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京城


    齊侯府中


    一位年過六旬卻身體硬朗的老人問跪在地上稟報的下人:“你是說,小姐攔截了宣王的信鴿?”


    “不止如此,今夜大小姐子時才回來,奴才跟到半路就跟掉了。<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齊侯很久沒有說話,“你去查一查,給宣王訓練的那隻信鴿是從什麽地方飛回來的。”


    下人連一絲遲疑都沒有,直接回答道:“煙霞山,奴才摸過信鴿,信鴿的羽翅上殘留著隻有煙霞山附近的休息站才有的追蹤粉。”


    “煙霞山,煙霞山。”


    齊侯來回慢慢踱步,煙霞山上隻有齊磊那個莽夫,難道宣王跟他聯係上了?


    一想到當年,齊磊與先皇後的良好關係,齊侯就皺緊了眉,“你去查探清楚,宣王可是派了人去煙霞山,如果屬實,不必匯報,即刻派人將那人給本侯滅口,不能讓那人回到京城。”


    “那大小姐那裏?”


    “你不用管,先去辦好我交代的事情。”


    與齊蕭然那個不肖子孫的花花腸子相比,齊侯更擔心的是宣王真的從齊磊手中得到幫助,這是他萬萬不能容忍的。


    宣王一旦有了武力支撐,要想打壓下去,就不會那麽簡單了。


    梅鈺的真實麵目,別人不知,齊侯卻是一清二楚,當年梅鈺還是皇子時,被外派皇陵守陵就擋住了好幾撥殺機,要是最後讓這個人展翅高飛,定然會追查當年太子之事,到時候……


    齊侯渾濁的雙眼一冷,定然不能給宣王絲毫崛起的機會。


    與此同時,梅鈺從南書房出來,在回寢宮的半路上,被林貴妃的人劫去了。


    梅鈺也料到會有這麽一遭,林貴妃這麽遲才行動,倒是讓他詫異了許久。


    齊蕭然是林貴妃看中的三王妃人選,這段時間燕帝的意思卻是有意將她指給自己,眼看事情快成定局,她怎麽可能不慌,這次相請,恐怕軟硬都是讓他出麵拒絕皇帝的指婚,隻可惜。


    梅鈺腦中閃過剛剛在南書房,自己感情充沛而誠懇的請求指婚的話,埋頭微微一笑。隻是剛剛走進林貴妃的寢宮時,那笑容就隱了下去。


    林貴妃難得語笑盈盈對剛要行禮的少年說道:“快起來,快起來,本宮這次叫你過來,是為了你的親事。”


    聽到這話,梅鈺一臉懵然地抬頭,隨即又有些害羞地將頭垂了下去,一副怯弱模樣。(..info無彈窗廣告)


    林貴妃眼中難掩嘲諷,語氣卻十分關懷,“前幾天,本宮跟聖上說起你跟尋兒也到了成親的年紀,皇上就急忙想為你指下齊侯府的千金,可是這位齊侯府的千金得知皇兒的身體……有恙,托了齊夫人進宮,希望皇兒能另選她人,你也是知道的,你的身體若是娶了人家千金,就跟守活寡沒什麽兩樣。”她用帕子掩了唇角的笑,還搖了搖頭。


    梅鈺身體一顫,仿佛十分受打擊,顫顫巍巍:“她既然不願意,直接稟明父皇就是,母妃為何要跟我說。”他又將頭垂了下去,卻無人能看到那雙眸中的冷冽與嘲諷。


    林貴妃歎了口氣,“你也知道聖上的為人,隻怕齊侯千金還沒到聖上跟前,聖上就會記上齊侯府一筆惡賬,倒不如你親自跟你父皇說清楚,不要耽擱別人家的姑娘。”


    “可,可是。”梅鈺又抬眸,水吟吟雙眼,滿含委屈,更加襯托得這張風華萬千的臉龐絕豔逼人。


    林貴妃剛好看見,一口氣哽在喉間,眼中滿是嫉恨之色。


    又聽梅鈺紅唇微啟,說道:“剛剛在南書房,父皇答應了,明天一早,就將齊姑娘指給我當王妃,我,我不敢反駁父皇。”


    他的話剛說完,林貴妃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語氣尖銳:“你說什麽?”


    梅鈺全身一顫,膽小地後退了一步,又將頭給低垂了下去,顯然十分懼怕林貴妃。


    “你說皇上已經下旨要將齊蕭然指給你這個窩囊廢?”可能是太激動了,連語氣都沒有修繕,林貴妃就脫口而出。


    “窩囊廢”三個字一出口,梅鈺就不敢置信地朝林貴妃看了過去,嘴唇抖動,顫抖許久,語氣怯弱地說了句:“我,我不是窩囊廢。”


    此時的林貴妃,再沒有掩飾她的嘲諷與憤怒,“你不是窩囊廢?這大燕上下,你能找出一個人說你不是窩囊廢?”她嗤笑一聲,揮手讓人將他趕出去,看到就心煩。


    雖然聖上指明將齊蕭然指給了梅鈺,但現在聖旨還沒下,她就還有機會阻止,齊侯背後的勢力隻能是她皇兒的。


    梅鈺被兩個太監一人抬著一條胳膊,轟了出去,腳下一個不穩,還十分狼狽地摔在了地上,引得周圍的奴才幾聲哄笑。


    梅鈺臉頰一紅,十分窩囊地逃離了此地,剛回到寢宮,關上門,卻不再掩飾眼中的冷芒。


    慕禪在一旁吃驚極了,“殿下,您的身上怎麽這麽髒!”


    梅鈺擺了擺手,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對慕禪說道:“你立刻出宮,讓齊蕭然解決好齊侯府的事情,明天早朝,齊侯應該會先一步求旨,說她對三皇子心儀許久,自請側妃之位。”


    不止是林貴妃想搭上齊侯那條線,相比齊侯也十分心儀三皇子這個人選,這兩個人一旦接洽,定然情投意合,若是先前,梅鈺自然是聽之任之,隻是現在嘛,就讓他這個“窩囊廢”在中間插上一筆,順道也擺明一個態度。


    梅鈺似有所思,慕禪卻一頭霧水,“殿下?”


    “你隻管這麽說便是,齊蕭然若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去做。”若是蠢笨些,他梅鈺也不需要一個拖後腿的同伴。


    聽了這話,慕禪馬不停蹄就從暗道出了宮,去給齊蕭然傳遞消息去了。


    翌日一早,燕帝正準備開口指婚的時候,齊侯果真為齊蕭然求三王爺側妃,大大打了燕帝一個耳光,燕帝的臉色,可見地慢慢泛紅,眼底全是冰冷之色。


    “愛卿稱齊小姐心儀朕的三子?連王妃之位都不奢望?!”燕帝的語氣冰冷,視線緊緊黏在齊侯蒼老的橘子皮臉上。


    齊侯麵色一整,十分誠懇,“正是,還望聖上成全。”


    燕帝都被氣笑了,若非昨晚他從七子口中得知了齊侯府的千金反倒與七子見過一麵,並且印象良好,他恐怕還會被欺瞞過去,齊蕭然連梅尋的麵都沒見過一麵,何來的心儀,恐怕是齊侯見景瑞沒有前景,才說的這話吧。


    而且消息還這麽精準,知道他早朝會指婚?


    燕帝整張臉都冷了下來,低沉的嗓音卻道:“可是朕知道的怎麽跟愛卿所言截然不同呢?”


    正在這時候,王福被一名侍衛叫出了殿,不一會兒就回來,並靠近皇帝說道:“陛下,齊侯府的千金,齊蕭然在殿外求見。”


    燕帝眉毛一挑,“哦?時機正好,讓她進來吧。”


    底下,齊侯的臉色並不太好,特別是在齊蕭然進殿後,皺紋滿麵的臉整個沉了下來。


    齊蕭然卻仿佛並沒有看到一樣,朝燕帝行了一個禮,就語氣堅定地為自己請婚。


    “小女齊蕭然見過陛下。”


    燕帝讓她起來說話。


    “你擅闖皇宮,可是大罪,可有話說。”


    齊蕭然看了抖得抽風的齊侯一眼,醞釀了一下語言,才道:“小女擅闖皇宮,其實是想請皇上為小女指婚宣王。”


    她這話一說出口,滿朝文武都嘩然了一聲,齊侯更是臉色難看之極,反倒是燕帝,笑了起來,“哦?可是朕聽錯了,你祖父剛剛可是為你求了三王爺側妃,並不是宣王。”


    齊蕭然麵帶難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小女會擅闖宮廷,也正是為了此事。”


    金鑾殿上的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遠在內閣的梅鈺卻是輕鬆自得地看一本地理誌。


    見沒人,周堯才出來稟報了金鑾殿上的事態。


    聽完後,梅鈺並沒有絲毫意外,“齊蕭然還挺聰明,也不枉費我昨夜在父皇麵前上了一回眼藥。”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了起來:“席步芳離開有十多天了吧。”


    周堯頷首:“您發過去的信鴿應該也快到了。”


    想到推遲很久才收到的信鴿,梅鈺心裏總是不踏實,就怕席步芳那裏出什麽幺蛾子。


    而此時的席步芳,因為私吞了五千兵力,又自作主張將那一萬兵力化整為零融入軍隊的事情,正想方設法地準備帶回一名有實才也有名氣的隱士跟梅鈺交差。


    至於林冽會不會幫忙,席步芳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反正這位名為林弗的隱士,是必須跟他回京城的,沒有第二個選擇。


    等席步芳花費了半個月搞定了林弗後,還回煙霞山跟齊磊大醉了一場,周圍煙霞山的兄弟們都在起哄,氣氛十分熱烈。


    “席老弟,我對你真是相見恨晚,若是早些年有你在身邊,老子也不會被梅古那個龜孫子算計,隻能龜縮在這片田地,實在是憋屈得很。”齊磊已經喝醉了,所以才說出了憋悶了好些年的苦水。


    外人都說他齊磊敢跟燕帝叫板,十分佩服,但又怎麽知道這背後的種種苦楚與辛酸。


    席步芳也喝酒,卻沒齊磊的那種粗狂,一碗一碗,動作卻十分瀟灑。


    “齊大哥占據這燕、郜兩國邊界,無人敢與你對敵,若是來日燕、郜兩國起了爭端,您的機會可就來了。”


    齊磊聽得連連點頭,“也是老弟你提醒了我,郜國老皇帝的幾個兒子現在的內鬥應該持續不了兩年,要是霍利那小子掌管了實權,頭一件事就是對大燕發動戰端,到時候,大燕軍隊裏布滿了我煙霞山的弟兄,可不是個好機會嗎。”他哈哈大笑,對席步芳簡直就是讚譽有佳,卻沒有發現,席步芳意味深長的勾笑。


    等到天色暗沉下來,煙霞山上橫七豎八倒著喝醉酒的人,就連齊磊都喝醉趴在了桌子上。


    席步芳卻依然脊背挺直,手中把玩著空了的酒碗,腦子裏在想什麽卻無人知曉。


    齊磊所想,倒是有可能會實現,前提是,這期間沒有他參與的話。


    那一萬五千人雖然都出自於煙霞山,但不可能每個人都對煙霞山忠心耿耿,沒有利益哪來的忠心。


    席步芳微微一笑,就做好準備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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