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根本就沒有舌頭。


    她發出“啊啊啊”的聲音,眼裏充滿著不甘、痛苦、憤怒和掙紮……


    怨靈生,怨債身。


    這一刻,江南姝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怨氣,而這種怨氣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地增長,最終成為失去理智的凶惡厲鬼。


    她的下場也隻有兩種:要麽承受不住自己的怨氣爆體而亡,要麽就會成為殺人如麻的禍害,對進入昆侖山或者山腳下居住的村落產生巨大的威脅。


    而她身上的怨氣已經紅得發黑了,比傳說中的紅衣厲鬼更加地恐怖,若非昆侖的天然法陣約束著她,而她還沒有完全地黑化到最後一步,恐怕附近早就已經生靈塗炭了吧!


    這一刻,江南姝已經起了殺心。


    單芝芝的怨氣實在是太大了,想要淨化超度她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直接消滅她,是不是也算解決了薑爺的事情?


    江南姝琢磨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而單芝芝的腳下卻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看樣子是她控製著怨氣在積雪上完成的。


    我,不,甘,心。


    “你為什麽不甘心,是因為在被人出賣身陷狼群,最終死在昆侖山上嗎?”江南姝問。


    他,們,殺,了,我。


    “他們是誰,是狼群,還是人?”


    人。


    ……


    趁著此時的單芝芝尚存一絲理智,江南姝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盡管她回複得都很簡單,但是江南姝也大概能看個明白。


    而她也最終提到了那個登山隊,將薑爺講的故事版本重新講述給單芝芝聽。


    可是沒等說完,單芝芝就發出如風車拉鋸一般的聲音,似笑似哭,然後抱著頭瘋狂地尖叫著。


    “啊——”


    這聲音尖銳刺耳,甚至穿過法陣直擊靈台,差點讓江南姝體內的真氣躁動沸騰,她飛快地摒棄那一聲刺耳要命的鬼叫聲,而法陣沒了江南姝的靈氣鎮壓,光罩也緩緩地出現了裂縫……


    砰!


    光罩終於破裂。


    江南姝連連後退了幾步,而將軍怒吼了一聲,直接放開了腳下奄奄一息的老狼,縱身一躍朝著單芝芝撲了過去。


    雙方是瞬間打成了一團。


    而被江南姝刺激的怨氣大增的單芝芝也在短時間裏竟然和將軍打得不相上下。


    “住手!”江南姝暴喝一聲,“不然我殺了它!”


    女鬼朝著江南姝的方向看去,發現她手裏的劍已經對準了老狼的胸口,頓時發出暴怒的吼聲,想也不想就朝著江南姝衝去,卻被將軍撲倒在地上,張口將她的手臂撕咬了下來。


    將軍眼中的殺意彌漫開來,如果不是江南姝此刻還需要她來揭開三十年前的秘密,恐怕這女鬼早就被將軍撕的粉碎了。


    “我要知道三十年前的真相。”江南姝一字一頓地說。


    單芝芝忍受著痛苦,尖銳的指甲幾乎深深地陷在雪地裏……


    眼看著劍尖緩緩地刺向老狼心髒的位置,而單芝芝妥協了,在雪地上緩緩地出現一行字:幫我,找到屍體。


    江南姝琢磨著總是和她這麽打啞謎也不是個事兒,如果能找全單芝芝的身體器官,尤其是舌骨。


    “行。”江南姝答應了,“帶我去你死之前的地方。”


    單芝芝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將軍的爪子摁在地上,而將軍卻不放心地問:“真要放開她?”


    “放了吧。”江南姝指了指自己劍下的這頭老狼,“她這麽在乎這頭老狼,你叼著他,我們一起走。”


    “呸!”將軍嫌棄地啐了一口,“做夢!”


    老狼發出了咽嗚聲。


    “它說自己可以走。”將軍翻譯道。


    江南姝移開了斬妖除魔劍。


    放開老狼之後,單芝芝眼中的怨氣也慢慢地退散了些許。


    可是老狼太虛了,走了兩步就跌倒在了雪地裏。


    見狀,江南姝指使將軍去打獵:“去抓隻野兔或者小羊之類的回來。”


    將軍瞬間炸了:“你把本大王當什麽了?讓本大王去給他打獵,他配嗎?!”


    “嗬,我是主人,我說了算!”江南姝叉著腰,“快去!”


    將軍扭過頭,不聽。


    江南姝用劍朝著它劈了過去,而眼角餘光早就瞥見的將軍頓時跳了起來,飛快地消失在了江南姝的視線之中。


    又整這死出!


    江南姝太了解這家夥了,軟的不吃吃硬的,非要揍一頓才幹活兒,天生受虐體質。


    沒多久,將軍叼著一隻肥大兔子回來了,這兔子甚至還活著,放在老狼嘴邊時想要跑,結果被將軍一爪子拍碎了骨頭。


    聞著血腥的老狼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不夠,再去。”


    將軍罵罵咧咧地又去了。


    來回兩三趟,江南姝嫌棄他隻抓這麽小的動物,氣得將軍當即罷工趴在雪地上,一副“打死它也不去了”的無賴模樣。


    餓了許多天的老狼也逐漸恢複了力氣,啃了幾口雪潤了潤嗓子,然後低聲衝著他們道謝。


    在老狼的身上,江南姝深刻地體會到了自然法則的殘酷性,弱肉強食,沒有捕獵的能力,就隻能等死。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單芝芝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猩紅的眸子隱約間多了幾分難言的歡喜。


    江南姝仿佛想到了什麽,心思微微一動:“這頭老狼……是不是當年那頭難產的母狼?”


    單芝芝緩緩地點了下頭。


    江南姝有些吃驚,通常來說野生狼的壽命據說是12-16年左右,而這頭母狼居然活了三十多年?


    不過見她能夠聽懂人類的話,而且還能和單芝芝維持著這種“奇怪”的關係,可見是已經是開了靈智的,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江南姝都有種想要將它好好研究的衝動,但是這兒是昆侖,好像一切在動物身上顯得不合理的情況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昆侖啊,可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他們冒著風雪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當初單芝芝替難產母狼接生的山洞了,一進山洞,刺骨的寒風也終於被隔絕在了外麵,江南姝的睫毛都掛滿了一層雪,戴著口罩的臉也被凍麻了。


    而將軍早早地就聞見了洞穴內彌漫的氣息,眼裏滿是的不爽,最終頂著風雪趴在了洞穴外:“本大王不進去。”


    “隨你。”江南姝抖了抖身上的雪,調動真氣驅散體內的寒意,等緩過勁來之後,一個骷髏頭忽然間從裏麵滾了出來,最後滾到了江南姝的腳下……


    緊接著,三四隻小狼從山洞裏跑了出來,興奮地朝著老狼撲了過去,發出嚶嚶嚶的叫聲,歡快地圍著老狼轉動著,然後鑽到了老狼的肚子下,抬起頭吮吸著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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