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木雲深被送進監獄,楚霽軒同樣是一夜未歸。


    他直接一趟飛機飛往雲省。


    木雲深伏法不是目的,他真正的目的,卻需要木雲深這個重要的人物。


    審訊室裏,楚霽軒與木雲深麵對麵而坐,他本來是不想見到這個人的,奈何木雲深在接受審訊的時候從頭到尾並沒有供出江墨遠的一條罪行,甚至連江墨遠這個名字都沒有提到恍。


    兩段監控錄像交給警察局,根據木雲深的交待,第二段監控錄像是他找人拍攝而成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犯罪證據。


    楚霽軒要與木雲深好好溝通一次。


    他不太明白,木雲深為什麽要偏袒江墨遠。


    畢竟,扳倒木雲深並不是楚霽軒的最終目的。


    江墨遠才是他的真正敵人,他深知,江墨遠不除,必將後患無窮。


    "你把一切扛下來,難道就沒想想蘇婉和你剛剛出生的兒子嗎?"楚霽軒的消息向來都是靈通的,可以說蘇婉前腳在醫院裏生完孩子,楚霽軒便已經知曉了。


    聽到楚霽軒這話,木雲深驚訝不已,詫異的看著楚霽軒,眼底驚訝和欣喜洶湧而出,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站起身來,顫聲問道:"你是……你是說…婉兒生了?"


    "嗯。"楚霽軒目色淡然的看向木雲深,如今的他看起來比較狼狽,但是從他的眼中卻看不出任何的絕望。


    看到這一點,楚霽軒懊惱不已,看來,他還是來晚了。江墨遠必然是已經做好了一切防範工作,木雲深之所以願意一力承擔所有後果,肯定是和江墨遠有著不可告人的交易,亦或者是,收人威脅。


    木雲深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凝望著桌子沉默不語,似乎還沉浸在這個欣喜之中無法自拔。


    "他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可以不把他供出來?"楚霽軒知道繼續勸解恐怕也沒有什麽結果了,可還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江墨遠,果然是有手段!


    對於楚霽軒的好奇,木雲深隻是淺淺的笑笑,鎮定自若的回望著他,好半晌才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把他供出來,他本來就沒幹什麽,我把他供出來有什麽好處?"


    木雲深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斬釘截鐵,看得出來,他早已下定決心。


    但是,楚霽軒還是不願意放棄,這是一個能夠把江墨遠連根拔起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恐怕很難再遇。正因如此,楚霽軒無法選擇放棄,他窮追不舍,沉聲繼續道:"他給你什麽好處了。"


    "有些事情,他能做到,你未必就能做得到。"木雲深眸中帶著淺笑,麵色堅定。說完這話,他便站起身來,對著厚重的隔音玻璃外的工作人員招手,要求出去。


    走出這間審訊室的瞬間,他的臉上是難耐的惆悵與感傷。他想,為了蘇婉和兒子,他能做的也唯有這些了。


    試問,有誰願意用無緣無故的扛下所有的罪責?


    兩人的談話就此結束,楚霽軒思來想去也不明白江墨遠到底給木雲深承諾了什麽,令他如此坦蕩的敞開胸襟接受所有的懲罰。


    或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木雲深在意的是,楚霽軒不夠狠,而江墨遠,絕對夠狠。


    木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人,唯有木少寒和還在坐月子的蘇婉為木雲深跑上跑下,疏通關係,隻盼著他能夠少判一點,可以早一點出來與兒子團聚。(..info無彈窗廣告)


    也就是楚霽軒和木雲深談完話的第二天,木少寒便抱著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來探望木雲深。令人心情沉重的審訊室裏,木雲深緊緊抱著親生兒子怎麽也不願意撒手,後悔愧疚的淚水緩緩劃過臉頰。


    好久好久,哭紅了眼睛的木雲深低頭不語,甚至不敢抬眸去看木少寒。


    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做了太多的壞事,在蘇婉臨產的時候都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實在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大哥,我和嫂子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減刑的,你一定要努力,好好改正,重新做人。"說出這幾句話木少寒頓時感覺痛心疾首,也許對於一個外人來說,說出這幾句話來簡直是輕而易舉,因為不帶太多的感情。可對於木少寒,親口對哥哥說出這幾句話讓他萬分難過。


    因為在說這幾句話的同時,就要承認一個木雲深要蹲大獄的事實。


    "你不恨我嗎?"好半晌,木雲深才一字一頓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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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對木少寒所造成的傷害,對蘇婉的不信任,以及對木少寒處心積慮的算計……。


    他為什麽還要幫助自己呢?


    按照想象之中的情景發展,木少寒應該是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想方設法的和蘇婉重修舊好,然後,當著他的麵跟蘇婉在一起。這樣,既報複了他,也得到了心中所愛,一舉兩得,幸福圓滿…….


    可為什麽現在似乎完全相反了?少寒抱著他的孩子來這裏探望,並且還說出這樣以德報怨的話?


    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想著,木雲深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木少寒,嘴角劃過幾許輕蔑的笑意,冷若冰霜道:"我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我也不想操心,為了你的事情,黎曼已經不跟我聯係了,你還想怎麽樣?就因為我和蘇婉的過往,你就認定我們今生一定會在一起?已經過去的事,已經錯過的人,還怎麽可能?蘇婉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看不到?”木少寒的聲音越來越冷,他死死的握住拳頭。


    木雲深入了魔障,為什麽進了監獄還是會誤會他。


    憤怒使得他一雙劍眉擰成川字,目不轉睛的盯住木雲深,眼底仿若火山爆發一般,無法平靜。


    黎曼回去南城的時候,他因為守在蘇婉的麵前沒有見到她。


    打去電話發現總是關機,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他明白黎曼的意思。


    想著把眼前的事情弄完再去聯係黎曼,可想想,似乎還是不妥,蘇婉獨自一人要照顧到偌大的木家的同時,還要獨自撫養剛出生的兒子。


    眼下,木雲深入獄,木家可謂是暗潮洶湧,虎視眈眈的人數不勝數。此刻,最能夠回去主持大局的便是一直深得人心的木少寒了。


    關於這件事情,木辰已經多次跟木少寒提起了。但他心中不忘黎曼,遲遲沒有下決心。木家現在的不少事務他已經先委托木辰去辦了。


    木辰隻對古董行業感興趣,一直以來也不曾插手過管理木家的事物,如今,真的強上磨,他也隻能事事都詢問木少寒,遵循他的意思。不僅沒有創新,簡直就是按照木少寒的吩咐生搬硬套的運行。


    為此,木少寒頭疼不已。


    他一麵要為木雲深奔波,還要抽空打理木家上下,甚至還要陪伴正在坐月子的蘇婉。她現在身體虛弱,又擔憂木雲深,恢複的比較慢。


    至於黎曼……


    木少寒一直覺著黎曼是個非常通曉事理的女人,或許她性子有時候很急,或許她脾氣也不大好,但是瑕不掩瑜,她身上有太多發光點,善良並且通情達理。


    雖然她一個人回了南城,但木少寒知道,她應該會理解他的。


    聽到木少寒的話,木雲深的身子驟然一僵,他一臉不可思議的回頭看著木少寒,遲疑的問道:“你和……你和蘇婉,真的已經過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是濃鬱的欣喜。


    即使入獄了,即使明明知道對不起蘇婉,他還是深深的喜歡著,還是想要和蘇婉在一起。


    木少寒明白,能夠讓木雲深勤勤懇懇腳踏實地的改造,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做人的人唯有蘇婉。


    因為他深愛著,所以願意為她而改變所有。


    知道蘇婉對木雲深的重要性,木少寒斬釘截鐵鄭重其事的回複道:“是過去了,早就已經過去了。”


    木雲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懷抱著寶貝兒子,目瞪口呆的看著木少寒。


    曾經的自己一直把親弟弟當作是假想敵,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如今鑄成大錯,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呐!


    心中憤慨而又惆悵,可他已然無路可退。


    沉默好久,他才把孩子送還到木少寒的懷裏,轉過臉背過身,醞釀了好久,木雲深才一板一眼的說道:“對不起。”


    木少寒深知大哥的性子,讓他能說出這三個字實屬不易,看樣子,他是真心悔過的。


    “若是你能把他供出來,應該能少很多年。”木少寒小心謹慎的說著,把律師的意思完完整整的傳達給木雲深。他知道目前為止,哥哥完全脫罪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便隻能少一點是一點。


    一審判決,因為木雲深


    不是故意殺人,而判定是意外殺人罪。在加上他走私買賣黑市等罪行,看樣子夠做一輩子的牢了。


    現在,若是有個幕後指使者承擔罪過,木雲深便隻是從犯,減刑會很多。


    許是感受到了木少寒對自己的兄弟情義,木雲深對他並沒有像對待楚霽軒一樣決絕,隻是沉重的歎息一口氣,無奈的對木少寒提醒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實在是太了解了,魚死網破對木家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這話使得木少寒霎時就明白了大哥的良苦用心,以江墨遠現在的實力,滅口或者是用蘇婉和孩子威脅大哥是完全沒有障礙的。


    木雲深進監獄投案自首,一切都是為了蘇婉和兒子。


    所以,已然身在大獄中的他斷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哪怕是一點點可能都不行。為此,他為蘇婉和兒子上了一道保險鎖,這保險鎖便是江墨遠。


    明白了這一點,木少寒也不再強迫,隻是盯住他說:“我會和容家的人好好的溝通一下,若是可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買下這條命。”


    走私買賣黑市之類的勾當都是在坑害國家,木少寒不能和國家討價還價,但是容喬這件事情卻可以私下解決,他相信,如果他足夠的禮貌得體,應該可以用高額的資金私聊這件事情。若真是如此,容家人撤訴,對大哥來說,應該可以少荒廢幾十年的光陰。


    “可以嗎?據我所知,容家人正平盡全力想要我的命。”木雲深自嘲的笑笑,扭頭目不轉睛的看向兒子,眼底滿是愧疚。


    “這你就不用管了,給孩子取個名字吧!”木少寒也知道木雲深的憂慮,他所犯愁的正是他所無可奈何的。


    這個時候,容家的態度有多麽的堅決,木少寒可是相當清楚。


    那架勢,甚至想要聯合起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砸鍋賣鐵也要和雲省木家拚個魚死網破。


    光是他們花重金聘請而來的律師團隊便可看得出來,絕對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即便如此,木少寒覺得終歸還是要試試。


    他相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容家一定會有所鬆口的。當


    然,這也是救木雲深唯一的辦法,否則那麽多年的大牢,他就算是出來也已經是個老頭子了。


    若是身體不好,還有可能會死在裏麵。


    一提到孩子,木雲深的麵上寫滿了愧疚,從木少寒的懷裏再次抱回沉睡的孩子,眼底噙滿了晶瑩的淚花。


    悔恨自心底流淌而出,他想,若不是他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他的孩子也應該和別人的孩子一樣承歡父母膝下。


    “嫂子隻給他取了小名,她說要你給孩子取個大名。她還說,不管怎樣,她都會等你,哪怕你要做一輩子的大牢,她也會等。”木少寒把蘇婉的話一字不落的帶到。


    當初,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那般狠心,居然要這孩子和蘇婉與自己一起陪葬。


    好半晌,木雲深才一字一句的道:“看到這孩子,我除了後悔就是愧疚,不如就叫他木炎悔。”


    “木炎悔?”木少寒沉思片刻,微微歎息著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你做錯了事該後悔的應該是你,與孩子無關。不如就把悔字換一下,換成光輝的輝。寓意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希望這孩子以後的前途能夠光輝燦爛。”


    木炎輝,多麽光輝萬丈的名字!


    木少寒的一番話沉穩有力,而又十分有道理,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他是真心悔過了,以前因為太愛蘇婉,也因為嫉妒而一次次的誤解蘇婉和木少寒,甚至還為了能夠打敗木少寒而走上歪路。


    現在想來,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不是嗎?木少寒是木少寒,他木雲深就是木雲深,蘇婉這樣性情堅毅的女子應該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也明白自己喜歡誰的。


    是他太多心,不懂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也許攤開了說,讓本來一直心懷芥蒂的兄弟二人,漸漸敞開心扉。


    木雲深聽說因為自己的事情,也因為蘇婉,讓黎曼誤會的離開雲省。


    他當然記得黎曼,那個大大咧咧總是在木少寒身邊,甚至還經常犯錯的女孩,她看起來一點心機也沒有。


    “你怎麽打算的?去南城找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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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木少寒點點頭,“無論如何,都要和她說清楚。連你都誤會我和嫂子,她誤會也是正常。”


    木少寒難得唏噓的搖了搖頭。


    “那你想和她結婚麽?”木雲深問。


    木少寒卻有些發愣。


    當初他和黎曼在一起,並沒有想很多未來的事情,她知道他喜歡蘇婉。


    蘇婉和黎曼是兩種類型的女人,一個溫婉動人,一個活潑大方。


    當時是黎曼表達出了好感,兩個人也漸漸嚐試著開始交往,畢竟蘇婉喜歡的是木雲深,已經是大哥的妻子,木少寒絕對不可能有染指的可能性。


    和黎曼的交往過程無疑是愉快的,她總是會有很多出人意料的舉動。


    偶有遺憾,卻在看見黎曼的時候,盡數消失。


    他們在一起兩年了,這兩年的時間,幾乎沒有分開過。


    他想娶她麽?他想娶的。


    可現在……似乎不是最好的時刻。


    兄弟兩個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木少寒便帶著寶寶離開了。


    回到木家把孩子交還到蘇婉的手上,他便第一時間坐飛機回到了南城。


    臨上飛機前,木少寒撥通了黎曼的電話號碼,一直撥到飛機要起飛了,他才頹然無力的按下了關機鍵。


    這世界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巧,就在木少寒來南城的時候,黎曼也坐上了飛往明月湖的飛機,她想要一個人出去散散心。心愛的男人在她莫名離開後那麽多天愣是一通電話也沒有,她怎麽會不傷心。


    也正因如此,她決定給自己來一次歸期未定的旅行。隻是她不知道,她離開南城的這日便是木少寒來尋她的日子。


    錯過,來的如此突然。


    到達南城的第一刻,木少寒先沒有去容家,而是馬不停蹄的趕到宋微住的四合院。


    宋微看見他的時候,略有些詫異,“你怎麽現在才過來?曼曼已經出去旅行了。”


    “……”


    “你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你真的不喜歡她?不喜歡她還能在一起那麽久?”宋微將木少寒讓進院子裏,劈頭蓋臉的便問了出來。


    她實在是太奇怪了。


    黎曼回來之後,雖然還是那麽大大咧咧的模樣,可宋微清楚,黎曼不是自己,自己有情緒或許會表露出來,可黎曼始終笑眯眯的,也隻有她和黎曼單獨相處的時候,黎曼才抱著她哇哇大哭。


    黎曼說:我總算理解了你的心情。當時有鍾欣在,你那個憋屈啊……可我覺著我比你還憋屈,我是明知道他喜歡蘇婉,還非要去追他,結果現在人家終於有機會和蘇婉在一起啦,我就隻能退出了。


    宋微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麽勸黎曼。


    如果真的按她說的,那就是她自找的,可正如宋微所想,如果木少寒不喜歡黎曼,怎麽會和她在一起兩年之久。


    隻是宋微想到當年的楚霽軒,不覺又有些恍然,感情這種事情還真是不好說,那時候楚霽軒也沒有多喜歡她,不也把她留在身邊。


    木少寒張了張口,沉聲問:“你知道她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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