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住你,可惡。”


    路明非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但他瘦得像猴子一樣身體實在是不適合這種表情,所以看起來有點滑稽。


    “哼,你以為我是誰。”


    葉曉冷哼一聲,然後伸手指著那瓶營養快線,


    “哥們特意給你帶的,夠不夠義氣?”


    “好家夥,你也學著網購了?”路明非問,


    “不是,我從國內帶回來的。”葉曉說,“總覺得這裏的營養快線味道不太對,所以就幹脆從國內帶了幾箱回來。”


    “你還回去了?什麽時候的事?暑假不都結束了嗎?”


    路明非疑惑地問,


    “算是出差吧,回了一趟家,遇到了不少麻煩事,感覺很苦逼。”


    葉曉也學著路明非撓了撓頭,然後岔開了話題,


    “不過還是沒你苦逼啦,恭喜你,又失戀了。額,好像也不對,你那隻是暗戀,算不上什麽失戀。”


    “挖苦兄弟這方麵還是你在行啊,我還是得多跟你學學。”


    路明非沒好氣地說,


    “你特意跑過來就是來拿我開玩笑的嗎?”


    “當然不是,我是特意過來安慰你的。”


    葉曉搖搖頭,拿起營養快線喝了一口,然後接著說道,


    “你知道我的風格,這麽多年也該習慣了。”


    “是啊。確實習慣了。”


    路明非也打開營養快線喝了一口,回頭看著葉曉,


    “你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以前我喜歡陳雯雯的時候你都是直接告訴我沒有可能,現在好像也還是一樣。”


    “現在不一樣了。”葉曉搖搖頭,“陳雯雯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諾諾沒有。”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說的也是,師姐跟凱撒那麽般配,哪輪得到我去攪亂,他們在一起很開心,我隻是在胡思亂想罷了。”


    “你如果想讓一個人開心,有很多種辦法。”葉曉搖了搖頭,“凱撒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優秀,諾諾也沒你想象的那麽遙遠。”


    “這句話是為了安慰我嗎?”路明非笑著回頭看著葉曉,但葉曉並沒有在笑,隻是在搖頭。


    “你知道我不會對你說謊。”


    葉曉的表情重回平靜,那是他一如既往的模樣,


    “我這麽說也不是為了激起你心裏壓根就不存在的好勝心,我隻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凱撒和諾諾之間的愛情,可能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你有多少機會,老實說,比起凱撒,我不覺得諾諾會選擇你而不是凱撒。”


    “好吧,是我瞎了眼了,作為朋友你不應該反駁我這些喪裏喪氣的話嗎?一點都不夠意思。”


    路明非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低著頭喝著營養快線,


    “你說話還是那麽傷人,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跟你成為朋友。”


    “誰叫你犯賤呢。”


    葉曉笑了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雖然葉曉說起話來斬釘截鐵,但是其實他對於諾諾和凱撒之間的愛情並不了解。


    葉曉知道的是,凱撒是諾諾的正派男友,對她很好,可以為她花錢,也可以為她玩命,在諾諾麵前,這條驕傲至極的加圖索族種馬乖巧得像是隻獵犬,諾諾對誰叫他就咬誰。諾諾說自己從幼兒園開始就有男朋友了,前男友可以組成三隻足球隊踢小組循環賽,但凱撒是他的初戀。


    凱撒完全不在乎諾諾那些前男友,因為他覺得自己是諾諾命中注定的伴侶,隻要自己出場,那些前男友們全部都是炮灰,他對炮灰們一直都很狂容大度,因為沒有炮灰就不足以顯示他的完美。


    葉曉很討厭凱撒這種人,因為這種人就是路明非這樣的廢柴的天敵,因為他壓根就不會把你當做敵人,他打心底裏壓根就不會關注路明非這樣,而這比起嘲諷還要更加讓人覺得挫敗,所以路明非以前對趙孟華還會偶爾反抗一下,而對凱撒則是提不起一丁點反抗的心思。


    趙孟華跟凱撒當然不能相比,但兩者跟路明非比起來其實沒多大的區別,就好比五百萬和一個億對一個窮人同樣沒有區別一樣,因為他都沒有。


    如今凱撒宣布要娶當年那個他一眼便看上的女人,完美的貴族工資愛上真性情的紅發巫女,放在任何言情劇裏都是天作之合,出來搗亂的隻能是反派人物,按照戲劇邏輯來說一定會被主角打敗。


    路明非沒有理由去搗亂,老實說他連搗亂的資格都沒有,一般的反派拋去搗亂,主角可能會滿臉嚴肅地問你為什麽要來這裏,而路明非跑過去可能會被主角用鄙夷的眼神盯著,然後問這是哪裏來的敗犬。


    一個男孩喪估計也就隻能喪到這種程度了,對於路明非來說,他的愛情從來不會被人關注,誰會關注一個二貨的愛情?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本叫《上海堡壘》的書?”路明非突然回頭問葉曉。


    葉曉搖搖頭,“沒有,你說說看,我在聽。”


    “一個簡單的故事。”


    路明非輕聲說,


    “一個二貨喜歡一個超棒的女孩,但是超棒的女孩要結婚了,二貨覺得自己跟女孩眉目傳情,就是沒膽子跟人表白,他覺得女孩的未婚夫是臭傻逼,他老是給女孩發短信,女孩也會回他的短信,他把女孩回他的短信都留著,以為這是人家喜歡他的證據。”


    葉曉點點頭,默默地聽著路明非重述這個他已經知道結局的故事,他沒有告訴路明非是因為他會知道,無論自己如何回答,路明非都會自顧自地把這段故事講出來,因為他並不經常揣摩自己,所以他隻能從別人的故事尋找自己的影子。


    世界上有些悲劇你看過一遍就不會再看過第二遍,因為那些悲劇是純粹的,是沒有解的,人們在悲劇結束後總是喜歡幻想,幻想自己成為這個悲劇中的人物,然後像上帝一樣改寫所有悲劇的結局。但是有些悲劇是注定的,既不是因為巧合也不是因為錯過,而是一個解不開的結。


    有些悲劇的悲傷在故事的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就像路明非以前喜歡陳雯雯一樣,無論你怎麽做,都沒法讓陳雯雯喜歡上路明非,因為世界上不是所有愛情都有解,那種沒有解的愛情就叫做一個人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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