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除下,長袍脫掉。


    那盧恩字母染成的刺青,浮現三位使者(戰士)身上。


    使者拿出六封,長久以來跟安哈爾私通的書信。


    裏麵記載的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地某事。


    “陛下說了,奧丁之怒將點燃整個北海,如果您不同意,兩天後,所有人都會收到這些信件的複印本。”


    “我可以讓你們無法活著離開。”


    使者不怕威脅,有一人抽出匕首道,“戰死之後,靈魂將永垂不朽。”


    另一人抓了一把參雜各種藥草的毒磨孤幹咬著,不一會嘴唇通紅。


    他把雙臂高舉,看著天花板的窗口透光處,走了幾步,讓上層微光透入身軀上。


    靈魂此時跟阿薩神族眾神得到呼應。


    寬大的長橋升起,兩頭巨大黑鴉來回飛旋。


    一座滿是黃金跟寶石的大殿佇立......


    安哈爾?克洛希呆住了,他看見這人身軀滿是傷疤。


    對神國的追求,令其隨時可以付出生命。


    瘋子!


    威脅殺了,反而令他們更興奮。


    “您的郡長之位,現在已經變成監護,交還給兄長的兒子,再過幾個月,你連使用這頭銜的資格都沒有。”


    “你怎麽知道?”


    “奧丁神無所不知。”


    實際上,跟拉格那有過交易的貴族不止一人,自然可以得到很多秘辛。


    “我可以放你們過去,你們自己打敗國王,這是我的底線。”


    “您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您將是麥西亞國王,所以必須付出一點力。”


    使者拿出另一封信。


    這是另一處戰場,舒茲伯利郡郡長哥其爾的效忠信件。


    “這信是假的!”安哈爾不信。


    “麥西亞很大,但隻需要一個國王治理就夠了,他也想當。


    天亮之後,如果您不同意,我們三人會死在這裏,接著您的背叛會送到國王桌上,大軍將會從舒茲伯利突破,戰況一樣,但您的下場不同,


    兩方投靠,沒有人會庇護您,


    做出眼前能實現利益的舉止,是一般人,


    做出能實現未來利益的舉止,為洞察者,


    做出可庇護後代利益的舉止,可稱智者。


    獅心王已經廢除‘懺悔者阿蒙’的國王之手,還有諸多郡長也都受到縮減莊園,您最好的下場,就是在莊園老死。


    “我該怎麽做……”安哈爾坐在位子上,度過最難熬的幾分鍾,最後妥協。


    “我們冒著生命危險來此,知道國王也派人監視,今晚,先把他們召集起來,全部毒殺,還有您的侄子,他將在睡夢中去世,如果您仁慈,也可以留他一條命,或者由我們替您效力?”


    “由你們來吧……”


    稍後。


    安哈爾把所有藏酒都拿出來,接著將國王留在這據點的二十多人都喊過來,


    與他們痛飲。


    隊伍指揮官一開始拒絕,可在酒蟲的勾引下,喝了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


    當所有人肆無忌憚的笑著,開著各種玩笑時,安哈爾決定起身離去一會。


    幾秒後,被關掉的門再次拉開,他的親從跟維京人衝入。


    有人拿著鐵錘,有人則握住長劍,或者戰斧。


    對著一群醉的連撒尿都不穩的人,奪走他們生命,隻比正常呼吸難一點。


    他們盡量克製動靜,但最後還是殺瘋了,不少人腦袋被爆……


    三位使者離開城堡時,終於鬆了口氣,他們確實收買哥其爾,但沒成功,


    不過抓住他的手下跟僧侶,偽造一封信件還是可以的。


    安哈爾本身就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逼他可能收到反效果,但是讓他知道,有人能取代他時,事情很快成功了。


    當人跟魔鬼交易的那刻起,內心便成為魔鬼。


    對國王的不滿,對利益的渴望,對王妃的情欲,使他邁入深淵。


    他不會去顧及大筆土地被入侵,隻在意家族甚至自己榮辱。


    這幾人騎著快馬,在太陽當沒升到當天最高時,就來到會合處,見到蛇眼西格德。


    “陛下還咳嗎?”使者們焦急問道。


    “不太樂觀,但我相信勝利能增加父親的生命,每奪下一郡,他會愉悅的多活幾天。”


    蛇眼的軍隊隨之進入劍橋郡。


    獅心王控製大部份主力在後方,前方讓那些不聽話的貴族,死守防禦工事,等到南境的支援到來,才會冒險出手。


    這時,蛇眼跟獅心王的軍隊,有一日左右的信息差。


    蛇眼有兩個選擇,一條走東,突破林肯郡,麵對郡長快劍貝裏(毒舌)。


    打倒他之後,進入東盎格利亞,救出兄弟哈夫丹,但這樣時間要拖太長,馬上會被對手發現異常,重新改陣。


    另外就是朝西,接近國王本陣,一路上惡鬥肯定少不了。


    不過成功的話,可以直接擒住伯格雷德。


    作戰計劃不外乎幾條。


    用強處打對麵弱處,


    用速度換取空間跟時間,


    用各種資源爭取想要的形勢,


    他叫來隨軍祭司,開始禱告,使用最純淨的血祭儀式,甚至還有一位忠誠的戰士願意犧牲。


    取飲這樣純潔的信眾鮮血,才能取悅眾神。


    他們正處在傳統與變革的時代,身上可以戴滿地中海各國的先進工藝品珠寶,但內心遵循最古老的儀式。


    九種活物被綁在九顆樹上,接著放血……


    當拉格納被人扶著出現時,冷眼看著儀式結束。


    沒人通知自己,這群混蛋已經等自己死了嗎?


    從祭司的眼色,拉格那知道他想說什麽,肯定是應該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自己很虔誠也不虔誠。


    犯過很多違背奧丁的事,接著就進行大規模的獻祭渴求原諒。


    他讓祭司說完後,令所有人都走,留下自己跟蛇眼。


    這兒子他並不喜歡,或者說有偉大成就的父親,不論兒子多出色,都不會達到自己心中滿意認可的程度。


    “父親。”


    “剛剛奧丁神的意旨,不要冒險,你怎麽看?”


    “那我們應該去東麵。”


    “東盎格利亞上回被我們入侵,已經窮得什麽都沒有。”


    “可那有哈夫丹,我最好的兄弟在。”


    “烏巴也是你的兄弟,當他被帶到威塞克斯,我讓你找人去救,你卻拖延時間,最後他回到我身邊時,很快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送走烏巴之後,拉格那身體已經明顯不行了。


    作為查理曼時代就開始揚名的戰士,人總會老。


    實際上,十多年前他身體就出現諸多毛病。


    “他把哈夫丹都給害了,您放任他的魯莽,才有今天。您建立的名聲夠多了,好好休息,父親,您真的老了。”


    蛇眼這話是想說父親年紀大了,這次別冒險。


    但他說話方式很直接,拉格那完全無法接受。


    “你這個傻子,打敗獅心王,什麽都解決!”


    拉格那的話也沒錯,打敗國王效益最大。


    可不留情麵的話,往往造成惡劣後果。


    蛇眼發現,父親的站姿比上次還彎。


    “我小時候看您,您什麽都不用做,往那一站,就如一顆巨大的神樹,把手攤開,如粗長藤曼甩動,能把風雪陽光,雷雲火焰都擋下。


    您就是我的奧丁,我的托爾。


    現在,我比您高了,


    我跟哈夫丹已經不再是您發怒,就能吊在樹上的孩子,三十年前開始就不是了。”


    這話讓拉格那的心髒狂跳,


    逆子!


    “我的父親什麽都沒留給我,而你們,卻得到一切,是一切!”


    隨後他站不穩,退後幾步,要不是靠樹,馬上就會倒下。


    蛇眼大驚,上前問候。


    拉格那滿是粗繭的手顫抖著,握住這手,蛇眼產生莫大哀傷。


    他決定了,最後一次遵循父親的意思。


    抓住獅心王!


    但也是這決定,令奧蘭成功把人轉走,並在數天後,收服古斯魯姆,逼退比約恩。


    而為了引蛇眼等人去東盎格利亞,獅心王其實早給貝裏一道口令,可以放惡犬過去,咬死東麵那些人,


    蛇眼失去一次搶回兄長的好機會。


    但他不因個人情感主導,選擇最大利益的戰場,給維京人爭取到更多機會。


    當你做的決定是對的,連天都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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