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合會議在確認了帝都事件的主要派遣人員後,還陸續商議了幾件瑣事,不過那些和惡鬼無關,千壽郎也就沒怎麽在意。


    會議結束後,他一個人返回了在總部的臨時住所。


    才剛坐下來喘了幾口氣,門外就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請進。”


    伴隨著“吱呀”聲,門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橙紅色頭發。


    來的人,正是從會議開始,便不曾和千壽郎說過一句話的煉獄杏壽郎。


    “哥哥,請坐!”


    為杏壽郎倒上一杯熱茶,千壽郎坐在椅子上,心中卻有些發慌。


    他沒想到杏壽郎來得這麽快。


    拿起熱茶喝了口,煉獄杏壽郎便將杯子重重的放到桌上,發出“砰”的響聲,嚇得對麵的千壽郎小心髒一抖,他抬起頭,沉聲道:“千壽郎,你老實說,剛才使用的那種爆發型劍技,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會不會損害到你的身體!”


    “我……”千壽郎剛欲開口解釋,卻感覺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


    你不是過來逼問我,怎麽會從一個毫無劍術天賦的普通人變成現在這般能斬殺上弦鬼的天才嗎?


    跟預料中不同的問話,讓千壽郎愣了一下,這才轉口道:“……沒事,這種劍技的代價隻是短暫脫力而已,隻要控製好時間,對身體沒有損害的。”


    剛才的比試中,他使用“熾修羅”的時間不到三秒,雖然在技能結束後難免會陷入虛弱,但比起第一次使用時體力與精神的雙重衰竭要好太多了。這種程度的虛弱,隻要十分鍾便能恢複,影響不大。


    看著桌子對麵杏壽郎關心的眼神,千壽郎感到莫名的愧疚。


    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掩飾,而杏壽郎關心的,卻是他會不會受到劍技的傷害……


    唉。


    內心歎了口氣,千壽郎開口道:“哥哥,你也知道,其實我並不適合炎之呼吸。”


    “小時候,不管我再怎麽努力,都難以掌握炎之呼吸劍技。即使後來我日夜磨煉,在炎之呼吸一道上入了門,但是,天生的局限性,終歸是難以逾越。”


    “這兩年來,我不斷的嚐試新的方式,企圖找到一條適合我的道路。”


    “幸運的是,我找到了,也就剛剛你所見到的,炎之呼吸·十之型。”


    “就是靠著它,我才擁有短時間內比肩上弦鬼的實力。”


    靜靜的聽完千壽郎的述說,煉獄杏壽郎站起身,右手重重的放在千壽郎的肩膀上:“千壽郎,我相信母親和父……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他轉身走向門外:“討伐惡鬼的過程總是伴隨著各種不可測的意外,千萬不要因為擁有斬殺上弦之鬼的實力就放鬆警惕啊!”


    走到門口時,煉獄杏壽郎腳步頓了頓,沒有轉頭,而是背著千壽郎,用一種複雜的語氣說道:“煉獄家族,一門雙柱,真是,令人開心的一件事啊……”


    說完,他便離開了。


    望著這個身披火焰羽織的身影,千壽郎此時的情緒複雜難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口氣將裏麵的熱茶全部喝光。


    茶水雖滾燙,但如何壓得下翻騰的內心?


    “千壽郎君,一個人喝茶,是不是太寂寞了點~”


    淡淡的花香傳入鼻間,這熟悉的味道,即使來者不開口,千壽郎也知道是誰。


    “忍姐姐,你總是這樣神出鬼沒的。”


    沒好氣的說了句,看著出現在身邊,端坐在椅子上的蝴蝶忍,千壽郎伸手遞上了一杯熱茶。


    “這不是明天就要去帝都執行任務了,所以過來問問,我們聰明的小千壽郎有沒有什麽計劃呢~”


    雙手捧起茶杯,蝴蝶忍小口的抿了一下。


    “計劃?”


    千壽郎搖了搖頭:“殺鬼還需要計劃?”


    “不就是找到鬼,然後將其消滅?”


    如此幹脆直接的回答,令蝴蝶忍不禁掩口失笑。


    “我是該說你是直率好,還是該說你傻呢,可愛的千壽郎君~”


    看著千壽郎投來的疑惑眼神,她耐心解釋道:“鬼呢,可不會傻乎乎的站出來呀~”


    “你經曆的獵鬼任務很少,即使有斬殺上弦之鬼的實力,但在經驗方麵,還是十分欠缺的。”


    “和上弦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們麵前不同,大多數情況下,鬼總是躲在陰暗處,殘殺著人類。”


    “想要找到它們,需要花大量的時間進行探查。”


    “說起來讓人憤怒卻又無可奈何,鬼,是有固定的狩獵領地的。”


    “在不出現上級血脈命令以及生命危險的情況下,它們是不會離開自己領地的。就跟動物一樣,離開領地,意為著將麵對陌生環境中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危險。而踏足其它鬼的領地,更是意為著挑釁,其結果,隻會有一者存活。”


    “鬼,從來都不是團結的生物。它們會廝殺,會相互吞噬,吃的人,或者吞噬的同類越多,它們的實力就越強。”


    “柱的責任,就是定期清繳鎮守區域內的鬼。”


    “以前的我,同樣是鎮守一方的柱哦~隻不過現在將崗位讓給了後輩而已。”


    說到這,蝴蝶忍臉上時時保持的微笑略有收斂。


    “可恨的是,無論‘柱’們怎樣清繳鬼,這些醜陋肮髒的生物總是會在消失一段時間後,重新出現。”


    “割了一茬還有一茬。”


    “想要從根源上消滅鬼,必須殺死鬼的始祖,鬼王鬼舞辻無慘!”


    “然而,數百年來,鬼王仿佛銷聲匿跡了一般,無論鬼殺隊如何尋找,都無法找到它的下落。”


    這時,原本安靜聽著蝴蝶忍述說的千壽郎突然插了句話:“忍姐姐,你特別恨鬼嗎?”


    雖是疑問,但話裏的意思卻是肯定。


    “這麽,明顯嗎……”


    聞言,蝴蝶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低下頭,聲音不複之前的輕快,而是有些空洞、漠然:“……是的。”


    “也許,自從我最愛的姐姐被鬼殘殺的時候開始,每次我看見無辜的人失去重要親人而流下眼淚的時候,每次我聽見他們絕望的叫喊聲時……”


    “憤怒就在我的心中不斷積蓄、不斷膨脹。”


    “我痛恨著鬼,在我體內最深處,滿滿的都是對鬼的厭惡感。”


    “我想,其他的柱應該都跟我相似吧。”


    這一刻的蝴蝶忍,是千壽郎從未見過的模樣。


    壓抑的悲傷,與無力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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