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麽辦啊……”葉詩詩拍了拍她的手,朝正門門口瞧去,隻見一個身影款款走出來,待她看清楚來人,心中咯噔一下,他怎麽沒走!


    “少夫人,別來無恙。”


    九親王現在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心痛,帶著憎恨,甚至帶著疏離,皇上遇難之時,他沒有在宮中,當他回到京城之時,卻已經是改朝換代,這種落差,這種打擊,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葉詩詩鎮定了一下情緒,正過身子,仰頭看著站在台階上的九親王,淡然道。


    “王爺,你既然已經離開,又為何回來?”


    她的話裏有很濃重的責怪之意,責怪他為何要回來送死。


    九親王冷笑一聲,看著她,用一種很冰冷的語氣道。


    “本王被你的一計支出了京城,回來卻已經改朝換代,你是想讓本王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嗎?本王回得來,就沒想過要出去,京城是大周的京城,本王是大周的王爺,誰能乃我何?”


    九親王的雙眼通紅,葉詩詩卻隻是無奈,沒想到他把她的好意誤解了,她當初給了他那個紙條,促使他去追周娉婷,真真隻是想促成一件好事,她根本不知道北冥易會在這個時候謀朝篡位,若是這件事被北冥易知道,她還有給九親王通風報信之嫌。


    葉詩詩低下頭,無奈道:“這是朝代更迭,沒辦法的事情,你現在回來,就是送死,平時你那樣理智,為何現在犯起糊塗呢?”


    葉詩詩的話還是刺激了九親王,他仰頭大笑起來,而更多的是絕望,悲傷,忽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拍了拍手掌,正屋的六扇門被下人緩緩打開,葉詩詩登時傻了眼,一股怒氣衝頭,讓她有一種殺了九親王的衝動。


    “娘……娘……”


    “娘親……”


    “七嫂!”


    一家人,北冥府內整整一大家子人,全被九親王用繩子綁了,侍衛死死的抓住繩子,甚至包括年僅三歲的無憂!


    眼看著比孩子手腕還粗的繩子勒在無憂的脖子上,葉詩詩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怒瞪著九親王,此時在看他,感覺如此的陌生,他還是那個溫文爾雅讓她有安全感的九親王嗎?


    他照顧她,忍讓她,寵著她,暗中幫助她,這一點點一滴滴都在眼前閃過,而此時,他卻用繩子綁著她的孩子們,權力的爭奪真的能讓一個人改變心性嗎?


    瞧她瞪著自己,九親王忽然冷笑一聲,轉頭看著她,道:“今日在宮中死掉的,是本王的嫂子與侄子,也是本王的親人,北冥易逼死了他們,你用這種眼神瞪著本王,不覺得心中有愧嗎?”


    葉詩詩心中一歎,都是親人,她現在的感覺恐怕就是九親王剛剛回到京城的心情,她又能如何責怪他呢?


    她無力的道:“求求你,放了他們,若是你想要人質威脅七爺,就將我綁了去。”九親王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忽然大聲怒喝。


    “本王要你們做人質還有用嗎?你告訴我啊!葉詩詩!”


    九親王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叫她的名字,葉詩詩心疼的看著他,剛要說些什麽,隻聽外麵傳來一泓的聲音。


    “周書俊聽著!七爺就在門外等著你,你若是不出來,你就給周娉婷收屍吧!”


    九親王渾身一顫,葉詩詩也是一愣,沒想到周娉婷竟然落在了北冥易手中,他絕對不會心軟的!想到這她猛然轉頭看著九親王,就看他的抉擇了!


    隻見九親王轉頭看了看葉詩詩的親人們,又低頭淚眼看葉詩詩,葉詩詩隻覺得一顆心都要疼死了,九親王第一次這樣無助的看著她,他曾經是那麽不可一世,那麽高貴成熟,卻被北冥易逼到了這個份上,而北冥易,卻是她的丈夫……


    她哭出聲音,雙腿無力,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荷月低呼一聲:“夫人!”葉詩詩隻覺得全身無力,她到底要如何做?要怎麽辦?


    而這時,隻見九親王猛的抬起手,又放下手,身後綁著北冥鏡的侍衛紛紛將他們解開,跑到九親王身邊,等候命令。


    葉詩詩沒想到九親王竟然會放了這些人,這些人可是他此時保命的籌碼啊!


    門外又喊了一聲,九親王邁步走下了台階,與葉詩詩擦肩而過,一種濃濃的絕望將他籠罩,甚至讓葉詩詩感到窒息。


    “等等!我跟你去!”


    葉詩詩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九親王身邊,堅決的說。九親王站住腳步,緩緩轉回身,看著她,良久,慢慢勾起嘴角,笑道。


    “大勢所趨,你該明白,也到本王該落幕的時候了,剛剛的事情,你會怪我嗎?”


    葉詩詩好像忽然見到了那個在廟裏意氣風發的蘇小九,那個送她印信的九親王,那個送她一身價值一千兩。用來給她傍身的衣服的攝政王,她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難道今日真的要見到北冥易殺了九親王?


    她實在憋不住,哭出了聲音,道:“不會……不會怪你,我永遠不會怪你……”九親王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的道:“那就在這裏等著,你當了皇後那一天,多去看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葉詩詩哭的無力,使勁的拽住他,不住的搖頭:“不要……不要……你們都不要死……都不要死……”九親王歎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那些高麗侍衛,給了他們一個眼神,高麗侍衛點點頭,九親王甩開葉詩詩的手,大踏步朝門口走去。


    葉詩詩哭喊一聲,卻因為高麗侍衛的阻攔撲到在地,荷月也跟著哭。“夫人……夫人你不要這樣,傷了身子啊……不要……天呐……為什麽會這樣啊……”她眼瞅著九親王走出了大門,天邊已經泛白,可是……整個京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就像九親王的消失,一樣的安靜。


    葉詩詩瞅準了一個侍衛的匕首,趁他不備,猛然拔出來,猛的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大聲喝道。


    “你們放我出去!否則我死給你們看!”


    “夫人!”


    荷月被嚇的不輕,這時候從裏麵跑出來的北冥鏡也大喝一聲勸她。


    “七嫂!萬萬不可衝動啊!娘親……”


    葉詩詩瞪著眼前的侍衛,又喊了一遍自己的話,而就在這時,從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夫人!”


    眾人閃開一條路,隻見一個身影緩緩從門口走過來,一臉的陰沉與責備,旁人都閉了嘴。


    葉詩詩流著眼淚看著他,屋裏的哭道:“一泓哥,你就讓我出去吧……我這一生,就你們三個好朋友,鄭白羽去高麗當了王上,九親王就要死在外麵,就隻有你還留在我身邊,你就讓我出去救一救九親王啊……若是她死在我麵前,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一泓緊緊皺著眉頭看著她,她臉上的淚痕讓人心疼,還有那蒼白的臉色,更是讓他心如刀絞,這是一個十分堅強的女人,何時見她這樣求過自己?


    一泓咬緊牙,沉聲道:“你去了,也於事無補,七爺不會留下九親王。”


    葉詩詩點頭,眼裏如斷了線的珠子:“我知道,我隻是盡我的力量去試一試,若是不讓我試一試,我不會甘心的!”她又拿起匕首使勁了一下,眼瞅著雪白的脖子上露出血痕,一泓一驚,趕緊道。“讓路!”


    葉詩詩端著匕首,一步步退向門口。


    門外,北冥易正拿著一張弓,弓上是一根純鐵製成的羽箭,對準九親王,一張弓被他拉滿,他隻沉聲問了一句話。


    “王爺,我再最後問你一句,願不願輔佐我坐穩這個江山?”


    北冥易知道,他的登基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必須要這位在大周赫赫有名的九親王扶他坐上龍椅,才是最後的成功,但是若是他執意不肯,那麽就肯定不能留下這個禍根。


    九親王淡淡的看著箭,又看了看站在另一側被侍衛押著,哭成個淚人的周娉婷,對著她笑道。


    “就要上路了,你怕嗎?”


    周娉婷哭的窒息,心疼這樣一個英雄被打壓成如今這樣,她憋回眼淚,猛力點點頭道。“不怕,書俊,我是你的女人,到死我也是你的女人!”


    九親王的眉頭輕微皺了皺,輕聲道:“娉婷,是我害了你,我不該去尋你。”周娉婷猛力的搖頭,此時多說什麽都是多餘了。北冥易盯著九親王,又問了一遍。


    “王爺這是不肯了?”


    九親王轉頭看向他,笑了笑,閉上雙眼,輕聲道:“來吧。”


    北冥易心中十分不忍,九親王是一代梟雄,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他隻能殺紅了眼,收手,已經晚了。


    他猛然大喝一聲,雙目通紅,就在要鬆開抓住羽箭的那隻手之時,眼前猛然躥上來一個人影,擋在了九親王身前,他心中咯噔一下緊揪,使出了渾身的內力在那一瞬間震動左臂,卻隻覺得左胸震蕩,一股甜腥湧上嗓子,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紅。


    而那支箭,擦著葉詩詩的發梢,直奔眾人身後而去。葉詩詩大驚,立馬轉身推開九親王,看向羽箭的方向。


    “無悔……”


    隻聽眾人驚叫一聲,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個身影閃電一般推開無悔,當的一聲撞在了門口的柱子上,不近不遠的距離,羽箭到達門口,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泓哥!”葉詩詩驚叫一聲之際,四周忽然動亂起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夥兒身著黑衣勁裝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衝進侍衛群眾,見人就打,一直打到葉詩詩身邊,一把抓起葉詩詩的衣服,跳開包圍圈。


    “一泓哥……”


    她看清了,中箭倒在地上的是一泓,他正一口口吐著鮮血。


    此時已經一切都亂了,北冥易眼瞅著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抓走了葉詩詩,當即沉下臉色,奮起直追,但是剛剛運氣,隻覺得胸口猛然劇痛,眼前一黑,噗的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


    “詩詩……速去救回夫人!”


    北冥易的眼神刻在葉詩詩的心裏,就那麽一瞬間,他緊張,焦急,自責,眼睛裏迸發出來的火光甚至能融化整個世界,她落下眼淚,對不起,是她太自私了。


    “不要殺九親王……”


    這是葉詩詩離開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北冥易眼前一黑,倒在了侍衛中間,耳邊一直盤旋著這句話,他苦笑,也隻剩下了苦笑。


    經過了一個月的休整,大周徹底亡,北冥易登基,改國號北冥,至此,輔佐幾代君王的天下第一護國權臣升級為九五之尊,徹底形成了一個軍事,經濟,高度中央集權的政權。


    可是,皇上北冥易的後位卻一直懸空,甚至整個後宮,一個人影都沒有,大臣們幾次勸說皇帝選妃,就算是皇後之位不選人,那麽後宮也要填充幾個妃子,才有個皇帝的樣子,可是這樣的勸說被皇上幾次喝退之後,皇上懶得管了,晉王的脾氣可穩不住,每次聽到大臣們勸皇上選妃,鐵定跑不了一頓臭罵。


    時間久了,眾人也不敢再提這件事,畢竟剛剛建國,許多事情要做,這件事情還不是當務之急。


    北冥易站在這剛剛修建完成的皇宮裏,高樓中風聲作作,吹的他周身發冷,什麽叫高處不勝寒,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站在高樓上,他看向遠方,誰都猜不到這位新皇整日都在想什麽。


    “七哥!原來你在這啊。”


    身後傳來聲音,北冥易的眼睛動了動,並沒有回身。北冥鏡跑到他身後,才猛然反應過來。


    “哦,不對,是皇兄才對,嘿嘿……”


    北冥易轉頭看了他一眼,淡然道:“無妨,你的晉王府建好了嗎?”


    北冥鏡不高興起來:“皇兄,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啊,非要把我趕出宮去不可。”北冥易轉頭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難道讓朕在宮中給你挑一處院子,娶新娘子?”北冥鏡撇嘴道:“那我想要咱們的北冥府你舍不得給,非要留給無悔長大了給他做太子府,可是無悔長大了要等好幾年呢!”北冥易收起臉上的笑容,看著遠方,淡淡道:“北冥府裏有很多故事,也是一個讓人成長的地方,那個地方留給他,也能讓他記得曾經的不易,將來做了太子,才能知道何為天下。”北冥鏡也隻能點點頭,北冥易說的對,他轉頭看向北冥易,後者一臉的沉靜與含情,北冥鏡深吸一口氣,收起臉上頑皮的笑容,安慰似的問道。


    “七哥,還在想七嫂麽?”


    北冥易看著遠方,他已經派出去大量的侍衛滿天下的找,葉府也傾盡全力,滿世界找,卻一直沒有詩詩的消息,是她故意躲著他麽?


    他歎口氣,低沉的道:“或許……她是真的不想過這深宮裏的生活,鄭白羽的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北冥鏡歎口氣,轉頭對他道:“或許,她是怕這深宮裏的爭鬥,七嫂一路陪七哥走過來,明爭暗鬥經曆的太多太多了,她隻是累了,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會回來的。”


    北冥易想起葉詩詩,隻有無盡的思念和心疼,沒有他在身邊,她或許會過的很安心吧,但是卻不會很安全,他不再想著將她綁在身邊,隻是讓他知道她是安全的,就行了。


    而就這時,忽然從樓下跑上來一個侍衛,拱手稟告道:“皇上!找到少夫人的下落了!”


    北冥易猛然一動,北冥鏡已經跑了出去,拉著那人驚喜的問。


    “快說啊!”侍衛喘著氣,道:“皇上,有消息稱,少夫人一直躲在安鄉的一戶王氏人家,很安全。王氏?”北冥易重複了一邊這個名字,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猛然一皺眉,怎麽就忘了這對夫妻了呢!王大哥和王大嫂啊!


    聽著咯吱咯吱的聲音,葉詩詩漸漸陷入沉思,看著王大嫂的孩子在河邊玩耍,她忽然想到自己的三個孩子,也不知道他們在宮中怎麽樣,宮中與北冥府差不多,可以說是第二個北冥府,這些孩子們又要上演明爭暗鬥的戲碼,她不在身邊,這三個孩子會相親相愛,互相幫助嗎?


    “想什麽呢?”


    忽然聽到聲音,葉詩詩轉回頭,王大嫂端來一碗水給她,她笑了笑,道。


    “沒想什麽,隻是這天氣熱了,人犯困吧。”


    王大嫂歪著頭看著她,忽然笑道:“今兒啊,你王大哥上街上去,聽到一個讓人很震驚的消息,皇上已經宣布,今生永不選妃,皇後之位隻留給一個女人,若是尋不見她,皇後之位永久懸空,反正已經有了兩位皇子一位公主,皇上不愁沒有子嗣。”


    葉詩詩的眼神猛然一動,但也隻是哦了一聲,繼續織布,王大嫂笑嗬嗬的繼續道。


    “誒,咱們家裏的水缸又不知道被誰給裝滿了,還有田地裏的野草,也都鋤掉了,你說說,這家裏的活都幹完了,咱們幾個幹什麽啊。”


    葉詩詩隻是哦了一聲,沒有說話,正這時,忽然聽到呼救的聲音,兩個女人蹭的一下站起來,隻見王大嫂的孩子浸在河水裏,正在猛力的撲騰,大聲呼救。


    “娘!救命啊!救……救命啊……”


    “哎呀!我的孩子!”


    王大嫂立馬朝河邊跑過去,葉詩詩也扔下手裏的東西飛快的跑出去,可是就在兩人剛剛跑到河邊之時,河裏的孩子已經被人救起來,安安穩穩的躺在河邊,而救人的人正在給孩子壓水,不一會兒,孩子就猛的咳出水,清醒過來。


    王大嫂趕緊跑過去抱住孩子,哭了起來,葉詩詩看著那個救人的人,淡然問道。


    “你是何人?”那人單膝跪地,拱手道:“屬下青龍第九衛,夫人放心,皇上並無惡意。”


    說完,此人站起身,兩三下踏水而去,躲進林子裏,又不見了蹤影,葉詩詩呆呆的站在地上,她知道她的行蹤已經被北冥易知道,否則最近家裏的農活也不會被人做的一幹二淨,隻是她想不到,北冥易為何隻是派人暗中保護她,並沒有強行把她帶回去。


    王大嫂放下孩子,靜靜的看著她,淡然笑了笑,道。


    “夫人,回去聊聊?”


    葉詩詩轉頭看了她一眼,也幹笑了一下,跟著她走了回去,孩子因為受了驚嚇,喝了一碗糖水就躺在王大嫂懷裏睡著了,葉詩詩坐在炕上,看著王大嫂安心的抱著孩子,其實……這一幕,就已經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滿足了。


    王大嫂看葉詩詩一直是愣愣的,放輕聲音道:“夫人,你與皇上之間,又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呢?皇上已經宣布了永世不選妃,這就是在想著你回去,作為一個女人,皇上已經為你做到了這個,你還有什麽較勁的呢?”


    葉詩詩沒有抬頭看她,隻是低沉的道:“一泓哥,死在我和他手上,我暫時還接受不了。”王大嫂歎口氣,緩緩道:“我不知道那個名叫一泓的男人對夫人來說是什麽,如果一泓真心對夫人好,看夫人這樣與皇上較勁,他肯定不會舒服,他隻想夫人能開心,夫人住在這裏並不開心,他的死就根本不值得了。”


    葉詩詩咬了咬下唇,皺起眉頭,無奈道:“九親王,他還控製著九親王,讓我如何麵對這個?”


    王大嫂隻能無奈歎口氣,抱起孩子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有些事情,你不該裹足不前,如果不喜歡,那就處理掉,否則這樣自尋苦惱一輩子,誰都不開心。”


    葉詩詩靜靜的坐在炕沿邊上,看著窗外的農田,心中想著的,卻一直是北冥易的樣子,還有他最後那個眼神,那樣焦急,那樣自責,那樣心疼。


    京城最東的禁苑內,九親王帶著周娉婷,麵對著一個外來客,此人一直帶著黑色的鬥篷,看不清臉,而她,隻要九親王的一句話。


    “從此歸隱山林,安穩度日。”


    九親王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真實的感動,他知道此人是誰,他也知道她為何而來,他轉頭看著已經八月懷胎的周娉婷,淡然的笑道。


    “我現在隻想帶著心愛的女人好好過完這一生,世人皆知,那個九親王已經死了,我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


    戴著鬥篷的人輕笑一聲,忽然抬起手,隻見四周忽然閃進來一群黑衣人,帶著九親王與周娉婷,從地下秘密的通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戴著鬥篷的人緩緩走出禁苑,站在禁苑門口的人見有人從裏麵走出來,嚇了一跳,剛要舉起刀槍,隻見此人摘下頭上的帽子,赫然露出一位美人的麵龐來,眾人對此人的麵龐已經熟悉的很,當即單膝跪地,高聲喊道。


    “參見皇後。”


    葉詩詩淡淡的勾起嘴角,輕啟朱唇,淡淡的流出兩個字。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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