長的時間,才顯得功夫不負有心人呀,敵人總有一天會暴露在我們的探查網內吧?”


    楚清清等水軍將領也不避諱之前的徒勞無功,而且將之視為這次“成功”的基礎。


    當他們持續不斷地排出探查網,似乎查知敵方行動是必然的結果,隻看時間長短而已。


    “你們有沒有想過,長時間在東海活動的古天海豈能不知道這一點,若是他們正好利用這種心理,那又如何?”


    楚清清心中一驚,她確實沒有思考到這一點。


    陳飛悶悶地道:“漁民們看到的總不會是假的吧?那麽大一隻船隊,總不成突然會飛,搶在我們趕到之前消失不見?”


    他的心裏還是不甘,生怕錯失這次機會。


    項陽提醒道:“漁民們自然不至於看錯,那邊確實有一支大型船隊,可是沒有人能保證它們確實載有重貨!”


    陳飛愕然道:“陛下的意思是?這是古天海擺出的障眼法,隻要我軍出動,敵人會直接開溜?”


    “對於古天海來說,這是非常容易達到的戰術。他可以針對我們能出現的海域早早布下探子船隻,表麵上行駛較慢,但隻要探知我們的主力船隊,立即加速離開。”


    “那時,我軍追之不及,而且主力船隊完全暴露,敵人真正的運輸船隊則能繞行到達目的地。”


    陳飛苦笑道:“陛下果然想得比我們深,可是,我們豈不是依然無法找到明確的進攻目標?這支船隊根本不需要靠入海港,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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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在海上溜我們呀。”


    孫月影敏銳地道:“不一定哦,陛下曾說古天海必須要給吳郡提供物資的,他們的物資船隊必定已經在某處海域。”


    楚清清笑道:“月影雖然不通水戰,但是頭腦很清楚。於兵法而言,一動不如一靜,古天海本主動設下此計,代表他已經靜不下來了!”


    “陛下的策略就是以靜製動,在確認那支船隊的真正目的之前,絕不出擊,避免暴露在古天海的眼線之中。”


    陳飛諸將大為感歎。


    幸好這次有陛下親坐於此指揮,若是陛下不在的話,他們可能真的會上此當。


    眾軍依項陽之令,隱伏不動,而且對於周圍出現的漁船提高警惕。


    本來大涼船隊就分出了大量的船隊進行探查,在不需要動用主力船隊的情況下,依靠著這些戰船就能逼得任何漁船不敢靠近。


    項陽對於古天海的戰術判斷極為精準,他們采取的策略也是正確的,即使如此,此戰依然極險!


    ……


    風波起,海船飄搖。


    平時看起來非常巨大穩定的海船在海風巨浪的威勢之下。


    巨大的風浪,才是船隊海上先去最強的掩護。


    古天海一邊看著海況,一邊伸手抹了一把濺過來的海水。


    “娘的,今天這賊老天真給麵子,風浪算是不小,讓兄弟們都小心著點兒,拋翻了一艘咱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軍中副將常恢笑道:“老大你就放心吧,咱們兄弟打小就是喝海水長大的,不會出錯的,現在老天爺可是在幫著咱呀。”


    “沒錯,咱兄弟慣了海風天駛船,可是大涼船隊就不一定了。大江之上可沒有這麽大的風浪,估計早就嚇在海港裏不敢出來了。”


    聽著手下樂觀的大笑,古天海也暗自點頭,他們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哪怕古天海一向高估大涼軍的戰力,可是很多時候人力麵對難測天威是毫無辦法的。


    大涼軍也算先去迅速,從攻克了廣陵城開始就大力建設海船隊。


    可是,他們不但水軍戰士長時間活動於大江之上,不了解東海的風浪,甚至很多戰船也是江船體型。


    古天海承認,大涼的戰船隻要裝有可怕的火炮,自己就不敢纓其鋒銳。


    可是,再強的火炮也轟不到老天爺,那種較小的江船體型是不可能經得起這種風浪,大涼軍絕不可能在這樣的天氣之下主動出擊,那就意味著他們的絕對安全。


    這正是古天海的算計。


    哪怕他已經用出“釣魚”戰術,派出魚餌船隊也沒有完全放心。他對於項陽的忌憚遠比部將們想得更深。


    不過有老天爺幫忙,有可怕的風浪掩護,即使以古天海的多疑,也完全放下了心。


    “好了,別忘了我們現在還不是大涼軍的對手,等我們也掌握了火炮之威,正麵把大涼船隊擊敗,再嘲笑他們不遲。”


    “提醒兄弟們,好好操船,莫要出了岔子,盡快前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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