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開始之前,葉曉就已經說過,在尼伯龍根中,他幾乎就是神,而高冪似乎忘了這一件事。


    葉曉可以改變規則讓他們恢複原貌,那麽也可以改變這場賭局的結局。


    “你贏了。”葉曉輕聲說,然後從自己麵前所剩不多的籌碼再度抽出五十個丟到高冪麵前,現在他隻剩下十個暗金色籌碼了,而高冪麵前的籌碼已經堆積如山了。


    高冪麵露喜色,但是很快便被他隱藏了起來,他看了葉曉一眼,葉曉依舊是那副平淡的神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隻有籌碼沒有告空,牌局就要繼續,葉曉看了一眼自己這一次的暗牌,一張三,一張五,而已經翻開的三張明牌是一張九,一張k,和一張j,又是一把爛牌,這種渣牌注定湊不出什麽大牌來。


    葉曉依舊不動聲色,把牌蓋在桌前,看都懶得再看一眼,直接把所有籌碼推到桌前。


    “梭哈。”葉曉淡淡地說。


    “你幹什麽?明牌都還沒發完呢。”萬傅倩詫異地問。


    “賭博。”葉曉說。


    萬傅倩愣了,高冪鎖著眉,正在沉思,他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麵前的葉曉似乎發生了一點兒細微的變化,但是他說不出具體。


    剩下兩張明牌發了出來,兩張都是三,葉曉翻開自己的暗牌,他神奇地湊出三條三,在這一把大家都是爛牌時,他竟然出乎意料地贏了,麵前的賭注也增加到了三十枚暗金色籌碼。


    高冪臉色有些陰沉,心中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變得越發濃鬱起來了。


    接下來的十幾把,葉曉如吸金漩渦一般瘋狂吞噬桌麵上的所有暗金色籌碼,萬傅倩在關鍵的幾把中棄牌,總算保住了一條命,不然她就要提前離場去地鐵上孕育孤獨了,而高冪則從最大的贏家輸到隻剩下兩百多個暗金色籌碼,每一把他的牌都被葉曉牢牢吃住,他引以為傲的概率失去了作用,因為小概率時間發生的概率雖然小,但卻不是零。


    高冪的臉色煞白,呆呆地看著葉曉,葉曉每一把贏都是小概率事件,這些小概率事件連續發生的概率簡直比中彩票還要難,但它就是發生了,葉曉每一把就是能夠贏他,就在剛剛,勝利的天平還在朝他傾斜,而現在,葉曉直接把天平搶走了。


    “你怎麽做到的?”高冪輕聲問。


    “隨便玩玩。”葉曉麵無表情地回答。


    “你沒作弊吧?”高冪問。


    “我就是在作弊。”葉曉冷笑一聲,抬頭看著高冪,黃金瞳璀璨刺眼,“我就是在靠作弊贏你的呀,你有意見?”


    高冪沉默了,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發出嘶嘶的電流聲,好像燈泡隨時會炸掉。


    萬傅倩也沉默了,葉曉的話直接而霸道,之前高冪還想著可以把葉曉當小醜那樣玩弄,可沒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小醜,在絕對的強大麵前,一切小把戲都是虛妄的,這場牌局葉曉早就已經確定了勝者了身份,他再怎麽做都是徒勞,隻是在輸之前臨死掙紮。


    “你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高冪說。


    “凡人的心思實在很好猜。”葉曉回答。


    “那你為什麽一開始要輸給我。”高冪問。


    “陪你玩玩而已,先給你希望然後再把你徹底摧毀,這樣你的絕望才會更加真實且純粹。”


    穀葉曉笑著說。


    高冪的臉色變得相當糟糕,坐在一邊的萬傅倩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就在剛剛,高冪還暗自竊喜自己找到了新的倀鬼,但沒曾想找來的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你說得很對。”許久,高冪歎了口氣,“抱歉,我一開始確實想要把你拉下水,因為你的籌碼太多了......對不起。”


    “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詞匯,因為它改變不了任何事實。”葉曉淡淡地說,“有些事情發生了,你隻需要承擔後果了就行了。”


    “......”


    高冪沉默了很久,自顧自地說,


    “我籌備了很久了,為了把她帶出去。因為我發現荷官同樣善於計算,但它也有弱點,隻要沒有人棄牌,它也不會棄牌。”


    “所以隻要我們大家都不棄牌,而且每局的贏家出現在我們裏麵,那麽荷官就會不斷地輸錢。”


    高冪接著說,


    “我們所有人的錢加起來都不夠一個人離開,所以我們必須要從荷官那裏贏錢,但其他人就要陪著荷官輸錢給這個人。你知道古希臘人的地獄觀嗎?”


    葉曉搖頭。


    “古希臘沒有輪回的概念,學者們爭論地獄到底有多少人,因為古往今來的靈魂都會進入地獄,而地麵上的始終隻有這麽多,那麽地獄必然人滿為患。最後的結論是世界其實絕大部分都是死者的,隻有極少數生者,死者的國度就像大海,而生者的世界隻是露出海麵的島嶼。生者和死者的關係也是如此,他們共同組成金字塔,塔基是無數死者的靈魂,隻有塔尖是生者。”


    高冪抬頭看著葉曉,


    “你可以把這裏想成地獄,我們不可能都離開。”


    “所以你想犧牲所有一個人,成全一個人,讓那一個人成為生者。”葉曉說。


    “喂,高冪!”


    萬傅倩的臉色忽然有些怪,因為高冪說的話跟之前對她有點不太一樣,他說好要兩個人一起離開的。


    “對不起,是我撒謊了。”


    高冪笑了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你們出去了,還有得是機會回來救我嘛,反正留在這裏也死不掉......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得做件什麽特別牛逼哄哄的事情來向你證明自己,可惜一直沒找到,你這個女孩又摳門又不浪漫,我說放假我們去玩你又嫌貴,過聖誕節送你玫瑰花你都會轉手再賣給花店,每次帶你去吃牛排你都要打包.....今天終於有個很棒的機會了......”


    他忽然一把推出所有籌碼,賭聖也不過這般豪氣幹雲:“showhand!”


    他在明知道自己會輸的情況下梭哈了,他主動犧牲了自己,成為了那個沉沒在地獄之海裏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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