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雪軒內,秋水正在小廚房熬‘藥’,小浩子在旁邊幫忙煽火,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顯得很是沉悶。(..info無彈窗廣告)--


    “你今兒怎麽不說話了?”半天,秋水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平時你不是很能說的嗎,今天怎麽變啞巴了?”


    小浩子無‘精’打采地擰了擰眉,認真道:“我在想公主的事情,秋水姐姐,你說那個小元子,怎麽突然說那些話來誣陷咱們公主呢?”


    顏美人滑胎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七公主和棲霞郡主在紫月宮的一場惡鬥,也被編造地形象生動,四處流傳。葉蕭遠雖然命令禁止任何人議論此事,可防得住表麵功夫,卻困不住人心。


    宮裏的太監宮‘女’,哪一個不是帶著八卦心?各宮嬪妃,每日裏都期盼著能發生點兒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好給百無聊賴的生活增添點兒樂趣。


    七公主從來就是個話題‘精’,按照慣例,她安分的時間絕不會超過一個月。果不其然,從大鬧淩霄閣後,她安生下來,還主動給皇上認錯,這會兒卻又鬧出禦‘花’園的事情來。


    “唉,說起來,咱們公主也真是的,書的能力,居然是為了把顏美人請出來散心。”秋水撅嘴,滿臉愁容,“這顏美人肚子裏的孩子,可金貴著。要早知道是這樣,說什麽也不能讓公主這麽胡來。”


    “公主這麽做,怕是有她的道理吧。”小浩子偏了偏頭,“對了,最近這段時間,怎麽沒有一個人來探望公主的?”


    “皇上把絳雪軒給封起來了。”秋水無奈歎口氣,“芳姑姑說,皇上親自在調查禦‘花’園的事情,顏美人的脈象胎位都一直很好,公孫太醫說,就算是這麽摔上一跤,即便動了胎氣,正常情況下卻也還不至於滑胎。”


    “他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小浩子又吃了一驚,“可是,當時我們都在場,並沒有看出什麽來啊。”


    “就你能看出什麽?”秋水一邊將‘藥’罐裏的‘藥’倒起來,一邊埋怨,“賢妃當時不是還說,看到了那青蛇嗎,我問你,當時你看到了麽?”


    她倒好‘藥’,不等小浩子開口,又自顧自說道:“說起來,這賢妃娘娘還真是奇怪了。平日裏除了爭風吃醋,感覺她也不會什麽。[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這怎麽一下子,對焉耆的蠱蟲很有研究起來?”


    “秋水姐姐,咱們還是趕緊去給公主送‘藥’吧。”小浩子暗中記下她的這些話,在心裏悄悄分析著。


    秋水點點頭:“算了,這些事情,反正我的是想不明白的。”


    兩人收拾妥當,拿了蜜餞,端著‘藥’碗朝棠梨寢殿走去。


    尚未走到,卻在後‘花’園的小亭子裏看到她了。


    “公主,你怎麽出來了?”秋水趕緊上前去,把‘藥’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嘮叨起來,“公孫太醫說了,你現在身子虛,要臥‘床’靜養。婉美人雖然給你平息了體內‘亂’竄的真氣,可她畢竟能力有限。如今天氣越發炎熱起來,要是中暑了,可如何是好?”


    葉棠梨卻是呆坐著不言不語,目光不知凝著何處。


    小浩子在旁邊拉了拉秋水的衣角,衝她搖頭。


    “公主?”秋水止住話頭,又喚了一聲,越發擔憂起來。


    “你們兩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良久,棠梨方才從口中吐出一句話來,望著秋水。


    秋水心裏一沉,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臉上如此沉重嚴肅的神‘色’,不禁皺眉。


    “可是……”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妥協,“公主別忘了喝‘藥’。”


    “嗯,放心吧。”棠梨擠出一抹微笑,卻比哭還難看。


    秋水極不情願地一步三回首,出了涼亭退下。


    小浩子在亭子‘門’口站了站,走進去,快速遞給棠梨一張字條,安慰道:“公主,王爺說讓你放心,他會處理好的。隻不過,這幾日淑妃娘娘看得進,他暫時不好過來探望,讓奴才代為傳話。公主要是有什麽想說或者想送的東西,盡管告訴奴才。”


    棠梨卻擰了眉,搖搖頭道:“沒有,一切都很好,讓他放心。”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小浩子猶豫地說了一句,還是跟著秋水離開。


    待他走後,棠梨將那字條展開,上麵卻是一句話: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默默將這話念了三遍,慢慢起身,將那字條小心翼翼疊好,收入懷中。


    絳雪軒的後‘花’園雖然比不得禦‘花’園的規模,但裏麵種的‘花’卻比禦‘花’園的還要好看。一來是皇後在世的時候,特意對絳雪軒的‘花’草進行了歸類重栽。二來,從淩霄閣之後,棠梨便被關在鸞鳳宮,反正也出不去,她便帶著秋水打理起這些‘花’草來。


    這會兒天氣日複一日熱起來,池塘裏的荷葉已經密密麻麻鋪開了。待過上一段時間,打出的‘花’骨朵兒也該開了。


    棠梨將桌上的‘藥’碗端起來,咬牙喝了下去。滿嘴的苦味,卻讓她心裏覺得好受了些。掃了一眼旁邊的蜜餞,卻不吃,她放下碗,出了涼亭。


    從絳雪軒往北走上一段,有一個小荷塘。荷塘北麵有一條幽靜的小路,可以通往西麵的聽風小築。過去眾人去聽風小築,都是從鸞鳳宮的大道直接去西北邊,很少有人會到這東北邊的荷塘小路上來。


    她獨自繞著小荷塘走了一圈,靜靜回憶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從皇陵回來,到卓明飛燕封妃,再到淩霄閣,最後到禦‘花’園的舒格若爾,這一切看起來,都全部指向了明妃。


    隻是,看到舒格若爾被葉蕭遠抓起來的時候,明妃眼中的哀求之‘色’,絕對不假。況且,她也看得出,舒格若爾和卓明飛燕的關係非同一般,即便為了達到目的,明妃也不至於將舒格若爾推出去。


    那麽,如此一來,到底誰才是幕後推手呢?


    小元子突然反咬她一口,的確令棠梨震驚。可此前,她分明向芳姑姑打聽得清楚明了,而且還得到了蘭馨姑姑的證實。這小元子從小是個孤兒,被當年在禦膳房當差的許公公收為義子,領進了宮。


    許公公如今已死去多年,小元子在鸞鳳宮也老老實實,從未做過什麽違背良心的事情。而且身為鸞鳳宮的人,他對皇後也心存感‘激’。可為何會突然在葉蕭遠麵前‘亂’說?


    棠梨正在仔細回憶著,並未抬頭看,卻突然一下子撞在了一個人的懷中。


    她趕緊抬頭,一襲明黃映入眼簾,她趕緊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葉蕭遠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塊兒:“免禮。”


    “不知父皇突然來此,所為何事?”棠梨有些拿捏不準他的來意,有幾分不安地問道。


    “棠梨,七公主。”葉蕭遠負手,麵對荷塘,沒頭沒尾地說了一聲。


    棠梨心中咯噔一下,擰眉:“皇上是查到了?”


    “朕還差最後一個證實。”葉蕭遠眼角閃過一抹殺意,“皇後瞞了朕二十多年,朕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畢竟,是她親手將太子撫養‘成’人,悉心教導。”


    “不管怎麽說,皇後對皇上,都是一片癡心。”棠梨聽出了他話裏的分離,恭敬道,“當年雯水之事,皇後娘娘恐怕自己也沒有料到會發展成如今這樣。皇上執念太深,一心想要借助邪力來複活自己心愛的人,可曾想過皇後娘娘若是知道了,會有多寒心?”


    “所以朕沒有告訴她!”葉蕭遠陡然提高了聲音,“柔兒最後,是笑著離開的。”


    棠梨微微搖頭:“皇上,若非皇後娘娘丟了‘性’命,您認為她體內的那一抹殘魄如何出殼?彌嵩道長縱然有攝魂血‘玉’在手,卻也無法將寄居在皇後體內二十多年之久的殘魄取出來。我之所以沒有說破,是覺得皇上之後既然能夠放手,必定是看得開了。”


    “朕如何能不放手?”葉蕭遠突然仰天,無奈慘笑,“朕歲貴為天子,卻留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朕對不起皇後,對不起柔兒,對不起唐家。”


    “你對丞相做了什麽?”棠梨聽到他提及“唐家”,心裏又是一顫,“丞相心係天下,乃是難得的良臣,皇上不可以‘亂’來!”


    葉蕭遠搖頭,回身仔細盯著她:“你一個小小‘女’子,究竟知道多少事?雖說你不是朕的七公主,可這‘肉’身畢竟是朕親眼看著寵著長大的。”


    他說道此處,卻是越說越‘激’動:“可是!你能夠體會朕的感受嗎!整整十五年,朕對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何寵著你。朕用天下最盡責的父親來要求自己,朕辜負了柔兒,對不起茹兒,所以朕要求自己必須對得起卿兒和棠兒!結果呢!結果換來了什麽?啊?這就是蒼天給朕的懲罰嗎?”


    棠梨被他的話問得有些窒息,一時間睜大眼望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卿兒身為太子,卻與宮‘女’做出那樣的事情,朕都護著他。柳伯溫故意刁難他,朕暗中派影衛在長寧一路保護他。朕的用心良苦,你們誰知道?”葉蕭遠臉上‘露’出幾分絕望之‘色’,“還有你!棠兒,晉軒最得寵的七公主!朕寵了你整整十五年,到頭來,你卻是朕仇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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