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是!


    柳彥卿立在鳳知秋左側,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其實並不大,席瑾溪一進來便將是室內的火折子點亮了。


    他不敢拉燈線,畢竟這裏離外麵隻差一步之遙了,若是因為這點亮光,就將他們這十五個人給暴露了,那逃出生天恐怕更是不可能了吧。


    “彥卿,你怎麽了?”


    方才的那聲威脅鳳知秋也聽見了,從聲音看來,應該是不久之前和寧王一道離去的那名少年了。


    身邊的人也不知為何,聽到那人的聲音竟然忽的渾身一僵,呆在自己身邊的他竟然第一次這般無措的伸出了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擺。


    鳳知秋心底有些擔憂,可是這麽多人在這裏,況且自己的背上還背著上官老夫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卻隻有緊緊回握住他略微顫抖的指尖,一根一根纏繞住,然後暖暖的圈住他的手。


    柳彥卿確實有些無措,他不知道自己改以什麽樣的身份來麵對師傅。更不知道為什麽師傅會出現在寧王的身邊。


    當他心底正亂成一團麻的時候,手心卻突然傳來一陣暖意,順著皮膚一圈一圈襲上心頭。原來的那些慌張和無措竟然就這麽神奇的消失不見了。


    轉過頭去,他看見的是小柳那溫潤貼心的微笑。柳彥卿微微啟唇,嘴角瞬間綻放開一個美麗的笑容。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的很,可氣色卻已經恢複了不少。


    “沒,隻不過遇上了一個熟悉的人罷了!”


    鳳知秋見他笑了,這才跟著放下心來。


    “就是方才那人?”


    “嗯!是他!”是師傅!


    “你……算了!咱們現在該想的是如何出去。”


    鳳知秋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臉上溫柔的笑了笑。熟人嗎?呆在寧王身邊的熟人嗎?沒想到彥卿還有這樣的朋友在!


    他們是什麽關係?


    “小柳,你、你會不會生氣?”柳彥卿眼底一閃,語氣有些急切。他很害怕小柳會誤會自己。畢竟一直與寧王為敵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小柳。正是因為自己,小柳他才會被逼迫到如此的境界。


    現在自己竟然認識寧王身邊的心腹,這算不算是一種背叛?


    “哈哈,我怎麽會生氣呢?你想多了!”


    鳳知秋撐著手臂將背上的上官夫人朝上托了托,感覺沒那麽吃力了才定睛看向身邊默默帶著的男人。


    語氣說生氣,還不如說是嫉妒吧!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讓彥卿如此的在意!在意到隻是聽到他的一句威脅的話,都能手足無措到如此程度。


    他很在乎他!


    鳳知秋不喜的皺了皺眉,該死的!他為什麽會在乎別人!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寧王身邊,小柳,真的對不起。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你放心!”


    柳彥卿其實自己也不確定,在這個地方,他們這群人簡直就像是被困在老鼠洞裏的老鼠,洞口圍著一群恨不得將他們吃幹抹盡的貓。


    師傅的武功早已進入煉化,他現在即便是身體裏的血液也都替換成了劇毒無比的毒血了。柳彥卿其實並沒有把握能夠打得過他。但是如果師傅要是敢傷害小柳。


    那也休怪他不尊師重道了!


    “哈?!”鳳知秋獨自想了一會兒變想通了,彥卿早已經是自己的了,他斷不會甩了自己的!真是!不就是個熟人嗎?自己在這裏幹吃什麽醋?!


    他這邊正一句句暗罵著自己亂吃飛醋,耳邊卻傳來柳彥卿低沉的嗓音。帶著他堅定的語氣。


    彥卿說什麽?救我出去?!寧王身邊?


    他不會是覺得那人為寧王賣力,讓自己和他身陷囹圄,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吧?!


    真傻?!


    再完美的人身邊還有些不著調的朋友。各為其主罷了,隻要柳家父子終於皇爺爺,忠於朝鳳國,那邊是極好的了。自己又怎麽能將這些過錯怪在他的頭上!


    鳳知秋既無奈又心疼的轉過頭去,沒想到卻正好對上了柳彥卿緊張的眼神。鳳知秋騰出另外一隻手,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傻瓜!想這些做什麽?我們都會好好的!相信我!你其實不必跟我道歉的,我願意隨你下來,我願意跟著你,我倒是很慶幸自己能一直跟在你身邊!真的!如果外麵那個真是的你的熟人,咱們再想辦法應付就好。何況,我也不覺得他有傷害咱們的意思。”


    鳳知秋邊說邊打量著早已合上的石壁。還記得剛進到石室的時候,打開上官一族的墓穴石門那會兒,石室裏側卻又一股渾厚切冰涼的內力穿透了石門與自己和彥卿對上,那時候自己並沒有感到威脅,而且自己和彥卿能那麽順利的滑入底層的墓穴,也全是那人拖延了時間才對。


    鳳知秋可不覺得那個人對自己這邊是有威脅的。


    “彥卿,你還記得之前的那股內力嗎?”


    “內力?那是”那是師傅的!不會錯的!


    “對!內力!你那個熟人似乎對咱們並沒威脅,反而倒像是一種警告!你說咱們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妨礙到他了?”


    鳳知秋頑皮一笑。


    “妨礙嗎?”柳彥卿輕輕嘟囔了一句,看著小柳溫暖的笑意,心裏那陣堵塞好像也消失了許多。


    師傅!你到底來這個地方做什麽?!你、和寧王又到底是什麽關係?!、


    “小夥子!你們就這麽不相信我這老頭子嗎?”


    柳彥卿走到石壁前,想要給外麵此刻正緊緊逼迫的那群人一個回話,誰知耳畔突然多了一把蒼老卻飽含傷心隱忍的聲音。


    回頭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席瑾溪!他似乎壓低了聲線,說起話來竟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陰森恐怖許多。


    嚇得柳彥卿眼底心跳順便慢了一拍,


    “老人家,您、您說什麽?!”


    老頭兒似乎生氣了,他撅著嘴不滿的又掃視了兩個年輕男人一眼,看見上官夫人時,麵上不又多了一絲責怪。


    死老太婆!你竟然敢讓我孫子背!真是嫌活得夠長了!


    “哼,你剛才難道不是想要給外麵那夥人回話嗎?你笨嗎?真不知道上官家的子嗣是怎麽教導的!不知道以不變應萬變嗎?他們那個語氣也不過是炸我們一炸!你這麽一出聲,豈不是將咱們這一夥老老少少的全都暴露出去了!”


    “我!”不然呢?難道等他們找到辦法闖進來?!到時候石室裏麵的這些人豈不是還是難逃一死!柳彥卿執拗的想著。


    倒是鳳知秋立在一旁,從老人的話裏聽出了些畫外音,


    “老人家,您有辦法?”


    老、老人家!?


    席瑾溪眼皮一跳,這死小子終於不叫自己老頭子了!雖然不是叫的“外公”,可是比開始的時候要尊敬些許了。雖然不是很滿意,但他還是心頭喜滋滋的,


    “哼!”席瑾溪轉過頭去走到了石壁邊上,這間石室整體都是自己和璃兒兩個人合力打造的。至於那些機關和設置,自然是熟記於心的。


    鳳知秋隻是驚奇的看著那老人加在牆體上嘩嘩嘩戳了好幾下,碎石渣滓順著牆體滑落到地麵,火折子的光線微弱的很。鳳知秋隻能隱約看見,那些被席瑾溪戳過的點上都留下了一個深邃的坑洞。手指粗細,並不深。


    他這是要做什麽?


    動作倒是有點像是準備開啟機關似的,難不成這裏真的有那些巧奪天工的構造?!


    一陣興奮感瞬間襲上心頭。


    上官家連帶家主在內,此刻在石室之內的一共有十二個,那個假冒上官飛宇孫子的男人早已被打暈在地。誰讓他一聽見寧王來了,便立馬精神起來。明明都說不出話了,還撕扯著嗓子幹吼。


    觸上官老爺子黴頭的人,不揣暈他,天理難容!


    整個石室裏安靜的很,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大家隻能隱約聽見席瑾溪此刻慢慢“折磨”那扇石壁的聲音。


    嘎吱嘎吱……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柳彥卿聽見一陣嘎吱聲傳了過來。這聲音很陌生,以前似乎都沒聽過。


    哪裏知道,被鳳知秋握著的那隻手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手的主人似乎越來越興奮了。盡是連自己不自覺的收攏手臂都不曾發現。


    “小柳!你怎麽了?”


    “哈哈,真有!好牛叉的樣子!”


    鳳知秋光顧著沉浸於自己的興奮之中,完全沒聽到身邊的男人到底說了什麽。


    真有?有什麽?牛叉?那又是什麽?一種兵器嗎?


    小柳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如此的興奮?!


    這似乎還是小柳第一次沉浸於一件事情絲毫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不知為何,柳彥卿心底微澀,隱約有些不痛快!連帶著那好看的雙唇都緊緊的抿了起來。


    握!我也握!讓你不理我!柳彥卿的力道可不會像鳳知秋那般輕了,他報複性的運起了內力,畢竟是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力道更是大得驚人。


    鳳知秋本還興奮的咧著嘴,雙眼放光的盯著石牆那邊的席瑾溪。想著這間石室會不會藏有什麽機關或是暗格之類的。


    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左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手指的骨架似乎都要被捏散了。那種嘎吱嘎吱的聲音似乎是從自己的手上傳來的!這才回過神來,卻看見了柳彥卿那雙溢滿不滿與憤怒的鳳眸。鳳知秋滿心不解的望著他,眼底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眼淚,別懷疑,那是生生痛出來的!


    痛覺順著末梢一路直襲大腦,鳳知秋委屈的哀怨道,


    “噗!好痛!彥卿!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手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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