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莫漣辭將三裏樓上上下下又尋了一遍,仍舊一無所獲後,決定離開。(..info好看的小說棉花糖.訪問:.。繼續在這裏呆下去,沒有什麽意義。既然葉裴風不在三裏樓內,隻怕她需要改道去長寧看看了。


    這段時間在三裏樓的生活,她暗暗發覺,那顏君‘玉’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消磨樓裏所有人的意誌。而就眼前的情況來說,她差不多是做到了。


    白日裏,這裏的人幾乎都‘蒙’頭大睡,等到晚上,整夜整夜沉醉在地下夜市的浮華之中。至於他們身上的毒,他們似乎已經漠不關心了。甚至達成共識,隻要不出這三裏樓,便是安全的。


    有金匙在手中,吃穿用度不管如何破費都不用擔心。這樣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因此,他們也不如剛開始那般,想著要逃出去了,似乎呆在三裏樓內,這種黑白顛倒的生活,也很是愜意,足以讓人樂不思蜀。


    莫漣辭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簡單收拾好,拿上包袱,最後又看了看住了好些日子的小房間。想不到一晃就快過去半個月了,她竟然對這房間產生了一絲絲情義。


    乍一看到房間的時候,她還吃了一驚。因為房內的陳設部署,與莫府內她的閨閣設置頗為相似。這種訝異感,一如當日初次進入‘玉’禧宮時一樣。讓她覺得十分奇怪的是,為什麽‘玉’禧宮的布置,會和她在青竹莫府的房間如此相似。


    之前她還一直耿耿於懷,直到親眼看到三裏樓的房間設置,她才有些明白。聽這裏的‘侍’‘女’介紹,三裏樓是根據前朝的典型建築仿建的,而裏麵的房間陳設,亦是模仿了前朝。


    如此一來,倒是能解釋為何這裏擺設會與‘玉’禧宮相似了。如今的皇宮,本就是在前朝舊宮的基礎之上改建的。‘玉’禧宮因為保存完善,設置又甚是‘精’致華美,加上當今皇上的一後二妃,都沒有人願意住進去,便空置下來。


    ‘玉’禧宮的地位,非同一般,大涼時期,一直都是皇帝最得寵的妃子居住。如今晉軒皇帝鍾情於皇後,且隻有兩個妃子,除去這一後二妃,其他人於身份地位來說,都不適合住到裏麵。


    因此,當葉蕭遠將莫漣辭安排到‘玉’禧宮住的時候,才會引起後宮掀起如此大的議論風‘波’。當時她聽到宮人嚼舌根,心中還萬分擔憂緊張,帶著一份害怕。


    她怕葉裴風知道此事後,認為她是一個貪圖富貴榮華,喜歡攀龍附鳳的‘女’人。也怕葉蕭遠會真的收了她,畢竟他是當今皇上,莫漣辭不敢確定,自己能有多少勇氣反抗。再者,即使她拚命抗拒,結果會不會微乎其微也令人懷疑。


    不過,好在後來事情的發展,將這些擔憂都攆走了。皇後懷孕的消息,蓋過了她的風頭。皇上也沒有要冊封她的意思,甚至對她置之不理。這樣也好,她既能在宮內隨意走動,也不用擔心被人束縛。而且,‘玉’禧宮內的布置,她的確很喜歡,因為習慣了,所以覺得舒心。


    莫漣辭起身,準備開‘門’出去,目光卻落在書桌上的一串紅豆手鏈上。那是昨夜最後與殘月逛夜市的時候,他買來送給她的。莫漣辭本堅持拒絕,可最後還是被殘月說服了。轉念頭一想,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銀子,便坦然手下了。


    她在心中思忖再三,最後還是上前一步,將那手鏈拿起,順手係上了。不得不說,這串紅豆真的很好看。他們也逛了好幾次地下夜市,可莫漣辭幾乎什麽都沒看上。她從小到大,由姝娘嬌慣著養,加上江南本是富庶之地,什麽樣‘精’美的首飾沒見過。是以,一般的金銀珠寶,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隻是,這串紅豆手鏈,卻是比一般的金銀珠寶,要給好看多了。紅豆本是寄寓相思之意,但很少有人用來做成首飾。如今乍一看到這手鏈,莫漣辭頓覺眼前一亮。


    想來,那位能夠想到用紅豆來做手鏈的‘女’子,必定是與她相愛的人兩地分離太久,這才會用紅豆串成一雙鏈子,企圖用這相思之物,將對方係住吧。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可惜,人心難測,一串紅豆,又如何能給係住人心?


    莫漣辭輕輕歎了口氣,拿上包袱,開‘門’而出。心中帶著幾分對殘月的愧疚之意,卻完全不知該如何彌補這份愧疚。


    殘月的心思,她當然清楚。可如今,她心裏裝著葉裴風,如何能再容下他?況且,以他世子的身份,自己如何能與他‘交’往下去?就算他們兩都願意,隻怕她一介平民,殘月的爹也不會樂意。


    既然不管怎樣,結果都一樣,那她不如直接拒絕了他,省得留下點念想,讓兩個人都不得安生。既然注定有一個狠心人,那不如就讓她做了吧。


    她剛剛開‘門’出去,便感覺到了背後的灼灼目光。


    “公子還有什麽話麽?”莫漣辭也不回身,憑借這急躁的氣息,她也能辨認出,來人是曉風。


    身後的人砸了砸拳頭,憤憤道:“莫姑娘當真這般絕情?”


    看到自家公子第一次對一個姑娘如此上心,他心裏本也高興。王爺之前不知找了多少媒婆來,介紹了多少姑娘小姐,公子愣是一個沒看上。眼看著公子年齡一年年大起來,不說王爺著急,就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心裏也急了。


    公子人好,沒得說。可他總說,那些接近他的‘女’子,大多是因為他的身份才會對他好。他用在那些姑娘麵前表現得玩世不恭,沒個正經樣子。可那些姑娘,沒有一個會挑剔他的不好,總是耐著‘性’子開導他,容忍他。而自家公子偏生最討厭聽別人說教,尤其是說什麽功成名就之類的。


    因此,媒婆介紹的姑娘一‘波’接一‘波’,卻沒人入了公子的眼。之前難得有一個杜家小姐,看兩人‘交’談甚歡,可沒想到最後發展成了兄妹,著實讓雙方家長大跌眼鏡。


    所以,自家公子的終身大事,對曉風來說,比什麽事都大。[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這次發現公子是動了真心,他雖然不是特別喜歡莫漣辭,可見公子如此喜歡,便也想著幫忙追上一把。


    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女’孩子,更沒追過‘女’孩子,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之前明明看到這莫姑娘與自家公子夜市逛得好好的,怎麽今日就見到公子愁眉苦臉。再三追問之下,才知道莫漣辭今日要離開三裏樓了。


    這姑娘說走就走,還把不把他們當朋友了?曉風覺得有些氣憤,他們在一起相處也有這麽長時間了,可這姑娘,偏生跟冷血似的,讓他替自家公子感到不值。


    公子又不願前來說個明白,倒把曉風‘弄’得有些‘摸’不清狀況了。他‘性’子直,沒讀書人那麽多窮講究,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總該給個理由吧?因此,他二話不說,直接來莫漣辭房‘門’蹲點,等著她出來了好問清楚。


    “我不太明白曉風大哥話裏的意思。”莫漣辭皺了皺眉,什麽叫她當真這般絕情?此話怎麽聽怎麽刺耳。


    她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覺得自己哪裏殘忍絕情了。雖說她‘性’子冷淡,可自認為,在處世待人方麵,卻並沒有虧欠過任何人。旁人待她好,她自然會對對方好。


    隻不過,在莫漣辭眼中,之比於告誡曉風和殘月,三裏樓的飯菜有沒有毒。若是朋友,她必定直言。若是陌生人,其生活她定然不管。在她眼中,她所做的,已然將他們兩人當作了朋友。


    因此,她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麽絕情的。世人皆說她冷淡,卻並無人說她絕情。於一個‘女’子來說,絕情這種話,很不好聽。斷情絕愛,是為失心。這是從小,姝娘教導她的話,莫漣辭一刻都不曾忘過。這些年,想辦法接近她的男子多不勝數,她總是冷眼相待,但這並不代表她心中無情。


    猛然一聽到曉風這話,讓她難以接受,心中有些氣憤,感覺自己看錯了人,不應該拿他們當朋友。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任憑他們自生自滅,中了‘迷’仙‘吟’的毒,然後與那些人一樣,在地下夜市中‘迷’失自我。


    “明人不說暗話,莫姑娘,我是個大老粗,不太懂你們文人之間那些繁文縟節。今日,我隻想問一句,你對我家公子,究竟是個什麽意思?”曉風擼了擼袖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莫漣辭一怔,慢慢轉身與他麵對麵,咬了咬牙,那些話,卻竟難以啟齒。昨夜她對半月說時,還覺得理直氣壯。怎麽今日,被曉風一問,心中反而有些難以言表的情愫了?


    她在心中問過自己很多遍,可怎麽都得不到答案。如此,她越發想尋到自己的娘親。姝娘待她如親‘女’兒,可她們之間終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有的事情,她更不好意思開口詢問。比如,愛情,究竟是什麽樣子。


    過去年幼,這些事情自然不用擔心。可隨著年齡增長,她越來越覺得孤獨無助。她想有個親人,能夠教她,什麽是愛,愛一個人會是什麽樣,要怎麽樣去愛。這些所有問題,都不是姝娘能教她的,更別說莫弘軒一個男子了。


    “為什麽不回答我?”曉風也皺了眉,對於莫漣辭目前的反應,讓他覺得奇怪,完全出乎意料。昨夜他們從夜市回來,他就自個兒回去了。每次逛完夜市,公子都回陪著莫漣辭在三裏樓逛逛,他當然不會傻到做燈泡的程度。


    可昨晚,公子回來之後,一句話都不說,隻顧著喝悶酒,也不知這莫姑娘,究竟與他發生了什麽。他追問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等到殘月醉了之後,問出些苗頭來。


    不過,他很笨,除了練武和炒菜上有些天賦,其他的幾乎一竅不通,尤其是男‘女’之情這種事情。好在公子從來沒有嫌棄過他,所以他更死心塌地地追隨公子,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隻是,這莫漣辭好歹是個姑娘家,又像個仙‘女’似的,他總不能上來一句話不對就動粗吧?可莫漣辭這反應,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不說話,是默認了?還是說,無話可說?這究竟是幾個意思?


    “我……”莫漣辭喃喃開口,卻還是說不出來。她本以為,拒絕的話,既然能說出一次,便可以說第二次,第三次。可曉風突然這麽問她,讓她一時間難以開口了。


    “你?是什麽意思?”曉風撓撓頭,滿臉不解,“莫姑娘,我雖然不傻,可是有點笨,不聰明,你能不能把話說得清楚明白一點?我不會猜,也猜不出來。”


    看到他如此坦率,莫漣辭心中倒有幾許暖意,看來,她並沒有‘交’錯朋友。隻不過,她要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你倒是說話啊,我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她不開口,曉風卻是急了。他這輩子,最怕遇上‘女’人的。所謂‘女’人心,海底針。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這‘女’人突然一下又不高興了。就像現在,明明昨天還好好的,這莫姑娘卻突然說要甩開他們一個人走了。他實在是搞不懂,這姑娘究竟是怎麽想的。


    “我,我不知道。”莫漣辭最後鼓著腮幫子,說了句,別開頭去。


    曉風一愣,更是沒明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誰還會知道?


    回廊背後,貼牆站著個白衣男子,卻是殘月。聽到莫漣辭這話,他心中原本熄滅的燈盞突然又亮了起來。最起碼,她沒有徹底拒絕,這代表,他還是有希望的,不是嗎?


    前麵站著的曉風,心中卻是怒了:“姑娘這是何意?我家公子哪裏不好了?我這好心好意客客氣氣來問你,你一個不知道就想打發我?我雖然笨,但是不傻,你別想把我當傻子一樣糊‘弄’。今日你若想走,必須把話說清楚了!”


    這一下,倒是輪到莫漣辭疑‘惑’了。她說的是實話,怎麽又惹得眼前的人生氣了?


    躲在背後的殘月隻得扶額:你的確很笨,“不知道”三個字居然能被理解成這種意思。


    “我無話可說,今天也是走定了。”莫漣辭冷了眸子,冷靜下來,帶著幾分不悅,決絕道。


    “不行!先得說清楚!”曉風大步一跨,擋在她麵前,“要不然,你先跟我去見我家公子,跟我們一起走。”


    莫漣辭眨了眨眼:“你們也要走?”


    “廢話,你都不在了,你覺得我家公子還會留在這裏嗎?”曉風大大咧咧地嚷道,“要不是因為你要來這三裏樓找什麽人,我家公子才不會跟著湊這個熱鬧。這下倒好,你就這麽甩手,說走就走,也不顧我家公子的感受。”


    “走?不知兩位,要走去哪裏呀?”兩人正說著,長廊另一頭,卻是走來個粉衣‘女’子,搖曳生姿,正笑意盈盈地注視著兩人。


    “顏君‘玉’?”莫漣辭微微又幾分吃驚。根據她連續多日的觀察,這顏君‘玉’每日隻在三裏樓出現一會兒,且都是在擺放‘玉’顏白菊的二樓大廳,從未出現在客房過。


    她之所以選擇此時從三裏樓逃走,也是看中了顏君‘玉’此時不在。畢竟,這顏君‘玉’的功夫,也不簡單,莫漣辭隻想離開,早日尋到葉裴風。因此,三裏樓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想,她是想避開,但對方似乎早已知道,她想離開,而且,並不願意讓她離開。


    “又是你這妖‘女’。”曉風沒好氣地指了指顏君‘玉’道,“我家公子說了,你們三裏樓借助風雨樓的勢力,把天下英雄囚禁於此,定是不安好心。快說,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嗬嗬,這位大哥好大的脾氣,幹嘛對小‘女’子這麽凶巴巴的?”顏君‘玉’掩嘴而笑,眸光閃動,看得曉風有幾分發暈。


    “不要看她的眼睛!”莫漣辭大叫一聲,把他從眩暈中拉了回來。


    曉風這才清醒過來,猛烈地搖搖頭,道:“你這妖‘女’,居然使用魅術!實在可惡!”


    話音剛落,便見他一個箭步,飛快衝到了顏君‘玉’麵前,揚手便是一掌。顏君‘玉’眨眼移開後退,臉上笑容絲毫未減,並不把他的進攻當回事。


    “可惡!”見她輕而易舉地躲開自己的進攻,曉風怒上心頭,憤憤然又要上前進攻,卻突然被一抹白‘色’身影擋在前麵。


    “公子?”他訥訥道,不知自家公子何時酒醒過來的。


    殘月也不回頭,鎮定道:“你不是她的對手,退下。”


    曉風咬咬牙,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家公子是為自己好,忍氣退到了一旁,盯著顏君‘玉’的眼,憤怒更甚。


    “姑娘將我等囚禁於此,不知是何意思。在下記得,當日姑娘且說,不會強行留人。”殘月沉了臉,正‘色’道。


    顏君‘玉’嗬嗬笑了兩聲,又道:“當日是當日,今時是今時。況且,世子這樣的貴客,小‘女’子若招待不周,王爺怪罪下來,小‘女’子可擔當不起。”


    “王爺?”


    晚風和殘月同時吃了一驚,雖然知道有能力修築三裏元,調動風雨樓的人不多,可怎麽都沒想到,會是“王爺”。


    “你說的,是哪個王爺?”殘月問了一句,心中有些害怕。


    “世子親眼見了,不就知道了?”顏君‘玉’邪魅一笑,看了眼後麵的莫漣辭,“這位姑娘,世子放心,王爺吩咐過了,我一定會代為照顧,保證她哪裏都去不了。”


    “休想!”莫漣辭皺眉,想提氣運功,卻發現怎麽都提不起氣來。


    眨眼,房頂上快速落下來一群帶著銀‘色’麵具的禁衛軍,瞬間將他們圍住。其中一人,立刻將莫漣辭雙手擒住,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顏君‘玉’上前,停在莫漣辭身邊,尋著她的脖子嗅了嗅,稱讚道:“嘖嘖,果然是非同凡響,難怪能夠讓世子著‘迷’。既然世子舍不得姑娘離開,那姑娘就好好歇會兒吧。”


    話音剛落,她對著莫漣辭輕輕吹了口氣,莫漣辭便暈倒在她懷中。


    “你對她做了什麽!快放開她!”殘月見狀,掙紮著要衝上去,卻被兩個禁衛軍死死囚住,動彈不得。


    “嗬嗬,瞧把世子心疼的。”顏君‘玉’巧笑,“我一個小‘女’子,能對她一個姑娘家做什麽。世子放心,我對‘女’人,還是沒什麽太大的興趣。這姑娘既然是世子看上的,那旁人自然動不得。我剛剛,隻是給了她一點點‘迷’‘藥’罷了,讓她能夠在世子去見王爺的這段時間內,保持安靜。世子也不希望看到這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因為逃跑離開三裏樓而死無全屍吧?”


    她說得溫柔甜美,殘月卻是聽得字字威脅,句句鑽心。


    “你這是在要挾我?”殘月挑眉,之前的憂慮一掃而光,代之的是狡猾的戲謔之意。


    “世子這是什麽話?小‘女’子哪裏敢威脅您啊?不過是王爺太久沒有見到您了,十分想念。恰好得知,世子也在這三裏樓,所以才派了我前來請您過去,小酌一杯。”顏君‘玉’依舊保持著笑容,不痛不癢地說道,“若不是世子不肯,心念念地記掛這姑娘,小‘女’子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要是莫姑娘少了一根毫‘毛’,看我不找你算賬!”半月憤憤道,“帶路!”


    根據目前的情況,他基本上能確定,顏君‘玉’口中的王爺是何人了,隻是心中還有些不願意相信。


    越王禮向勳,與他父王向來‘交’好。當初皇上打天下,兩人同為皇上的左膀右臂,為晉軒開國建立了不少汗馬功勞。後來江山一統,皇上封了三個異姓王,其中兩個便是越王禮向勳和他的父王楚王楚玨鈺。


    他們兩家關係一直很要好,在殘月的記憶中,兩家不再來往,大概是從五年前開始。因為王妃的病情,他們舉家去了錦川。雖然相距甚遠,但他小時候,禮向勳每年都會去錦川探望幾次,直到五年前。


    那時候,殘月已經懂事了。越王到訪,本就是讓整個王府都高興的事情。然而,越王卻受傷了,是皇上的影衛下的手。


    他記得,當日死去的人,除了那個影衛,還有越王身邊的一個管家,叫劉韜。此人每年都會隨越王來錦川,那一次也不例外。隻是,那一次,他受了重傷,是被影衛一路追蹤逃來的。


    當時在王府的後院內,發生了一場‘混’戰,最後以一個影衛逃脫,一個影衛被越王殺死收場。越王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劉韜死了,他本人亦受了重傷。


    殘月雖然少不更事,但影衛是什麽人,他身為楚王之子,卻也有所耳聞。此事最後如何了結的,他並不太清楚,影衛為何追殺劉韜,他也無從知曉。楚王嚴令上下,不得再任何人麵前再提此事,違令者格殺勿論。


    至於皇上那邊,最後如何收場的,殘月並不清楚。他隻知道,後來越王與他父王在書房內大吵一架,之後便再也沒有來過了。


    除了越王,其餘一個異姓王已經過世,另外兩個同姓王,都與他們家不熟。而自己的父王,是絕不可能在三裏元做這些事情的。因此,殘月斷定,顏君‘玉’口中的王爺,當是越王無疑了。


    聽到殘月鬆口,顏君‘玉’立馬笑得更歡了:“世子果然通情達理,這邊請。”


    她說著,將懷中的莫漣辭‘交’給旁邊的一個禁衛軍,吩咐道:“好生伺候著,別讓姑娘受委屈。世子不放心,將那人與莫姑娘關到一處。”


    “是。”禁衛軍領命,快速把莫漣辭和曉風帶了下去。


    顏君‘玉’走在前麵帶路,將殘月一路領著下了三裏樓,走到了最下麵一層,進入地下夜市。然而,她並沒有按照平日常見的街道走,而是領著殘月,拐入了一條幽深的小巷子。


    眼下是白日,這地下夜市雖然冷清,但燈火依舊。夜明珠的光芒,將周圍一切照亮。殘月跟在顏君‘玉’身後,左右張望,想盡量記下這條路線。


    “嗬嗬,世子不必費心了。”走在前麵的顏君‘玉’,似乎早已發現了他的心思,笑著道,“我們這地下城,每一條街每一間房都設有機關,完全是靈活的。今日你看到它是這副模樣,明日我所改動機關,將那房屋都移了位子,變換順序和道路,那你再看到的,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了。”


    殘月一聽,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地下城的設計構造如此巧妙奇特,難怪,他們之前逛夜市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記錯了。想不到,竟然是變換了位置。


    “世子不必驚訝,若非如此嗎,那些人怎麽肯日日來此歡樂?”顏君‘玉’嘴角上揚,邊走邊說道,“吸引他們一時容易,要長期不玩膩,可還真需要費些心思了。”


    “你們掏空心思做這些,究竟想要幹什麽?”殘月皺了皺眉,問了句。雖然他也覺得,顏君‘玉’不會告訴他。


    “嗬嗬。”顏君‘玉’又拐入一家上鋪,來了‘門’,領著殘月走進去,幽幽道,“等世子見了王爺,自己親口問他,豈不是更好?”


    一陣沉默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商鋪後院,最後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書房前。顏君‘玉’上前敲了敲‘門’,立刻有個十幾歲的道童開‘門’出來。


    他掃了眼來人,對顏君‘玉’鞠躬行禮:“聖姑好。”


    “齊魯好。”顏君‘玉’回禮,“王爺可在裏麵?”


    “在,王爺說,聖姑來了就直接進去。”道童說了句,側身退到一旁。


    顏君‘玉’便領著殘月進了屋,走到內室‘門’口,她停住腳:“世子,王爺已經等在裏麵了,您請進吧。”


    殘月也不再多問,跨步走了進去。


    裏麵卻並非房間,房‘門’之後,乃是一天回廊。再往前走,便可看到一個小‘花’園。中央有個小亭子,裏麵正坐著個長者,背對著回廊入口的方向。他前麵的石桌上,擺著個棋盤,布了盤殘局。


    殘月走上前,在那人對麵入座,執起黑子,輕輕落入棋盤中。


    “終於肯見叔叔了?”對麵的人也不抬頭,捏起一粒白子,放了下去。


    “叔叔若真的想見月兒,又何必等到現在?”殘月不慍不火地說道,黑子再落。


    對手卻停了棋,拍了拍手,笑道:“長這麽大,倒是越來越像你父王了。”


    殘月起身,對著他拜了三拜:“叔叔,月兒雖然不太清楚您到底要做什麽,但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什麽好事。”


    “哦?直覺?”越王挑眉,“有意思,什麽時候,我們家月兒也開始相信起直覺來了?”


    “叔叔!”殘月臉上‘露’出幾許糾結,“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月兒的確不是很清楚。可若叔叔行事足夠光明磊落,何必要如此遮遮掩掩,在地下做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見不得光的勾當?”越王皺眉,“月兒,幾年不見,你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這些年,你父王是怎麽教你的?就像你這樣,以後隻能被葉蕭遠吃定!”


    聽到他如此大膽放肆地直呼當今皇上的名諱,殘月猛然醒悟了。之前他隻是有所懷疑,如今親耳聽到,便是最好的證據。之前他還有所猶豫,如今親眼見到,連說服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


    “叔叔你要造反?”他冷了臉,‘陰’沉沉問道。


    越王淡笑:“月兒的確聰慧,在三裏樓內,什麽消息都得不到的情況下,居然能猜出來。如何,可願意助叔叔一臂之力?”


    “不!”殘月搖頭,後退兩步,“叔叔,謀逆可是大罪,會株連九族的!你不能這麽做!”


    “謀逆?”越王冷笑,“當初若沒有我們兄弟拚死拚活為他打下江山,他葉蕭遠如何能有今天的地位?可看看他對我,對你父王,都是什麽態度?恨不能即可殺了,以除後患!”


    “月兒,你怎麽跟你父王一樣天真?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哪一個能有好下場?”越王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殘月的胳膊,“叔叔這是在自保!叔叔今日不會‘逼’你,你也無需立刻給我回複。你在這院內安心住下,好好考慮。”


    他說罷,拍了拍殘月的胳膊,轉身離去。殘月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腦子裏隻有那兩個字: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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