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絳雪軒,棠梨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愣愣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出神。<strong>..info</strong>。更新好快。她隻覺得自己神經恍惚,無心思考,也不願意去想任何問題。隱約中,似乎記得芳姑姑進來了兩次,放下什麽東西,就有出去了。


    黃昏的時候,原本灰暗的天‘色’突然好轉,雲層中折‘射’出幾許陽光來,將天邊的雲層鑲嵌出點點金邊。


    “芳姑姑,公主,都已經這麽坐著一天了,不會有事吧?”守‘門’的一個小宮‘女’,擔憂地朝裏麵望了望,對旁邊的芳燁說道,“公主出去,遇上了什麽?怎麽一回來,就失魂落魄的?”


    這小宮‘女’是芳燁一手帶起來的,長得極像她宮外的小妹。是以,她平日裏雖然嚴苛,對這個叫岩雪的小宮‘女’,卻分外包容疼愛。


    “岩雪,姑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宮裏做事,一定要清楚,什麽事該關心,什麽事一定不能多問。”芳燁微微歎口氣,‘摸’了‘摸’岩雪的頭,無奈搖頭。


    小姑娘乖巧聽話,什麽都好,可惜心思太過單純。若是在宮外,這也算不得什麽壞事。可偏生她們都是宮裏身份低微的宮‘女’,做事說話,當然不能隨心所‘欲’。稍不留神,便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芳姑姑,奴婢隻是有些擔心。”岩雪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微微低下頭,滿臉愧疚之意。芳姑姑在宮中的事情,她跟別的小宮‘女’一樣,從剛入宮的時候便聽說了。隻不過,她覺得,不管是什麽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終究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自己真心對待別人,別人也一定會對自己好的。


    她的想法就這麽簡單而已,對任何人,包括芳燁在內,都真心實意。所以,芳燁對她好,她並沒有感到奇怪,覺得那是很正常的。她總是對旁人說,隻要真心對人,就一定能夠得到回報。


    不過,別的宮人看問題,可不像她這般簡單。至於芳姑姑如此嚴苛的一個人,為何獨獨對岩雪這般疼愛,倒是說不清楚。疼愛歸疼愛,若是岩雪犯錯,芳燁卻一樣嚴懲不貸。


    所以,岩雪對芳燁雖然親近,但心中仍舊存著幾分害怕。芳姑姑對她來說,既是嚴師,又是慈母。因此,她在芳燁麵前,會有天真活潑的一麵,做錯事後也會有害怕擔心的一麵。


    芳燁聽了她的話,卻是不多責罵,微微點頭:“是啊,公主這樣不吃不喝一整天了,也不知剛剛逃出去的時候,遇見了什麽。[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


    她是宮中的老人了,鸞鳳宮雖然被包圍起來,與外界隔絕開去。但她在各宮中有諸多眼線,早就聽說了關於七公主與人‘私’奔的傳言。隻是,她不大肯相信。可她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來解釋七公主拚命‘私’自逃宮的行為。


    七公主從小受寵,‘性’子難免有些嬌慣。可皇後為人,素來端莊賢淑,對公主的管教,也從未放鬆過。寵歸寵,但嚴厲起來的時候,亦不分毫留情。是以,芳燁對於外界的這種‘私’奔傳聞,始終抱著懷疑態度。


    但不知公主和皇上之間,究竟鬧了什麽矛盾。公主一心想要逃出去,皇上又下定決心要把她留下來。這父‘女’二人,也不知要如此僵持下去多長時間。


    公主這般茶飯不思,倒真像極了失戀之人。可她在宮中好歹也呆了這麽長時間,卻從未聽說過,七公主與什麽人相戀過。


    “罷了罷了,皇上隻命我們守住絳雪軒。岩雪,主子的事情,不是我們做奴才的應該議論的。你記住了嗎?”芳姑姑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岩雪似懂非懂點點頭:“哦。”


    “過一會兒,將飯菜重新熱好,再給公主送進去吧。”末了,芳燁又叮囑一句,“她若還不肯吃,涼了再熱。”


    “是。”岩雪乖巧地應聲,雖然心中不解,卻也不敢再多問了。


    芳燁滿意地點點頭,掃了一眼天邊的夕陽,眸中泛起淡淡的微笑:雪過天晴,年關將近,新的一年就要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棠梨雙手撐著下巴,目光渙散,看著窗外的夕陽出神。有多長時間,她沒有看到過落日了。想不到,這金‘色’,絲毫不亞於日出。隻是,一個人看著看著,憂傷之意更濃。


    “唉!若是知道你這麽在乎,我當初一定不瞞你。”她喃喃自語,趴在桌子上,盯著自己的手指尖,“你知道嗎,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不跟你說的。”


    “人家都說,‘女’兒大了,父親會怕別人搶走自己的‘女’兒。我現在,就害怕你被淑母妃搶走了,你懂嗎?”她伸出一個手指,戳在桌子上,無奈嘀咕。


    呆坐了一下午,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或許,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棠梨做事,從來不輕言放棄。況且,葉蕭遠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告訴葉裴風。用一群人的‘性’命去逆天改命,換一個人的命,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不管怎樣,眼下她都不能頹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爭取。葉裴風也是,若是他是真心的,等他冷靜下來,應該會想明白的。


    棠梨在心中這般安慰自己,兩個眼珠望著橫梁頂上出神。無霜還沒回來,她現在被困在絳雪軒內,經過上午這麽一折騰,想逃出去,卻不容易了。


    隻是,她有些懷疑。根據下午芳燁的表現來看,對方似乎並不像置自己於死地。而葉蕭遠,好像也沒有要殺她的意思。那麽,早上‘逼’她喝‘藥’的,是什麽人?


    她忽而想起,早上那人,雖然看起來與芳燁長著一樣的臉,但打扮卻不大一樣。芳燁的手上,一直帶著一個沒有‘花’紋的銀鐲子,據說那是她娘傳給她的嫁妝。可惜,芳燁都這年齡了,也沒有出宮,以後自然不會出嫁。那鐲子寄托著她對自己娘親的思念,因此,一直戴著,從不離身。但是早上那個人,伸手要給她灌‘藥’的時候,兩隻手腕都空著,沒有什麽鐲子。


    所以,她開始懷疑其早上來人的身份。可惜,想要查出對方究竟是什麽人,最好能再跟對方打上照麵。


    “唉!”


    葉棠梨從桌邊站起來,在屋子裏來回走動,忽覺肚子餓了。可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她又不太想吃。若是她正常吃喝,葉蕭遠怕是不會來找她了。


    她在屋內來回走動片刻,又走回書桌邊,趴在桌子上,沒‘精’打采地望著窗戶出神。所有事情,都‘亂’遭遭的,她要怎麽做,才能讓曲清遠知道葉蕭遠的真實目的?要怎麽做,才能阻止一切發生?葉蕭遠之前看起來,對唐素茹和唐素柔似乎都有感情。而且,唐素茹臨死前,應該將自己的妹妹拜托給葉蕭遠了。


    看葉蕭遠這些年對皇後的照顧和關愛,便可猜測到。隻是,他為何突然就改變想法了?莫非,他身上出了什麽問題?


    想了片刻,棠梨便覺得頭疼不已。雙手抱住頭,耷拉著腦袋放在桌上,滿臉憂鬱。她突然覺得,周圍一切都好陌生,沒有人可以伸出援手來幫助她。


    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裏,她要怎麽做,才能找到自己?如今,尋找自己‘肉’身的事情,一點進展都沒有。‘藥’材,她已經讓無霜都買全了。她得想辦法確定,莫漣辭究竟是不是她的‘肉’身。這件事情,她不想再拖下去。可如今,諸多事情纏繞著她,根本沒有辦法主動行動。


    “我要怎麽樣,才能化被動為主動呢?”她雙手撐起下巴,想了想,又趴回桌子上,“唉!什麽都想不出來。”


    想著想著,她又想起葉裴風了。那雙憤怒的眼睛,冰冷的語氣。那一幕,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她不禁又覺一陣寒意,眼中淚‘花’閃爍。


    本來以為,她在這裏遇上了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可惜,卻因為她的‘私’心,讓對方怨恨自己。她想要嚐試一下,努力去挽回。隻是,不知道葉裴風還會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風師兄,你在哪兒?”棠梨將連埋在桌上,將額頭撞上去,“你怎麽那麽傻,不肯聽我解釋呢!我隻是舍不得你啊!”


    她一個勁兒地把額頭撞在桌子上,聽得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書房內。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一雙手抓住,想要往下撞,卻怎麽都動不了。她趕緊抬頭望過去,對上一雙清澈的眸子,心頭一喜,慌忙跳了起來。


    “風師兄!”


    她‘激’動地上前一步,雙手抱住葉裴風的腰,喜極而泣:“不要走,你聽我說。我是害怕失去你,所以才瞞著你的。你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欺騙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聽到她一連串的話,葉裴風皺了皺眉,動了動嘴,卻是一個字沒能說出來,隻在心中歎氣:傻丫頭,我若是不肯相信你,還回來見你嗎?


    他從文怡苑丟下葉棠梨之後,獨自去了頤靜湖,一個人在那裏靜坐了幾個時辰。等冷靜下來,準備返回紫宸殿的時候,卻聽到了七公主與人‘私’奔,在藏書閣前撞鬼的謠言。他們說,如今公主神誌不清,把自己關在絳雪軒書房裏,不吃不喝,瘋瘋癲癲,沒有人敢靠近。


    葉裴風心頭一急,顧不得許多,立刻趕了過來。在棠梨屋外守了她幾乎一個小時,看到她自己又哭又笑,絮絮叨叨,說的幾乎都是與自己有關的話,心中不覺泛起暖意。


    直到見這傻丫頭一個勁兒撞頭,他才終於忍不住出來阻止。若是再撞下去,怕是額頭都要撞破了。


    “風師兄,你原諒我了?”棠梨見他不說話,也不離開,小心翼翼問道,仰頭望著他,雙手卻仍舊抱住他的腰,絲毫不肯鬆開,生怕稍微一送,對方就會離去。


    葉裴風望著她,半天,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傻丫頭。”


    “傻小子!”棠梨聽到他的話,頓時笑開了‘花’,兩個梨渦綻開,投入他的懷中,“答應我,風師兄,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


    “嗯。”葉裴風點頭,“我們去尋你的‘肉’身,然後一起離開皇宮,過逍遙自在的生活。如何?”


    棠梨聽到他的話,開心道:“當然好!”


    隻刹那,她又擰了眉:“可是,你的爹娘,還有你師父……”


    她說到此處,沉默下去,兩個人都不言,臉‘色’均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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