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一定是錯覺。”


    遲原在心裏安慰自己,同時冷靜下來,換了一副平和的麵孔道:“江河,楊梟我一定要救,你就當就給我一個麵子,這個人情算我欠你的,日後必有重謝。”


    “如若他日,你有事需要幫忙,隻要一句話,我遲原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盡力相助。”


    他這番話說的很有技巧,隻要他幫得上忙,就盡力相助,幫不上忙就什麽都不管了。


    總而言之,幫得上忙,幫不上忙,全他自己一人說了算。


    說完,遲原看到江河不為所動,眼現凶光,麵上卻是以為江河考慮的口吻繼續勸道。


    “你想想,我是大周人皇的秘密按察使,說白了無非是給陛下辦事的,楊梟實際上也是給陛下辦事。”


    “你殺他一個人,惹怒了整個大周王朝,代價太大了,是吧?”


    “況且,你武道天資遠超常人,日後等我奏鳴聖上,一定給你加官進爵,飛黃騰達,關耀門楣!”


    “關耀門楣?你剛剛不還想讓我全家陪葬嗎?”江河冷笑,眼神之中的殺意卻是更加濃烈。


    如果換做別人,被遲原連騙帶嚇唬,可能也就從了。


    不僅要放了楊梟,事後說不定還得賠笑臉,表示雙方重歸於好。


    但江河前世經曆那麽多,閱人無數,豈能猜不出遲原此時在想什麽。


    如果今天江河放了楊梟,遲原絕對不會記什麽人情,他會做的是立刻找人把江河殺掉。


    遲原這樣的人,蛇蠍心腸,陰險歹毒,絕不允許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活下去。


    “江河,隻要你放了楊梟,我們以後就是朋友,如何?”


    果然,遲原見江河猶豫,以為後者動心了,循循善誘的拋下另一個圈套,靜待江河上鉤。


    畢竟能讓身為西涼城內的大供奉,兼人皇密使的遲原,欠下一個大人情,這絕對是一個非常誘惑的條件。


    隻不過,人情到底怎麽還,那可就由遲原說自己說了算。


    江河噗嗤樂了,笑道:“你算個屁,也敢跟我講條件?”


    說完,也不去管遲原的反應,腳步猛地一踩楊梟胸口,足以打崩百丈巨石力的量爆湧而出,虛空都為之一滯。


    “啊!”楊梟發出慘絕人寰的慘叫,身形弓起,胸腔骨折,噴射一大口鮮血,混合著破碎的髒腑碎片。


    遲原不是要救楊梟嗎?


    江河就偏偏要殺他,而且是用一種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殺掉他。


    他要讓遲原知道,讓所有人知道,惹怒了他要付出怎樣慘重的代價。


    “梟兒!”就在楊梟被江河用腳踩的時候,一聲歇斯底裏的痛吼響起,正是遲原。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被人像狗一樣的虐殺,卻無能為力。


    這種心痛,若非親身經曆,常人根本無法想象。


    “江河,你不愧是我看中的對手,光憑這份魄力,你便是世上一等一的浩瀚,我佩服你。”


    一旁的徐敬儒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得不也給江河豎了一個大拇指。


    遲原亮出身份,江河全然不在乎,似乎在後者的眼裏,那幾乎等同於封疆大吏的人皇秘密按察使,和西涼城大供奉的身份,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要是其他的少年天驕,出身高貴,自小便是如,等同於無物,自然不怕惹事。


    就算他們惹了事,也能憑自己擺明,再不濟,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總有人幫忙解決。


    可江河隻有一個人啊,他身後哪裏有什麽幫手。


    長河宗上上下下能有今日光景,全是憑江河孤身一人,力挽狂瀾,將要逐漸變成曆史的劍祖傳承,重新拉回到了眾人視野,再現輝煌。


    如今,又不懼皇權,一人敢為天下先,這是何等讓人欽佩的豪情!


    這樣的事跡,恐怕近千年來,也無幾人能做到這一點。


    江河,當得他徐敬儒一聲“好漢”。


    在六百年前,徐敬儒點評天下豪傑,稱他們道貌岸然,均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沒有一個真豪傑、真漢子。


    六百年後,“好漢”二字從徐敬儒心頭響起,自他生來人間頭一次。


    江河自然不知道,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他就被當年的武道魁首,破格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級別。


    事實上,江河根本沒有將區區一個遲原放在眼裏。


    平心而論,即便今天站在他麵前的是西涼城主,又或者是皇城雄主,他也會當著後者的麵,手刃楊梟。


    楊梟對莫語等人做下的一切,今天就算是他真武界的老祖宗來了,也難逃一死。


    韓雲楓眼神詫異地看著江河,麵部僵硬。


    他知道江河霸道,卻沒想到江河會霸道到這種地步。


    不僅無視遲原的身份,甚至還以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挑釁後者!


    西涼城的大供奉,那可是西涼郡,乃至大周王朝都站在上流的大人物。


    人皇秘密按察使的身份,更是比大供奉強了一個大級別,幾乎等同於朝廷的三品大員,地位高的嚇人。


    然而,這些一個比一個嚇人的名頭,在江河麵前,等同於空氣。


    “轟!”隨著江河一腳踩下,楊梟再次狠狠的吐出一口黑血,胸腔徹底凹陷下去,上半身骨骼盡碎。


    再看他如今樣子,臉如土灰,雙目呆滯,哪裏還有剛來時候的神氣?


    怕是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江河!”


    遲原徹底暴怒,指著江河大吼道:“我命令你馬上住手,我乃人皇欽點的按察使,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人皇親臨,他今日也必死無疑。”


    “王道殺拳!”


    江河目光閃現神芒,根本不理會暴怒的遲原,腳掌猛地一踏地麵,將楊梟的身軀震起,直接一拳轟出!


    在他揮出拳頭刹那,虛空瞬間為之扭曲,成千上萬道拳影現出,與江河拳頭如影隨形,轟向楊梟。


    萬千拳影,在蒼穹卷起一陣暴掠狂風,爆發出刺目的神光,天地間仿佛降臨了一尊神靈。


    “砰砰砰!”漫天金光中,悶響聲持續不斷,楊梟頭顱爆開,鮮血狂飆,飛出的殘缺眼球,早已失去了往日神采。


    遲原徹底呆住了,像一個木雕一樣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光芒散去,江河站在原地白衣勝雪,一塵不染,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麵前一具麵目全非的殘缺屍體。


    頭顱碎裂,腦漿在滿地的鮮血和髒腑碎片中流淌,四肢扭曲,不成人形。


    “梟兒!”


    許久之後,遲原確認地上那俱屍體的身份後,整個人猛地顫抖一下,身形一軟,就要栽倒。


    “主人!”張環、李朗看情勢不對,連忙上前扶住身子癱軟的遲原,目光掃視下,心頭猛地一跳。


    楊梟平常日眼中的飛揚神采一下消散,好似所有的信念在一瞬間崩塌,變得絕望無神,仿佛瞬間老了幾十歲。


    楊梟,他的兒子,他最寵愛的兒子,居然當著自己的麵被人虐狗一般活活打死。


    遲原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幕!


    “啊!”突兀地,遲原發出一聲沉痛的怒吼。


    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心在顫抖,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毫無疑問,這是暴怒的顫抖。


    圍觀的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都僵硬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他們將永遠銘記。


    堂堂的西涼郡內大名鼎鼎的第一天才,就這樣死了,活活被江河用拳頭打死。


    而且,江河還是以玄魂境一層的實力,硬生生把天魂境七層的楊梟活活打死!


    太震撼,太血腥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有誰會相信,有誰敢相信。


    在最後,江河更是無視遲原的威脅,把楊梟用最殘暴的方法活活打死,實在是霸氣得令人為之瘋狂。


    整個大周王朝,能把遲原這樣身份的人不放在眼裏,屈指可數。


    毫無疑問,今天過後,這件事情傳開,江河的名字將響徹整個西涼郡,甚至大周王朝,都會知道這個名字。


    “江河,你殺了我兒子,我要你償命!”


    遲原憤怒的失去理智,竟然發瘋地向著江河直直衝了過去。


    “不自量力。”


    江河斬天劍在手,一劍斬出,璀璨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在虛空化作一條天河,仿佛有無數的劍道殺招在調和臣服,向著遲原鎮壓而去。


    隻一瞬間,就將暴怒的遲原牢牢困住。


    遲原身份高絕,本身實力也是神魂境一層,但他是用丹藥堆起來的實力,如果是正麵戰鬥的話,完全就是渣渣。


    “主人!”張環、李朗同時驚叫出口,一臉驚訝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們實在想不到,江河居然狂妄到這種地步,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遲原出手。


    兩人心髒都跳到嗓子眼,但是卻不敢輕舉妄動,一旁的呂玄正盯著他們,這個家夥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心裏明白,麵對呂玄,就算他們拿出用來保命的絕技,也絕無半點生存希望,因此隻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家主人受辱。


    “江河,不要殺他!”這個時候,徐敬儒也驚叫出來,眉頭皺起、。


    江河殺了楊梟,這隻是得罪了遲原。


    說穿了,這是他和遲原之間的私人恩怨,但如果江河當眾殺了遲原,那就另當別論了。


    遲原是誰?


    相信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他是西涼城的大供奉,更是當今大周人皇欽點的秘密按察使。


    如果他死在了江河的手裏,那麽就等於江河直打臉西涼城的城主府,向至高無上的大周人皇宣戰。


    先前江河反擊血衣侯等人,大周人皇沒有動作,畢竟是他理會,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理會。


    如今江河再犯天顏,或許大周人皇在明麵上不會動江河,暗地裏卻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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