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浩昨日被王禦醫委實嚇了一跳,回府後忙不迭地命下人煲藥,好巧不巧蘇禾霓偷偷溜進了他的府內。


    見他正在喝藥,詢問了一番後,又找來了王府的大夫給他號脈。


    “公子隻是有些疲乏,注意休息便可。”


    哪裏有王禦醫說的這般嚴重。


    蘇禾霓心中起了疑,回府後便同她爹說起了這事。


    “也不知道那個草包公主究竟是不是裝的,我總覺得她是使計變著法的趕走尉遲浩。”


    鎮南王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摸著胡子,“到底是虞家後人,提防著她總歸是沒有錯的。”


    蘇禾霓惱怒地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案桌上的那盞茶發出清脆的聲音,茶水晃蕩,濺了一桌子的水。


    “她若是真敢把我耍的團團轉,我一定要讓她好看!”


    尉遲浩看著麵前的公主殿下,想起了昨夜蘇禾霓對自己的交代。


    眼前的這位公主,什麽心思都擺臉上,哪有蘇禾霓說的那般陰險。


    定是她想錯了。


    “多謝公主關心,下官既受皇命保護公主,定然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


    虞晚舟淡淡笑著,垂首端起了茶,眼眸略沉。


    定然是尉遲浩發現自己被王禦醫擺了一道,被騙了,今日才會如此氣定神閑回到宮裏。


    她若是再提讓他回去調養生息,恐怕會暴露自己,得不償失。


    “既如此,那就辛苦尉遲少將了,一會我讓玉錦端參湯給你,請務必不要推辭。”


    尉遲浩心中歡喜,連忙俯身應下了公主這番美意。


    待他走出殿外,虞晚舟從袖中拿出了一貼藥,遞給了玉錦,附耳同她說了幾句。


    玉錦將藥包藏在了袖中,連連點頭,走了出去。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玉錦端著一盅湯,經過宮道,才走到宮廊上,就碰上了正巡邏而來的策宸凨和石淵。


    她紅著臉,站在原地,待兩人走到她麵前時,她曲著身子,“石護衛。”


    等她起身時,仿佛才看到策宸凨一般,嗓音較之前有些涼,“策護衛。”


    “端的可是給公主的補品?是什麽好東西?”石淵好奇的伸出手。


    他剛要揭開蓋子,隻聽玉錦道,“是給尉遲少將準備的參湯。”


    “晦氣。”


    石淵嘖了一聲,手從蓋子上移開,挑眉意味深長地看向了策宸凨。


    這人的臉色猶如嚴冬臘月的寒風,刮得人遍體生寒。


    策宸凨的目光緩緩落在那盅湯上。


    方才被石淵打開了蓋子,香味溢了出來,光是聞著,就知道放了不少好料。


    他本要抬步就走,可身側響起了石淵的聲音。


    “一定是那不要臉的尉遲浩向公主求來的吧?”


    策宸凨邁出的腳微微頓下,他側過身,雖是沒有看玉錦,但是旁人都看得出,他在等玉錦的回答。


    玉錦的心思在某些方麵極其通透。


    她瞥了策宸凨一眼,心裏想幫公主,便是故意道,“是公主心疼尉遲少將,怕他辛苦,特意讓禦廚房豬準備的,不光今日有,明日也有,往後每一日,尉遲少將都能喝到。”


    一陣刮過耳旁。


    石淵愣愣地轉頭,指著空氣道,“他人呢?”


    玉錦聳了聳肩,心情大好,“誰知道。”


    石淵唯恐皇帝找策宸凨,他又不知道這人跑哪裏去了,連忙起步跟了上去。


    石階下的夾竹桃樹旁有一張石桌,尉遲浩便是坐在那裏喝著參湯。


    路過的宮人和侍衛們皆是看到了。


    不消片刻,這事情就傳到了太後的耳裏。


    “這尉遲浩是受命保護公主,是職責所在,怎麽還這般優待了他?”


    太後傳動著手裏的佛珠,眉頭緊蹙。


    “聽說還要每日都讓禦廚給尉遲浩準備一盅參湯,她這麽做,讓後宮其他貴人怎麽辦?”


    往後再命人辦事,若是沒有優待,這些人心裏豈不是會不平衡?


    啪的一聲,佛珠斷了線,幾顆珠子蹦到了地上,有些滾到了角落裏,驚得殿內一眾宮人,跪的跪,趴在地上找珠子的趴在地上。


    太後重重地拍著桌子,瞥了眼尹嬤嬤,“前虞皇後連這一點都沒有教過她嗎?去把她找來!”


    尹嬤嬤應了一聲,卻是沒有立刻走。


    “太後,我看公主是別有他意。”


    太後蹙眉,“什麽意思?”


    “這尉遲家的公子堪稱是京城第一美男,別說是官家千金了,就連三公主,前年不是也吵著非他不嫁嗎?”


    太後冷靜了下來,她倒是把這事情給忘了。


    不過那三公主隻是吵吵鬧鬧了半個月,往後再沒提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母妃淳貴妃的意思。


    “況且,尉遲公子在刺客手裏救下公主,老奴是想,我們這位嫡親公主怕不是春心萌動了。”


    “尉遲家?”


    太後沉眸思量了片刻,尹嬤嬤微微笑著候在一旁,不再言語。


    “皇帝現在是硬撐著麵子,不肯和鎮南王和解,扶持尉遲家是遲早的事情,依著皇帝這多疑的性子,怕不是又要重用尉遲家來代替鎮南王,又忌憚尉遲家崛起的勢力。”


    尹嬤嬤笑著道,“若是公主下嫁這尉遲公子,豈不是解決了皇上的煩惱?”


    曆來駙馬都是必須遠離朝堂的權利中心。


    即便尉遲大人權勢再大,也不可能在為尉遲浩打點什麽了。


    “且看看吧。”太後眉目微涼。


    這皇帝到底不是她親生的,隻有在緊要關頭太後出手相助皇帝,皇帝才會更加依賴她。


    不過,太後都能知道的事情,皇帝自然也收到了風。


    小太監說起這事時,策宸凨正候在皇帝的身後。


    聞言,石淵下意識地轉頭打量著他的神色。


    絲毫不意外,少年侍衛的臉色比適才在宮廊上更陰冷。


    皇帝擱下了朱砂筆,原本緊皺的眉目舒展了開來。


    “嫡親公主和尉遲家的公子?”


    他想到了什麽,滿意地笑著頷首,“倒是良配。”


    窗前,少女正安靜的拈香,清風未起,她卻是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泛起,她有了一絲不太妙的感覺。


    “近日可有什麽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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