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殺戮無數,野心勃勃。


    這樣一個人,不是久居人下之輩。


    劉封用鍾會為河南尹,也就是洛陽地區的郡官,目的就是用鍾屠夫這一把刀,好好的給作威作福慣了的魏國世家大族放了放血。


    什麽九品中正,什麽高門大族,在改朝換代的大勢麵前,舊有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擺在洛陽士子麵前的,是低頭重新穿上漢袍,留下來為大漢出力,還是被抓進大牢,問明罪責,問斬殺頭。


    劉封相信,甘願為了魏國赴死的人,畢竟是少數。


    大多數的魏國士人,會抱著重新開始的想法,出仕蜀漢,成為複興漢室基石中的一塊磚石。


    在慘遭族滅的諸個家族中,與司馬氏走得近的幾個,如穎川荀氏、陳氏、許氏等大家族,內部開始分化瓦解。


    本來就不受重視的旁支庶子,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在魏國要想上位,除非嫡支死幹淨了,才有旁支的機會。


    而蜀漢則不然,經過這些年的實踐和探索,蜀漢朝堂在用人選人方麵,主要有兩種方式:


    其一是科舉,也就是通過考試選拔錄用,這種方式比起舉孝廉、九品中正製來說,要更加的公平公正,與曹操當年一力推行的“唯才是舉”主張相比,科舉給出鑒別“才”與“非才”的途徑和方法,更加的讓人信服。


    其二是簡拔,也就是通過到秦王府及漢軍中任職,在本職崗位上做出業績,然後被上一級或者直接被劉封發掘提拔。


    這第二種方式,說白了就是先工作,後評價。


    工作業績好了,自然能得到上下的認可,運氣好的,萬一碰上劉封巡視,抓住機會表現之後,還能連升好幾級,一躍成為秦王府的屬吏,或者成為漢軍中獨擋一麵的主將。


    比如鍾會,走的就是第二條路。


    就在鍾會大搜捕的同時,襄陽、長安兩地的秦王府留守官員、屬吏,也先後來到洛陽,蔣琬、費禕、董允等人出身南方,第一次來到洛陽,心中分外激動。


    “殿下,我們北伐成功了,丞相的遺願終於實現了。”蔣琬見到劉封的第一句話,就是告慰諸葛亮的在天之靈。


    當年諸葛北伐,蔣琬就是丞相府長史,諸葛亮在前方征戰,他負責糧秣和輜重的調度,麵對巴山蜀水、秦嶺隴右險地,漢軍運輸不上前方,蔣琬好幾回都被斥責,情緒差一點崩潰。


    現在,一切都雨過天晴。


    諸葛亮終於可以瞑目了。


    劉封也是喜形於色,蔣琬、費禕等親近屬吏的到來,終於讓劉封能夠從繁忙的俗務中抽身,好好的思索下一步的方略。


    在漢軍諸將及參軍司中,共有兩種意見。


    其一,一鼓作氣,渡河北擊,直撲鄴城,徹底的將魏國曹髦、司馬昭勢力殲滅,是一個選擇。


    其二,穩紮穩打,先穩固好河南地、弘農一線,然後再從潼關、蒲阪渡河,占領關羽出生地河東郡一帶,步步蠶食,進一步壓縮司馬昭的生存空間......。


    就在劉封還未確定選擇哪一種策略時,在洛陽龍門的鍾會軍營,鍾會軍中諸將,正被緊急召集起來,密議一件大事。


    端坐在軍帳中央位置的鍾會,臉色很是冷森,血紅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陣陣殺氣。


    洛陽城中的知交好友,死於鍾會之手的,有好幾十個。


    其中一些人,還和鍾會有同窗之誼。


    熊耳山一把火、洛陽一場殺戮,讓本來文質彬彬的鍾會,性情變得詭異難以捉摸起來。


    關興、張苞本來對鍾會很不服氣,覺得這樣一個空降兵來擔任主將,實在是兒戲,但當鍾會真的打敗了王渾,並毫不留情的進行大清洗時,關、張兩人終於服氣了。


    鍾會的武力,不值一提。


    單挑的話,五個鍾會,也不是關興的對手。


    但在統兵指揮上麵、在洞察人心比狠辣上麵,五個關興,也不是鍾會的對手。


    “興國,定國,洛陽已入我大漢腹中,反抗之人,也皆被砍了首級,蒙殿下厚愛,會接下來會出任河南尹之職,不能繼續與眾兄弟一起征戰,會心中不勝惶恐。”


    “會昔日在洛陽時,曾有聞,蜀國立國者,劉昭烈是也,興國者,劉元通是也。如今,秦王殿下帶領大家收複洛陽,正應了這一句話。”


    “諸位,大漢的天下,四分之三是秦王殿下打下來的,大漢的皇帝,卻不是秦王。這不公平,會以為,劉禪當效仿漢獻帝,主動讓賢退位,而吾等大漢將士,當以擁立秦王稱帝為已任,此事若成,則吾等皆有從龍之功,位列雲台,指日可待。”


    鍾會是鍾家子弟,言語表達能力,要強過關、張等將,他這一番話,正說到兩人的心裏。


    “鍾大都督,吾等也早有擁立之意,但殿下一直沒有表露心跡,吾等怕引發誤會,所以,一直沒有動作。”


    關興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說道。


    劉封要是能當上皇帝,對關家自有莫大的好處。


    先不說其他,就從秦王世子劉瑋那裏來論,劉封稱帝,劉瑋就是太子,關家就是東宮的母族,憑這一點,關興就對劉封登基百分百的支持。


    張苞的情況,和關興大致相同,張星彩、張鶯兒皆是劉封秦王府的夫人,有這一層關係在,張家自然更親近劉封,而不是傾向沒有什麽作為的劉禪。


    鍾會見關興、張苞兩人皆不反對,其餘漢軍親近將領也是心有所感,臉上也漸漸露出得意的笑容。


    “興國、定國,你們和殿下從小相處,怎麽不知殿下的心思,以殿下的品行,若是讓他主動說出取而代之,那是萬萬不能,所以,吾等當主動一步,行擁立之舉,讓殿下不得推脫,才能成就大事。”


    鍾會本就是有野心之人,以他的心計來揣度劉封,自然往陰暗的方麵去想。


    關興、張苞被鍾會這麽一勸說,越想越有道理,禁不住心動起來。


    “兩位將軍若是同意,吾等就聯絡軍中知己故交,立即行動起來,洛陽方麵,我們可以檢閱隊伍之名,邀請殿下到龍門來巡視,到時候,興國,你持黃袍披於殿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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