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沈一臉無奈的告別段日陸眷,這鮮卑胡人顯然對漢人文化有過了解,知道和親意味著什麽?


    段氏鮮卑在東胡三部中,實力一般,要是能娶到一個魏國公主,那就是背靠了魏國這座大山,等回轉幽州之後,段日陸眷就能以魏國女婿的身份,號令鮮卑各部。


    王沈急急忙忙進宮來見曹髦,他的神情很是疲憊,現在的情形,不是段日陸眷求魏國,而是魏國求段氏鮮卑,曹髦這小皇帝未經世麵,還想要求娶段季妃,真是有些想當然了。


    曹髦宮中。


    人聲鼎沸,侍女宮仆來往不歇,曹髦當了皇帝之後,曹魏宗室幾個在司馬氏麵前低頭的長輩終於又抖了起來。


    這些無膽之輩中,燕王曹宇是曹操之子,在眾宗室中算是長者,據於曹髦的左首。


    曹髦在曹宇麵前,算是孫子一輩,不過,現在曹髦是皇帝,曹宇隻是一個閑王,瞧這位燕王的神情,分明帶著討好之意。


    “陛下,求娶段氏女之事,怕是有波折,段日陸眷回複,要迎娶一個大魏公主,以為交換,若不答應的話,他即帶著族中勇士回返幽州。”


    王沈一臉晦氣,來到曹髦跟前稟告。


    送公主和親這事,甚不光彩。


    要是曹髦真的將曹魏皇室的哪一個公主送給了段日陸眷,那王沈這個牽線搭橋的人,也會被寫入史書,到時候名節什麽都毀了。


    王沈是玄學名士,對節操頗是看重,自然不願遺臭萬年。


    “段日陸眷除了公主之外,還要什麽,朕隻要有的,都可以給,但公主不行?”曹髦冷哼一聲,和親兩個字很是敏感。


    段日陸眷竟然趁火打劫,這讓自視甚高的曹髦頗是不滿。


    這段氏鮮卑的胡種想得挺美,娶了魏國的公主,他就可以伸手要輜重、要糧秣,然後打著大魏盟友的名義,攻打宿敵。


    相比來說,曹髦這邊雖然得了一個段季妃,但他要是答應段氏和親嫁公主,那就坐實了昏庸皇帝的名頭,也丟盡了曹氏宗族的臉麵。


    就在曹髦氣怒之時,燕王曹宇忽然站了出來,大聲道:“陛下,和大魏的江山相比,區區一個公主,又算得了什麽?”


    “陛下,記得前漢之時,遠赴匈奴和烏孫的公主,也不全是劉漢皇家公主,宗室之女,還有宮中美人,皆可以臨封為公主嫁之。”


    曹宇概概而談,指點江山,神情張狂。


    為了拉攏住段氏鮮卑,曹宇覺得付出一個宗室女的代價可以接受,反正父親曹操生了十幾個兒子,開枝散葉下來,曹家宗室已經多達上千人,這裏麵總有適齡的女子。


    萬一要是曹家沒有合適的,曹宇還記得姻親夏侯家有幾個小娘正當齡,曹家、夏侯家本屬一家,實在不行,送一個夏侯家小娘給段氏,也一樣可以。


    當然,這一切前提,是不要送他曹宇的女兒或孫女去和親。


    “陛下,燕王言之有理,吾等認為,和親之事可行。要是有人問起,可辯解被胡人擄走就是,當初,夏侯家的小娘,不就是在譙郡被蜀國張飛擄走,後來,還讓這小娘得了莫大的好處。”


    聽到曹宇這麽一保證,坐中的曹氏宗族長者也跟著應和起來,他們搶了一個先,得知和親的消息,隻要回府後運作一番,就能避過出女和親之事。


    至於說,送到段氏鮮卑的女子是其他哪一家,那就不管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隻要能安全就行。


    “和親之事,就交給燕王叔祖了。”曹髦點了點頭,在親情上麵,他自然更傾向曹宇等人。


    聽著曹宇等人的七嘴八舌,曹髦眼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讓他心動的是,曹宇剛才舉了夏侯涓的例子。


    夏侯涓被張飛所擄之後,命運居然時來運轉,成為了蜀漢大將軍的夫人,而且聽說還深得劉封信任。


    這麽來看的話,一個宗室女,或者連宗室女都不是,就算送給了段日陸眷,也沒什麽影響,說不定在若幹年後,還能結下一個緣份。


    “陛下這麽想就對了,那段氏女,身段誘人,要是使將起來,味道肯定不錯。”曹宇嘿嘿一笑,衝著十二歲的曹髦說道。


    曹髦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示意他要回寢宮歇息了,今晚,卞氏來了小日子不方便,幸好,宮中還另有美人可以陪寢。


    男子十二歲,已經是可以成婚生子的年齡。


    曹髦是魏國皇帝,娶卞氏時隻有十一歲,這一年來,也嚐過了男女滋味。


    段季妃那鮮卑女子,他遠遠的看過,無論是身段還是長相,都是上乘,騎在馬上進城時,還有一股颯爽之氣。


    開始春心萌動的曹髦,也是第一次看到段季妃這般迥弄於漢魏女子的同齡小娘,這會兒被曹宇等人一鼓動,想要占據的欲望越發的強烈。


    ——


    郭建一聲不響的侍立在曹髦身後的陰影裏麵,將剛才的交談聽得清清楚楚。


    曹魏宗室墮落到現在靠送公主和親的地步,這是郭建不曾想到的。


    但瞧曹宇、曹陵等那些得意洋洋的神情,不僅不認為是醜事,還想著從中撈取好處,搏得曹髦的信任。


    “這件事,必須立即告訴殿下,要是段氏鮮卑真的加入魏國一方,那鍾士季全無防備,怕是有危險。”


    郭建對鍾會的能力沒有什麽信心,到現在為止,他也不太明白,劉封憑什麽這麽信任鍾會,難道就是因為喜歡上了鍾家小娘。


    這好象也不對。


    從劉封的過往事跡來看,能影響到他的女人,除了糜夫人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郭建心情忐忑不安。


    他的信息經過柏靈筠潛伏在宮中的暗線,一次次中轉送到柏靈筠手中,然後又飛鴿傳書,直接向南送到劉封手裏。


    “曹髦要送公主和親?要是曹操在疑塚中知曉,也不知道會不會掀開棺材板坐起來?”劉封心中暗暗著想。


    曹髦年輕少不更事,不知道和親之事的重要性。


    一旦坐實了魏國公主下嫁段氏鮮卑,那曹魏三代積攢下來對胡族的威勢,就會逐漸消磨待盡,等到胡人發現曾經強大無比的魏國已經虛弱時,胡人南侵就在彈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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