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這個死丫頭膽子大了。我說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原來你去玩耍去了。地裏的活你幹完啦?你的良心被狗吃啦?你要實在閑得慌就回來幫點忙,可憐我一個老太婆一個人做一大家子人的晚飯???”老太太板著臉,氣的一個勁的在地上跺著腳,她手指著王瑤兒,口水四濺,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要拿拐棍往王瑤兒身上招呼,要不是王柔兒趕忙上前把著,恐怕那拐杖就真的砸在王瑤兒瘦弱的身上了。


    王瑤兒隻是低著頭,一如既往的一聲不吭。她的身子微微有些抽搐,淚水猶如泉湧般順著她那白皙的臉頰下墜落而下。


    麵對自己的奶奶,她又能說些什麽呢?說三郎誣告她,搶了她的桃,還把她推到在地,導致自己緩了好久才能夠勉強站起,小七嚇壞了,自己背著小七一瘸一拐的走來,這才回家晚了?


    奶奶會信嗎?


    就算她信,又能怎樣?


    她能狠下心來訓斥三郎一頓,替自己討回個公道嗎?


    不僅不能,她還會揣著明白裝糊塗。隻要三郎咬口不承認,她就以一個“我相信三郎”的借口不疼不癢的把此事帶過。然後便緊緊地抓著野桃的證據不放。因為王瑤兒確實帶著小七去摘過野桃,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在王老爺尚未回來之前,這個家中周氏就是天!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


    “哭哭哭,說你兩句你就哭。你當你是什麽王公貴族說不得?”周氏一見王瑤兒哭哭啼啼的,心下更是煩躁,她把拐杖使勁的往地上一摔,厲聲道“今天你別吃飯了???”


    “奶奶,我不吃飯可以,你能不能讓小七過去吃點飯,你看他瘦的隻剩下皮包骨頭了。他才五歲啊,他和三郎一樣是你的孫子啊”一聽到不給吃飯,王瑤兒明顯急了。話語中奶奶雖然並未提到小七,但依據她實施在王瑤兒身上連坐的一貫舉措,小七今天晚上估計也沒有飯吃了。


    所以王瑤兒趕緊跪上前去拉住周氏衣服的一角,死死不肯鬆手。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麵龐之上滿是哀求之色,任誰見了,都會有些動容。


    三郎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誣賴王瑤兒心底有些愧疚,他上前一步,擺著一張笑臉,衝著周氏道“奶奶,你看小七也挺可憐的。你就應了王瑤兒,讓小七吃飯吧???”


    “就是就是,小七還小,何況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食千萬不能拉下啊。怎麽說,小七也還是你的孫子啊”見周氏有些鬆動,王柔兒趕忙上前勸道。


    周氏被三郎和王柔兒說的有些鬆動,她抬起臉來,正瞧得瘦的皮包骨頭的小七可憐兮兮的蜷縮在王瑤兒身後,一雙清澈的黑色眸子中已經浮現出層層水汽。


    周氏歎了口氣,衝著王瑤兒擺了擺手,厭惡的喃喃道“一副可憐樣!好吧,就讓小七跟著三郎進屋吃飯吧。”言罷,周氏就轉過身來,就要往屋中行去。不過,又似想到了什麽,她轉過頭來,衝著那跪伏在地上的王瑤兒說道“明天早上早些起來,家裏還有好多活要你去幹”


    王瑤兒伏在地上正要搭腔,躲在她身後的小七卻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三哥撒謊,明明是他搶了我們的桃子,還把??還把姐姐推倒在了地上???”由於情緒比較激動,小七一邊哭著,一邊抽抽噎噎,聲音也隨著身體的顫抖而變得斷斷續續。


    “我們哪有出去玩耍???是???是我肚子餓了,姐姐???才帶我去山疙瘩上去摘野桃的???姐姐在地裏忙活了一下午,憑什麽???不讓姐姐吃飯???姐姐不吃,我也不吃???”小七說完,姐弟兩人抱頭痛哭。


    “小七,你可別亂說話啊。我哪有去推王瑤兒???我還好心幫你倆說話,你???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三郎臉色一紅,急忙辯解。


    “三哥,你結巴什麽?難不成你真的推了瑤兒?”連柔兒紅著眼,上前一步質問道。


    站在一邊,聽著小七斷續的話語,看著三郎躲閃的眼神。王柔兒已經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明白事情的真相,她打心底很是同情王瑤兒和小七。現在又看的姐弟倆這副可憐樣,她心下隱隱有些發酸,眼圈也變得紅了。


    “三哥,你說你沒有推她,那她衣服上的泥土哪來的?你分明就在扯謊,剛才你幫瑤兒說話,是你擔心她把實話說出來吧???”


    “夠了,都別吵吵了。”眼看二人又要拌嘴,周氏站出來製止,“柔兒,你怎麽回事,怎麽老跟你三哥過意不去。小七不願吃飯那就別吃,你管他幹嘛,都給我回各自的屋裏去。瑤兒,你也回去,別在這賣可憐,也不嫌晦氣???”


    王瑤兒是在王柔兒的攙扶之下回屋的。一天之中經曆了這些事,她的精神已經被打擊的有些恍惚了,走路也變得搖搖晃晃。耳邊,周氏等人刻薄諷刺的話語依舊嗡嗡作響,每一次都使的心下她備受煎熬。


    把王瑤兒送回屋裏後,王柔兒也沒等她來上門,就親自把她在餐桌上偷偷拿的窩窩頭給瑤兒和小七送了過去。在哪裏,姐妹兩個又說了一會話,王柔兒這才離開。


    兩個窩窩頭,隻能夠一人墊補一下,卻不能管飽。在屋子裏,王瑤兒好說歹說,連哄帶騙,這才哄得小七把兩個窩窩頭全部吃下。


    一天下午連哭兩場,小七也有些累了。吃過窩窩頭後,他便躺在鋪上昏昏睡去。


    ???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輪銀月懸掛其上。淡淡的月光,為大地披上一層銀紗,看上去分外神秘。


    今晚的月色很美,某人,注定無眠???


    伴著夜色,王家的大門悄悄地閃開一個縫,一個灰色的人影小心翼翼的從門縫中悄腳走出。


    銀月高懸,月光傾下,無意中與人影打了個照麵,赫然現出一張稍帶驚恐,俏美白皙的臉龐。


    此人正是王瑤兒。


    她輕輕地掩著王家的大門,盡量不出聲響的把門關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的向著村外跑了去。


    ???


    第二天,有人就在巫山的山腳下發現一名昏迷的女孩,女孩渾身出現多出擦傷,看樣子,應該是從半山腰跌落致此???


    女孩身邊零零散散落著幾個野桃,女孩的手中,也緊緊地攥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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