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麽!”莫漣辭勃然大怒,推開莫弘軒的手,根本不願意聽他的話,兩隻眼睛通紅,望著天涯琴前麵的葉棠梨,似恨不得立刻殺了她。(..info好看的小說棉花糖。更多最新章節訪問:щw.。


    棠梨皺眉,帶著幾分不悅上下打量她。七弦琴仙,果然是個愛琴如命的‘女’子。她心裏也明白,對於一個視琴如命的人來說,當著她的麵活生生將一把絕世好琴就這麽毀了,無異於要了她的命。


    不過,眼前的情況,她必須這麽做。


    “哎呀!”旁邊的卓明飛燕反應過來,大叫一聲,心疼地撲了上去,抱住天涯琴,委屈地痛哭起來,“七公主這是做什麽呢!我們焉耆好心好意將這絕世古琴慷慨贈送,你,你怎麽能說砍就砍了呢!這可是天涯古琴啊,世間絕無僅有!就算公主你不通音律,也不至於拿一把琴撒氣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得不禁令人心疼。


    葉蕭遠亦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上前拉住卓明飛燕低聲安慰幾句,轉而走到葉棠梨麵前,疑問道:“棠兒,這天涯古琴乃是焉耆送與你的禮物。既然是送給你的,你想要怎麽處置,父皇本來都無話可說。隻是,天涯這等絕世好琴,你如此下手,是不是有些過了?”


    “啟稟父皇,兒臣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棠梨對著他行了行禮,將那‘侍’衛的佩劍扔在地上,便聽得兵器落地,一聲脆響。


    “‘逼’不得已?”葉蕭遠更是奇怪了。


    “是啊,父皇。”棠梨攤開手,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天涯琴,兒臣的確是欣賞不來。卓明姑娘非要把它送給我,這也就罷了。我不會用,頂多將它放在書房裏供起來,畢竟是焉耆土司的一片心意。可是如今,這琴被莫師伯看上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已經開口,向兒臣討要這把古琴了。但卓明姑娘又偏偏不肯讓兒臣將這古琴轉送別人。她剛剛自己也說了,好琴配佳人。兒臣不懂音律,也不能彈奏,這古琴放在兒臣這裏,不過是‘浪’費罷了。”


    “可這和你毀琴有什麽關係?”卓明飛燕不想聽她過多解釋,滿臉不悅地仰頭質問,雙手抱著被她砍斷的天涯琴,假惺惺擦著眼淚。


    “非也,本公主這可不是毀琴。”棠梨搖頭,嘴角微微上揚,接著道,“我這可是在鞏固天涯絕世的傳奇地位。”


    眾人疑‘惑’,‘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這七公主今日的表現,的確令人大跌眼鏡。且不說她不通音律,連彈琴都不會。如今又公然搶了‘侍’衛的佩劍,將這麽一把絕世好琴給毀掉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公主的名聲,怕是又要毀上一截兒了。


    棠梨轉向莫漣辭,安慰道:“莫姑娘無需如此,你既然是真心愛琴的,那更應該促成天涯的心願。”


    莫漣辭一怔,瞪大眼望著她,喃喃道:“心願?”


    旁邊的莫弘軒一直拉著莫漣辭不放,生怕她一衝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聽到葉棠梨這句話,不覺蹙了蹙眉,等著她的下文。


    “是啊。天涯咫尺,原本是一對。”葉棠梨點頭,認真道,“你看,如今咫尺已經離去多年,可天涯卻獨存於世。..info</a>你們愛琴之人,總想著護琴保琴,但可曾想過琴本身,究竟是怎麽想的?”


    卓明飛燕冷哼:“琴又不是人,還能有什麽想法不成?”


    “當然有!”棠梨立刻反駁,“不信,你問問莫姑娘。她是真正懂琴的人,七弦琴仙的稱謂可不是白得的。不像某些俗人,隻不過知道點兒往事,便在這裏大肆炫耀。沒錯,本公主的確不懂音律,不會彈琴。但是本公主坦然承認,雖然不會彈奏,卻能欣賞。比起那些隻會順著模式規規矩矩依葫蘆畫瓢的人,彈奏些不入流的雜音,來得要好得多吧?”


    她似笑非笑地說著,卓明飛燕卻是沉了眸子,聽到她這指桑罵槐的話,心裏越發不快活,暗暗想著,要找個機會報仇雪恨。不過,眼前最重要的事還沒辦成,她隻能暫時忍著。


    莫漣辭似乎有些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了,隻是,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天涯琴在自己眼前被砍斷,她還是不能接受。


    自從白芷斷了咫尺琴,縱身懸崖之後,天涯就成了這世上唯一一把上古奇琴。她從跟著莫弘軒學琴的第一天起,從姝娘口中得知了天涯咫尺的故事之後,最大的心願,便是有朝一日能夠找到天涯琴。


    隻是沒想到,會突然在這裏遇上。原來天涯琴,不在中原。難怪,那麽多人尋了那麽長時間,都沒能找到。可惜,這才剛剛看到,彈奏了一曲,曲終琴斷了。


    “莫師伯,莫姑娘,剛剛二位的合奏,可謂是天籟之音。棠梨想著,這恐怕也將成為史上空前絕後的一曲了吧。”葉棠梨朝莫弘軒拱了拱手,“咫尺已去,徒留天涯又有何用?”


    莫漣辭擰眉,神‘色’仍舊‘激’動,但不似之前那般憤怒,反而化作悲涼。她沉默不言,與莫弘軒一道,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待他二人入座,葉棠梨方才回身,滿臉愧疚的模樣,對卓明飛燕道:“卓明姑娘,本公主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天涯琴,想必你們也是費勁了心思,才‘弄’到手的吧。雖然說,現在琴已經斷了,但你們送的禮物,本公主也算是收下了,還希望姑娘能替本公主,向大土司表達謝意。”


    她的話音剛落,淩空突然一聲脆響襲來。


    棠梨心中一緊,本能地一步踏開,踩著踏雲步法,趕緊躲避。


    身後突然長鞭襲來,對著她步步緊‘逼’。一個身著傳統苗服是少‘女’,雙頰微紅,帶著怒意揮動手中的長鞭,每一鞭子都十分凶狠。


    好在有踏雲步法,棠梨勉強還能支撐著,躲開她的襲擊容易,想要還手卻十分困難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又不可能施展‘陰’陽冥術。隻好東躲西逃,與那少‘女’迂回糾纏。


    “這丫頭,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她暗暗在心中嘀咕,“看她的樣子,應該是焉耆有地位的人吧。如今旁邊的‘侍’衛隻警惕地盯著,得不到命令也不敢擅自出手。再看那卓明飛燕滿臉得意的模樣,這姑娘,莫非是那大土司之‘女’舒格若爾?”


    “哼!”


    葉棠梨正在猜測對方的名字,不想那少‘女’一鞭落地,氣衝衝對她嚷道:“就算你是七公主又怎麽樣,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飛燕姐姐哪裏得罪你了,你憑什麽這麽說她!天涯琴是我焉耆一片心意,就這麽白白被你給糟蹋了!”


    說罷,又是一鞭子突襲而來。


    葉棠梨大驚,剛剛聽她說話去了,還沒來得及運氣,腳上的動作晚了些,眼睜睜看著那鞭子靠近自己。心裏一橫,閉上眼,隻得做好強撐硬擋的準備了。


    隻是,那鞭子突然在空中停住,生生被兩個人同時扯住了。


    “拓跋哥哥!”少‘女’不滿地跺腳,對著擒住鞭子的兩人大叫,“你又是什麽人!”


    棠梨聞聲,睜開右眼看了看,是葉裴風,又睜開左眼瞟了瞟,是拓跋珪譽。


    “若爾!別鬧了!”拓跋珪譽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你怎麽能對七公主動手呢。”


    聽到拓跋珪譽這麽叫那少‘女’,棠梨心中了然,真的是焉耆土司的‘女’兒——舒格若爾。


    不過,在場這麽多人,想必除了她,也沒有別人敢如此放肆。


    她早聽聞過,這舒格若爾從小被大土司寵慣了,刁鑽任‘性’。如今必定見不得自己的人受欺負,前來找她出氣也是正常的。


    隻是,她還沒想到,這小姑娘,長得蠻漂亮的。雖然年齡有些小,尚未完全長開,不過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但她不太清楚,這舒格若爾和拓跋珪譽,怎麽看起來很是熟識的樣子?


    “沒事吧?”


    她正望著拓跋珪譽和舒格若爾暗自思量,便聽得旁邊葉裴風關切的詢問聲。


    “沒事。”棠梨淡淡回了句,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與他保持距離。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他們本來有好一段時間沒能見麵了。棠梨心中自然有怨言,可枚淑妃說得不無道理,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而毀了葉裴風的清名。她可以不在乎外人如何非議自己,可不能因為自己而讓葉裴風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


    “沒事,就好。”葉裴風木訥地說了一句,也不知該要再說點什麽,總覺得別扭。


    他們兩人正尷尬著,卻聽得前麵拓跋珪譽和舒格若爾爭執起來。


    “放開我!”


    拓跋珪譽拽著舒格若爾的胳膊,想要強行將她拉下去。舒格若爾沒能占到便宜,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泄,正在氣頭上,哪裏願意聽他的話?


    “若爾,別鬧了!今天是公主的生辰,你怎麽能夠出手打她呢?”拓跋珪譽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舒格若爾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憤憤道:“拓跋哥哥,你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為什麽,明明是那個公主不對,我不過是為飛燕姐姐討回公道罷了。可你為什麽不去說她,倒反過來教訓我了?”


    “我。”拓跋珪譽麵‘露’尷尬之‘色’,訥訥說不出話來,不敢麵對舒格若爾威‘逼’的目光。


    棠梨皺眉,這都快‘亂’成一鍋粥了,葉蕭遠也不管一管?


    可她抬眼望過去,卻看到葉蕭遠正眯縫著眸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出麵調解的意思。


    “父皇今兒是怎麽了?”棠梨不禁嘀咕,“這是什麽意思?任憑我們隨便折騰?”


    她正奇怪著,卻見圖‘門’灝突然上前,拉了拓跋珪譽擋在身後,對舒格若爾行禮道:“參見棲霞郡主。”


    “哼!”舒格若爾雙手叉腰,滿臉不悅,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們王子多有得罪,還請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圖‘門’灝慈善地笑著道,“卓明姑娘節哀,這天涯琴既然已經毀了,姑娘再說多少話,它也好不了了。不如放寬心,今日乃公主生辰,大家應該和和氣氣的不是?”


    舒格若爾正要發作,卓明飛燕卻是放下天涯琴,站起身來止住了她的話。


    “飛燕姐姐!”舒格若爾頓時不樂意。


    “小姐,你既然已經接受了晉軒冊封,成了棲霞郡主,那便要遵守晉軒的禮儀,應該對七公主行禮才是。”卓明飛燕輕聲勸慰,“飛燕知道小姐是為了我,但還應該以大局為重。”


    “哼!好吧,飛燕姐姐都這麽說了,我就不跟她一般見識。”舒格若爾傲慢道,“咱們走著瞧!”


    說罷,便氣衝衝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圖‘門’灝拉了拓跋珪譽,也退了下去。拓跋珪譽路過葉棠梨身邊的時候,帶著歉意望想她,卻遇上棠梨厭惡的眼神,一時間心裏頗為難受,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得原來那個活潑可人的小師父突然這般厭惡自己了。


    “飛燕剛剛多有得罪,還請公主寬恕。”卓明飛燕將天涯琴收好,恭敬地送到葉棠梨麵前,跪地行禮,“既然這琴已經送出,那不管是否毀壞,都是七公主所有。”


    “那就多謝了。”葉棠梨冷冷應了聲,將天涯琴接了過來。


    “公主果然心‘胸’寬廣。”卓明飛燕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轉而對葉蕭遠道,“此次送禮,是飛燕考慮不周,還請皇上原諒。為此,飛燕想向皇上討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坐在上方的葉蕭遠終於開了口:“卓明姑娘請說。”


    “我們焉耆是能歌善舞的民族,今日既然是公主生辰,飛燕又不小心掃了公主的興致,便請求以一支舞蹈來彌補過失,希望公主能夠原諒。”卓明飛燕鞠躬道。


    “棠兒覺得如何?”葉蕭遠卻是望向棠梨,雙眸深不可測,帶著令人看不懂的味道。


    葉棠梨本來想要拒絕,旁邊的葉裴風卻是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朝她搖頭。


    事已至此,總不能因為她一時生氣而壞了雙方的邦‘交’吧?


    想著息事寧人,棠梨點頭:“那就辛苦卓明姑娘了。”


    說罷,她不悅地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完全不顧芳燁所教誨的“蓮步輕移,保持形象”之類的話。


    葉裴風對著葉蕭遠行了禮,也退了下去。


    卓明飛燕輕輕鼓掌,便有一隊身著七彩舞衣的年輕‘女’子,魚貫而入。人人都是身材姣好,麵容秀麗。隨著旋律響起,一群人便開始在中央翩翩起舞。


    棠梨自然沒有心思看著舞蹈,一個勁兒喝著悶酒。


    片刻後,卓明飛燕親自登場領舞,在那些舞‘女’的包圍之中,更顯出她的美妙。葉蕭遠坐在上座上,看得如癡如醉,神魂顛倒,時不時拍手稱讚叫好。


    棠梨聽得,則越發心煩意‘亂’,怒火上竄。這皇上,什麽時候也變成個‘色’鬼了?直勾勾盯著那卓明飛燕,滿眼桃‘花’。


    卓明飛燕則使出渾身解數,扭動著腰肢,跟著音樂舞動,腳踝上的銀臨清脆作響,聲音回‘蕩’在整個禦‘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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