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咳嗽了一聲,遲疑了幾秒鍾:


    “你也看到了,這裏已經忙成一團了,大概沒時間過去,謝謝你父母的好意吧。”


    “吃飯而已嘛,幾個小時總是有的,我哥哥聽說之後很想見你的。”


    夏彌捂住耳朵,


    “在電話裏大聲說什麽姐姐姐姐我要大哥哥陪我一起玩什麽的,吵死人吵死人吵死人,我也是沒辦法才來邀請你的嘛。”


    夏彌把臉湊到楚子涵麵前,晃著腦袋眼睛珠子亂轉。


    “賞個臉賞個臉賞個臉?”


    “我......”楚子航語塞了,“我不太會陪人玩......”


    “他不是你哥哥嗎?為什麽叫你姐姐,而且你以前說是你弟弟?”芬格爾有點好奇。


    “是禦姐的姐啦!”


    夏彌吐吐舌頭,


    “他生來有點發育緩慢,智力就像小孩啦,所以他總覺得我是他姐姐。”


    “說起來幫助未成年人就是我們卡塞爾學院的傳統美德啊!”芬格爾挺胸,“我責無旁貸,楚子航你也責無旁貸!”


    楚子航無可奈何:“什麽時候?”


    “大後天中午吧,包餃子你看如何?”


    “好的。”楚子航點了點頭。


    “呀嘞?可是大後天中午我有安排了。”芬格爾忽然說,“雖然我很想陪你去,但實在不巧,你自己去師妹家吃飯吧?”


    “你有什麽安排?”楚子航傻眼了。


    芬格爾抖了抖自己蓬鬆的長發,讓它顯得有點特立獨行的感覺,一整衣襟,昂頭:“參觀這裏的藝術中心。”


    “你特麽在耍我吧。”楚子航在心裏說。


    “啊,師兄你要去藝術中心嗎?那裏有幾個不錯的美術館,我給你畫個地圖......”


    夏彌已經坐到床上去了,在一張白紙上給芬格爾畫地圖,完全沒有人再理睬楚子航,好像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很自然很合理。大後天重物,責無旁貸的楚子航將代表卡塞爾學院這個具備優良美德傳統的貴族學院去夏彌家吃飯,並且帶她哥哥玩。


    楚子航忽然明白摔這個字為什麽老是被人用在網上。就是那種很想把鍵盤摔在這兩人臉上的感覺啊!從一開始就是騙局啊!什麽時候卡塞爾學院有幫助未成年人的傳統了?那幫殺胚什麽時候管過未成年人啊?


    “喂,師兄,你們見過葉曉了嗎?”夏彌忽然問。


    “見過一次。”芬格爾說,“不過他又不知道去幹嘛了,他總是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訴別人自己要去做什麽。”


    ------


    葉曉坐在公園長亭裏,坐在石子路邊的長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過往的人群,喝著自己從酒吧買的威士忌。


    抬頭眺望可以看到公園外繁華的城市,立交橋和摩天大樓在深夜散發著五彩的光。


    離開楚子航的房間後,他便徑直來到了這裏,因為他沒有別的去處,他去到楚子航的房間隻是想跟那兩個人聊聊天,但是夏彌的到來讓他不得不離開。


    每當夏彌,或者說是耶夢加得在楚子航麵前擺出那副元氣少女的姿態時,葉曉總是會覺得有些接受不能,所以他會盡量避免與夏彌見麵。


    雖然無論是白王血裔還是秘黨,二者唯一共同的目的就是屠龍,但是,對於葉曉而言,他並沒有必須要殺死龍王的理由,至少現在的夏彌並不在葉曉的屠殺名單上。


    龍族和混血種,人類都不能共存,二者隻能有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以混血種才會傾盡全力去剿滅龍族,但是那跟葉曉有什麽關係?他既不是龍族也不被混血種接受,他為什麽要去管這兩個種族的屁事?


    葉曉的心裏有些煩躁,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像是鎖鏈將他困住,趙孟華的事情算是一個,秘黨對他莫名的敵視同樣也算。


    葉曉其實明白秘黨那麽針對自己的理由,那次聽證會他們其實就是奔著自己來的,楚子航隻是他們打的幌子而已。


    秘黨針對自己無非就是因為自己的強大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秘黨是混血種中唯一明確以屠龍為黨規的組織,但是他們屠龍並不是單純地為了某種高尚的理由,秘黨中的人同樣渴望龍王的力量,不然他們也不會因為龍骨的歸屬發生爭執。


    大家都希望能夠得到龍骨中的力量,這樣自己就能成為新世界的王,欲望是驅動人類所有行為的原始動力,而混血種的欲望並不會比龍族差不多,龍族能夠毀滅世界,混血種同樣可以毀滅世界,至少對於人類而言,混血種給的威脅要比龍族可怕多了。


    龍族隻是單純地毀滅,但混血種卻會從根源上奴役人類,隻要稍作比較就能明白後者的可怕之處。


    對於人類而言,無論龍族複活與否,他們都不會有任何未來,那些標榜站在人類這一方的混血種在龍族徹底覆滅之後也必然站在人類的對立麵,混血種隻是被壓製的惡魔,而龍族則是封印他們欲望的源頭。


    這場戰爭最後隻會有一個勝利者,可能是龍族,也有可能是混血種,但那個勝利者永遠不會是人類,種族之間的差異是絕對不會被思想填充的,非我族人其心必異這句話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能適用。


    就算秘黨的黨章裏寫明了:“我們永遠站在人類這一方”,等到龍族真正覆滅的時候,他們也必然會對人類伸出魔爪,他們會慢慢蠶食吞噬人類所擁有的一切,在不經意間奴役整個人類。


    葉曉對這場戰爭的結果毫不在意,就算龍王將所有人類都毀滅了如何?反正人類跟我又沒有任何關係,我又為什麽要去庇護那群貪婪的白眼狼?就算混血種全死光了如何?我又不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們的死與我何幹?


    不知為何,在經曆了一係列的變故後,葉曉再次變成了孤身一人,不被任何種族接受,完全遊離與世界之外的邊緣人物,三族爭鬥,他被莫名其妙地夾在了中間。


    冷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葉曉抬起頭,才發現長街上其實一個人影都沒偶,一切都如死一般的寂靜,沒有車來往,燈光在雨水中朦朧,大片的樹葉飄飛,美麗而孤遠,就像童話裏連火焰都沉睡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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