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允禮一句話惹來了異議,眾人看時,卻是弘時,不由驚訝的看過去。(..info好看的小說)弘時也並無怯意,隻朗朗笑道,“論輩分,十七叔是長輩。若論學裏,林姑娘是大家的師妹,哪裏有什麽親疏之分?十七叔這話我第一個不依,該罰酒才是。”黛玉先紅了臉不語,卻悄悄拉了惜春的衣角。惜春會意,遂笑道,“三阿哥才該罰酒,十七爺是林姑父收的第一個學生,當日聖祖爺親自托付了的,自然與林姐姐相處的久一些,原比別人親厚。說這話也無可厚非的。”弘時一愣,有些訕訕的道,“四姑娘此言雖有禮,畢竟如今同屬師兄妹情分,十七叔此話到底不妥。況且我們叔侄,十七叔竟說我是外人,到底不通。怎麽林姑娘竟和十七叔是一家子,我們親叔侄反倒生分了麽?”


    弘曆有些煩惱,不由冷聲道,“三哥,十七叔到底長輩,玩笑也別過了。今兒原是為十七叔送行而來,隻管說這些,回頭皇阿瑪知道了,怪罪下來如何是好?依我說,林姑娘的提議極好,也不用安席,隻每人敬十七叔,十七叔隻隨意吃一口便好。倘或吃多了,那些大臣又該有的說了。”弘時知道弘曆的心思,無非是聽到允禮與黛玉更親厚心中不悅,當下也不多說,隻微微一笑,端了酒杯道,“老四說的是,侄兒先來,祝十七叔馬到成功,凱旋歸來。”一揚脖喝盡了,微笑坐下,眾人便依次敬了酒。


    弘曆笑道,“說起來,皇阿瑪頗依賴這些叔叔們,如今連十七叔都要出去辦差了,據說當初十三叔和皇阿瑪出去辦差的時候比十七叔還小些呢。我和三哥也越發要盡心了。”憐愛的看了一眼弘晝笑道,“老五還小,如今還可消遣幾年。”弘晝忙笑道,“我可也不是頂小的了,如今福沛比我小多了。前兒我聽人說,怎麽福沛的名字單和我們不同呢?”一語說的弘時弘曆都不吭聲兒了,自古帝王家互相猜忌,有敵人時又同盟相抗。弘時弘曆暗中比拚了十幾載,如今突然冒出了個子以母貴的福沛,二人心中皆有些不安,難道雍正將來竟屬意福沛,不然為何給他這樣與眾不同卻又尊容萬分的名字?帝王的名字需要避諱,雍正登基後,允祥等俱將胤字改成允字,這福沛與兄弟各異的名字由不得讓人不浮想聯翩。聽說如今向年府巴結的人越發多了。


    為尊者諱,這些話題我們都不好插口,連雲霓也不知道如何化解這瞬間的尷尬與不安,允禮笑道,“老五可是好奇。我當日聽聖祖爺說過,皇家的子嗣難養活,都不急著取名字。你們兄弟也都是過了周歲才有名字的,如今小阿哥的名字也隻是乳名,四哥大約是盼他平安有福氣,將來安穩一生,才取了這個名字先叫著。過了周歲必定有大名兒的。”弘時等暗暗點頭,都笑道,“可不是。小福沛如今白白胖胖的,必定是托了皇阿瑪這個好名字的護佑。”方又說笑起來。


    和惠笑道,“雲霓姐姐,今兒我們難得出來,可有什麽新鮮的玩藝兒沒有?”雲霓想了想道,“可有什麽呢,也不過是看戲,園子裏秋千什麽都有。再不,上次得了一些小玩意兒。”淑惠搖頭道,“那有什麽意思,和在宮裏可不一樣?正要找些新鮮不大看過的。”雲霓笑道,“這可難住我了,你們也想一想,有什麽新鮮的,我包管叫人去找了來。再不去逛逛,買些新鮮的香袋香包胭脂花粉。”嘉惠撇嘴道,“那有什麽好的,帶回去也不過是白扔了。”那拉玉香對著富察蘭馨笑道,“弟妹瞧瞧,這些小姑子哪個是好服侍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說起來我倒佩服二奶奶,家裏大大小小那麽多姑娘,難為她處處妥貼,細致周到,誰見了不誇呢。倒不如拿個主意吧?”


    我正含笑聽著,不時和黛玉說兩句話,冷不防那拉玉香點了我的名,心下一驚,本能道“三福晉可不是寒酸我呢,我們小門小戶的,又沒有多少事情。不過照顧妹妹們日常飲食用度,敢不盡心。格格們身份高貴,又都是見識廣的。[..info超多好看小說]我正等著見世麵呢,哪裏還有什麽主意?”黛玉笑道,“二嫂子素日管家是極有條理,待姐妹們也是真心,可見這好名聲竟傳了出來了。依我的主意,前兒我們管家叫人紮了舞的龍和獅子,若格格們不嫌粗鄙,竟到我們園子裏去耍著玩,豈不強過在街上逛,倘或叫人衝撞了,雲霓可怎麽交代呢。”雲霓聽了感激的看了一眼黛玉,笑道,“多謝你為我想著,你瞧她們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樣子,哪裏有人敢衝撞她們?”話雖如此,心裏卻是極認同黛玉的話的,自己請了這些嬌客來此,若在宮外出了事,皇家的人哪一個好惹?


    淑惠滿臉好奇笑道,“竟是我們看的舞龍舞獅子麽?咱們也可以玩耍?”黛玉瞧了瞧我,笑道“這有何妨,原是我們南來的玩意兒,我小時候常去瞧的,爹爹也曾叫人做了輕便的給我玩耍。前兒我們家人做了好幾個,偏也有個輕巧的,我正說要請二姐姐她們去見見呢,可巧你們今兒都出宮。若喜歡,便去瞧瞧,不喜歡,便不去。”連和惠也微笑道,“咱們滿人的女兒沒你們那麽多規矩的,什麽不可以玩耍?咱們便去師傅府裏看一看,也登門給師傅問安,才是弟子的禮節呢。如今隻有十七叔和師傅最親近,咱們也別落後了才好,省得林姑娘和我們生分了。”


    允禮看了一眼黛玉,對弘曆道,“你若是喜歡,也別送我了,隻管去師傅府裏玩吧。”弘時忙道,“皇阿瑪叮囑了的,怎麽好不送十七叔?再說也是我們兄弟的一片心意。兩位福晉可以先去林大人府上,我和老四是一定要去送十七叔的。玉香,好好跟林姑娘學著些兒,若果真好玩,來年咱們府裏也照樣準備去。”那拉玉香忙笑著答應了,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黛玉道,“咱們是粗手粗腳慣了的,瞧瞧林姑娘南來的,水靈靈的,又這般靈透,怎麽叫人不喜歡呢。林姑娘得空,也去我們府裏走走,和你這些姐妹們一起去。薛格格在府裏也悶,正盼著舊日姐妹說話兒呢。”黛玉微笑道,“正是,得了空兒定然是要前去攪擾的。”


    弘時轉頭對那拉玉香道,“等會兒吃了飯,你索性派人回府去把薛格格接出來散散心才是,總是不方便讓她回府的,倒不如在林姑娘那裏見見,也還便宜。”那拉玉香連忙含笑答應。迎春等自然是高興,我心裏不禁有些疑惑,弘時撮合弘曆黛玉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隻怕這次接寶釵出來也是另有深意,決不是想到成全了姐妹之情,讓寶釵來見見舊日姐妹,以緩心思。那拉玉香看黛玉的眼神,及對弘時的柔順,更讓我覺得個中必定有緣由。心下思索了片刻,決定靜觀其變。


    吃喝玩笑了半日,紅樓的飯菜自然是令和惠等人讚不絕口,果子茶和精巧的點心尤討女孩子的喜歡,約定了要再來。允禮的隨行太監來打聽了幾次,允禮知道官員在碼頭等自己,便笑道,“我可要走了,你們自玩得開心些。”大家忙站起來道,“我們也都吃好了,倒是一起下樓去吧。”忙忙的下樓來,從後院轉出,女眷便不外行,隻給允禮行禮告別,允禮深深看了一眼黛玉,帶著弘曆弘時上馬而去,我因拉住黛玉的手,緊緊捏了捏,黛玉朝我微微一笑,示意我放心。


    弘晝年幼,單留了他在此,此刻便仰頭道,“什麽時候去林府啊?”雲霓笑道,“到底你小,行動總記得。三嫂看呢,要不要歇會兒吃了茶再去?”那拉玉香便轉頭詢問富察蘭馨的意思,蘭馨是新媳婦,自然不多說什麽,隻憑著那拉玉香做主。那拉玉香便笑道,“將那果子茶再來一壺吧,也要讓林姑娘著人回去告訴了才行,豈有咱們冒冒失失上門的道理?”黛玉笑道,“這有何妨,我們家裏又沒有許多人,不過是爹爹在家,隻管去就是了。不過方用了飯,倒是先歇一會兒,用點茶,才是養生之道。咱們在雲霓的院子裏走走也好。”蘭馨笑道,“到底你講究,我們家的習慣不過是用些奶子,以後正要多跟你請教,聽說南方的水土也好,人的生活習性也好,多學些也好照著樣兒做。”玉香撇嘴道,“弟妹不知道吧,老四可是個地道的漢人通,那些什麽詩啊賦的,都極痛,當日聖祖爺也誇過的。我聽我們爺說,如今太傅可是日日誇老四呢。你又何必舍近求遠,非要問林姑娘?”


    蘭馨卻不似玉香這般的直白爽快,隻溫柔道,“四爺憑再漢人通,到底不是漢人。我兄弟傅恒說了,林姑娘的學識,學裏的人都比不上呢,到底是林大人的千金,豈是我們這些不通文墨的人能比的?況且林姑娘身上的靈透勁兒,我瞧了就喜歡。再說四爺要辦外頭的差事,我總煩他這些也不好,現放著林姑娘在這裏,哪裏是舍近求遠呢,竟是閨中的良伴。嫂子爽快人,不喜歡這些,我卻是極喜歡的。”


    玉香聽了笑道,“說起來我也是喜歡的緊。弟妹不知道,我們府裏的薛格格,也是賈府的表親,和林姑娘的學識仿佛,當日詩書上我們爺也極愛的,才叫她進了府。我已派人去接她了,想必等會子也就到林府去等我們,弟妹那天原見過的。如今爺和我都喜歡她的伶俐柔順,又知書達禮,從不像那起小人調三窩四的,我看了就煩心。”


    黛玉等不耐聽這些碎話,便約了進去更衣,我見那拉玉香言語中似乎在暗示蘭馨些什麽,又話語聽起來不那麽文雅,想了想笑道,“說起來也是百姓的福祉,滿漢一家,薛格格才有福氣伺候三阿哥,也多虧了福晉照料,升了格格,我姑媽著實感激呢。家裏常說薛格格原是皇商之後,沒有清貴的家世,若不是福晉垂憐愛護,怎麽能有今日的身份,姑媽要去給福晉請安,到底無官無職,也不敢擅自登門。”


    那拉玉香自來對我忌諱三分,聽我的話強調了清貴家世,便明白我在暗中點醒勿要隨意玩笑,忙笑道,“二奶奶客氣了,都是親戚,又何必拘禮。請薛家太太隻管來,我倒要謝她養了個好女兒,伺候得我們爺舒服,就是盡到本分了。我又怎會薄待她?且吃一杯茶,我們也可去林大人府上見識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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