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慕雲起不但辱及聖顏,還乘機趁著他推那一把往護城河跳下去。<strong>..info</strong>-..-慕雲起這麽做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借此逃避罪責,還狡猾想將責任推到他頭上。


    在這件事中,可以說方同其實是變相來向楚帝邀功的。


    楚帝最後對他的獎賞,就是恕他“失手推人”無罪。


    至於他說的是不是事實是不是真相?方同深諳帝王“君無戲言”的道理,隻要楚帝願意相信他說的是真相是事實,那它就是真相事實,還是唯一‘性’的。


    這世上,沒有人敢質疑帝王不對,除非那個人活得嫌命長了。


    方同得到楚帝赦免權,出了泰和殿後,朝著宮‘門’方向眯起眼睛冷冷笑了笑,“敢跟咱家鬥?呸,也不睜大狗眼看看衙‘門’到底朝哪開。”


    楚帝聽過這事,就當耳旁風一樣吹過就算,絲毫沒有將這種因與太監爭風吃醋傷人命的事放在心上。


    方同怎麽說,也是他的內‘侍’大總管。有句話方同說得對,就算是服‘侍’人的奴才,方同也是他的奴才,敢辱罵他的人為狗奴才,何止該死,簡直罪該萬死!


    直到三日後,人們才找到在八裏長街護城河畔畏罪跳河的屍首。


    不過先找到的是慕雲起的屍首,他屍身雖然在水裏泡得浮腫,但麵目無損。慕天達看見已經冰冷閉眼的慕雲起時,雖一向與這個兒子不親近,可想到這終究也是自己血脈延續,心裏還是覺得傷感難過。


    待他看到慕雲起‘胸’前被利刃所刺的傷口時,難過之餘陡生深深憤怒,那天在八裏長街河畔發生的事,慕天達隻略略調查,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對於調查結果說方同驚呼勸阻慕雲起不要做傻事這說法,慕天達壓根隻字不信,他甚至十分懷疑所謂慕雲起畏罪跳河自盡,事實真相不過是方同為泄‘私’憤暗中下手將人推下去的。


    慕雲起‘胸’前明顯無法掩飾的傷口,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


    “欺人太甚,”回到雅竹院,慕天達站在小道望著麵前‘挺’拔翠竹,紅著眼,緊緊握著拳頭,悲憤不已道,“我明天一定要參方同那狗仗人勢的內‘侍’一本。”


    “爹爹,”站在他身邊的少‘女’麵容隱隱悲戚,“我知道對於弟弟意外身故這事,你心裏難受,不過爹爹若是憑著那天在八裏長街河畔路人的說辭與弟弟屍身上的傷口,就貿貿然去參奏方同,這事是不是有些輕率?”


    慕天達看她一眼,袖下拳頭悄悄攥緊,平素溫和的麵容此刻悲傷中透著幾分肅殺冷凝,“曉曉,他殺的不僅僅是我慕府二少爺,他這麽做等於將我慕府顏麵直接踩在腳底下。[.info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他閉了閉眼睛,眼角流泛出一絲無奈,“我若不反擊,世人都會以為我慕天達懦弱可欺,連一個無根太監都怕。若開了這先例,我更擔心以後誰都敢不將慕府放在眼內,我更怕有人將來會欺負到你頭上。”


    他歎口氣,目光憐惜寵溺的看著少‘女’,語重心長道,“曉曉,我絕不能容忍別人傷害你與你娘親。”


    慕曉楓呆了呆,心裏立時感動得一塌糊塗,鼻子一酸,差點直接落下淚來。


    好不容易才將心中‘激’動壓抑住,“爹爹息怒,你說得對,方同他就是狗仗人勢;可爹爹你想一想,他仗的是誰的勢,你這樣坦率直接去參奏他,打的就是聖上顏麵。”


    “這樣做,非但討不回公道,還極可能因此惹怒帝心,到時我們豈非得不償失。”慕曉楓頓了頓,想了一會,又道,“就算退一步說,聖上‘逼’於眼前證據,不得不給爹爹與臣民一個‘交’待。可這姿態他是被‘逼’做出來的,心裏絕對不會痛快,這於爹爹於慕府將來都極為不利。”


    少‘女’幽幽看著他,亦輕輕歎了口氣,“爹爹不好,慕府又怎麽會好,慕府不好,曉曉與娘親哪裏還能談什麽以後將來。”


    慕天達怔了怔,錯愕中眼光沉了下去,他倒是沒發覺曉曉在政局上的眼光竟也比旁人通透三分。


    他皺著眉頭,心裏有些猶豫起來,“那曉曉說這事到底該怎麽辦?難道我們要忍氣吞聲當不知內情?讓那狗東西逍遙法外?”


    慕曉楓看著他,眼底飛閃過一抹冷酷寒芒,轉眼臉上卻‘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忍一時之氣是為了將來長久的揚眉吐氣,爹爹若是信得過‘女’兒,不如就將這事放心‘交’由我去辦。方大總管麽,我一定會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代價。”


    慕天達看著眼前因自信從容而光芒四‘射’的‘女’兒,心頭瞬間五味雜陳。


    慕雲起的死,似乎並沒有引起別人多大意外,就是慕明月聽說這件事,也不過麵上假惺惺落了兩滴淚,竟連慕雲起最後一程都沒有來送。要說她心裏能對這個弟弟有多少真心親情,這話說出來,首先要笑掉的就是她自己的大牙。


    而老夫人在慕雲起為一個歡場‘女’子被人再斬一臂開始,心裏就已經完全對這個孫子失望透頂,因此慕雲起終為一個低賤‘女’人死在護城河裏,她心裏連半點悲傷的感覺也無。


    若不是因為慕雲起是男兒身,他這會早死了怕是連葬在慕家墓地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素卿的屍首,則是在十幾日後才在很遠的地方發現,據說撈起來那人,整個屍首已然高度浮腫腐爛,麵目都已難辯。


    對於素卿這樣一個無地位無背景無親人的風塵‘女’子來說,她死也就死了,就像一粒細小的灰塵落進大海一樣,連半點聲音也無,更別說能‘激’起一丁點‘浪’‘花’了。


    所以這樣一具麵目模糊難辯的‘女’‘性’屍首,根本沒有任何人懷疑,直接就被草草埋了。


    對於每日新鮮事不斷的京城來說,發生在八裏長街護城河畔的人命案,不過滄海一粟,轉眼就被新的話題掩蓋過去。


    而近日,京城裏最火爆最吸引人眼球的事情,莫過於前兩天在禦鮮閣酒樓裏發生兩軍集體對壘的鬥毆事件。


    這參與鬥毆的兩軍之一乃是駐紮在城外拱衛京畿的神策營,另外一方則是駐在城內保衛皇城安全的禁衛軍。


    據說當晚這兩軍雙方大約有二三十人都在禦鮮閣用膳,也不知什麽原因,原本各占一層樓開葷大快朵頤的神策營與禁衛軍,竟因在樓梯間偶遇一言不合就莫名其妙相互持械當眾鬥毆起來。


    他們鬥毆過程中損壞禦鮮閣諸多貴重物品是小事,關鍵是他們在鬥毆時還持械,持械就持械,這開打時候隻顧痛打對方求個痛快;拳腳有眼可惜刀槍無眼,一不小心你來我往就將當時避之不及的其他食客也誤傷。


    這還不算最糟的,最糟糕的是,他們兩方開鬥的人馬居然熱火朝天的將打鬥從禦鮮閣移到了大街上,鬥紅了眼的雙方,順帶的將看熱鬧的或避不及的路人都傷了不少。


    將人誤傷了就誤傷吧,不出人命也算好了。


    可這兩批人,個個仗著家中勳貴,誰也不肯出麵安撫受傷的群眾,更別說主動掏腰包賠償湯‘藥’費息事寧人,將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如此一來,被無辜‘波’及的群眾憤怒了。


    他們聚集一齊,天天集中一塊到九‘門’提督衙‘門’口哭爹喊娘的,要狀告神策營與禁衛軍,狀告他們仗著身份在京城橫行霸道,狀告他們傷及無辜連最簡單的賠禮道歉都沒有,狀告他們目無王法等等……。


    這罪名是越羅列越多,這事態是越鬧越大。


    一開始,九‘門’提督的衙差與官員都不將這些人當回事,心想不過一群無官無權的平頭百姓,鬧事鬧上一兩回討不了好,到時自然就會灰溜溜打道回府了。


    自古以來,大家都有共識:那就是民不與官鬥,鬥了也是白鬥。


    有誰見過,民鬥官最後能鬥贏的?


    可是,他們放任不管的態度,非但沒有讓他們看不起的那些升鬥小民灰溜溜打道回府,反而‘激’怒了更多人。因為衙‘門’對這事的態度拖而不決,以至原本隻是受傷的路人,因為付不起醫‘藥’費,直接從受傷拖成重傷,然後死了。


    出了人命,矛盾‘激’化升級,仿佛一夜之間,就多了無數的民眾加入其中聲討衙‘門’,聲討神策營與禁衛軍。


    待九‘門’提督的官員發現事態嚴重超出控製時,這事已經在京城‘激’起了極大民憤,一著不慎極可能影響到天子腳下這片固若金湯的樂土穩定。


    楚帝在禦書房裏知悉後大為震怒,當即隨手拿起案上硯台就朝跪在下首的九‘門’提督砸了過去,“‘混’帳東西,一天,朕再多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日落之前你再不能完美解決這事,以後的太陽你再也不必見了。”


    於是,在楚帝高壓暴怒下,九‘門’提督戰戰兢兢領著聖命,在一天內累成條死狗一般,落實安撫、賠償、勸慰,推出幾個替死鬼種種,終於在聖命最後一刻前將這次聲勢浩大的民告官事件平和落幕。


    “小姐,九‘門’提督已經強硬將事態平息了,”紅影看了看在八角亭子裏悠然自得翻閱野趣軼事書籍的少‘女’,平穩的聲音微微透了一絲緊張,“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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