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來此,其實就是來看看這姑娘死時的模樣,會不會是與那馬車夫相同,可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還好好地活了下來,實在稀奇,靖安侯府早些時候,曾經在一次瘟疫爆發中救了許多村民,如今來看,倒是所言不假,府中有許多奇人。


    白羽嵐聽聞這個噩耗,自然也是有些驚訝,詢問道:“這京城中,究竟有幾個遭害?”


    那仵作道:“並不多,隻是受害的,卻都是些高官貴族。”


    看起來,倒像是有人在故意報複高層一般。


    白羽嵐疑惑:“那外國使臣呢?”


    “有。”那仵作肯定道:“總共死去五個,還有一個現在正在患病中,如今凶手殺人隨機,大理寺沒法查,而先前央國和我國聯姻之時,京城中入住了許多使臣,如今也是一番人心惶惶,所以皇上特意著大理寺不分任何皇親貴族等,也要強力徹查此事。”


    “那個重病中的,是誰?”她出聲詢問,這仵作說出來,不就覺得侯府有如此優秀的醫師,也當是能夠再救一人麽?


    “是禮部尚書家的新嫁娘,徐姑娘。”仵作淡淡道。


    好似是在死人堆裏看多了,此事說出口一句人的生死,好似都不鹹不淡。


    昨日還是新嫁娘,現在就垂死病中?白羽嵐一時有些心情複雜,再者,這徐姑娘倒也是個爽快人物,竟然因為幫著大理寺抓凶手,就不估計自己的新婚燕爾之時。


    想到這裏,白羽嵐忍不住暗中下了個決定,她衝著聶青和道:“你可還有辦法能救一人?”


    “應當可行。”聶青和中肯道。


    那仵作正彎腰行禮,要離去之時,手中突然寒光一閃,十指成爪,衝聶青和抓去,聶青和神色一冷,猛地退步,同時又用著隨身藥物,猛地往這仵作身上撒去,隻見他灑向仵作身上的那一塊皮膚,猛地升起來一陣灼燒感,隨後便以肉眼可見之速度,升騰起來一股子雲煙,隨後那仵作便直直倒了下去。


    白羽嵐被這一驚變弄得一陣心惶惶,她愣愣地看向聶青和,後者聳了聳肩,又擺著一貫的麵癱臉道:“這人是中了蠱毒了,若不是我用這腐蝕性的東西,估計抓在我身上後,就像是喪屍病毒一樣,立馬就要傳開去。”


    她尚且心有餘悸,聶青和很快就恢複了狀態,道:“看來,那個人,很會用蠱,很會懂得操縱人。”


    這般說著,聶青和又不知是從哪裏拽出來一根長杆子,像是用的什麽特殊材料製成,甚至是還散發著一股子藥味兒。


    他用那長杆子挑起了這仵作的身體,翻了個麵兒,隻見這仵作麵色泛青,與昨日裏剛好送過去的綠意臉色倒有些相似。


    “看來,那人恐怕是來檢驗中毒者死去沒有,發現我會治療這種毒後,就想著控製這個仵作,來將我給殺了,可惜了,操作的還差點火候,選取的人,武力值實在太低。”聶青和輕笑了聲。


    他用那杆子放在那仵作的耳邊,便有一種白色的蠕動小蟲子,緩慢地從裏邊兒爬了出來,一圈一圈的,慢慢進了聶青和的那小杆子裏麵兒,一大片兒白花花的蠕蟲,看的白羽嵐一陣反胃加惡心,她索性用手遮了眼睛,把身子轉向一邊,道:“你好了沒,這麽惡心的東西,幹嘛還要收起來?”


    誰料聶青和反倒是麵色露著懵懂,甚至是帶著少見的欣喜,道:“幹嘛不收起來?這東西,那可是少見的藥品,用放在這人身體裏,吸食了精血,比之先前,還要有用些,指不定哪日你們出了事兒,這玩意兒用處可就大了去了。”


    白羽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道:“隨你。”


    聶青和便越發地專心將那些蠱蟲全部吸引了進來後,這才將那木杆子的下麵給封了,他還一番感慨道:“沒想到,這人向來殺我,竟然還是為了我做了嫁衣,倒是給了我一份不可多得的藥品。”


    聶青和愛藥成癡,今日能得到這苗疆密蠱的小玩意兒,顯然十分高興,便是白羽嵐打算著吩咐他去做點兒什麽事兒,都有了幹勁兒。


    白羽嵐坐在馬車上,瞧了眼他這模樣,哭笑不得,估計那下蠱之人,恐怕得氣瘋了吧。


    “夫人,我想起來件事兒。”聶青和突然道。


    “你說。”


    “先前那仵作的屍體,得用火燒了,否則容易引起病菌體傳染。”聶青和舉了舉爪子,默默道:“先前我太高興了,走的時候忘記說了。”


    白羽嵐看見他這番模樣,真是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頓,但終究還是忍住了,衝馬車夫吩咐了回去,這才回去讓下人將屍體給火化處理的幹幹淨淨後,同那邊大理寺的人通報後,這才又上了馬車,去往安府。


    “先前我曾經聽說過,你師承淩雲峰?”白羽嵐坐在馬車上,突然詢問道。


    聶青和轉過身來,點了點頭,道:“是啊。”


    見白羽嵐半晌也不曾回話,聶青和一臉茫然地詢問道:“怎麽了?夫人莫不是還認得我的同門?”


    白羽嵐搖了搖頭,笑了聲:“我哪裏能見著你的同門,你那淩雲峰,那等遠的地方,我也不曾去過,說起來,我大多數時候的活動地方,也就是在京城而已,與那什麽武俠之地,倒是沒什麽關聯。”


    就是先前曾聽過誰,也曾師承淩雲峰而已,但是細思,倒也不記得是何人了。


    兩人正這般說著話,就已經到了安府門口了。


    白羽嵐趕緊地下了馬車,畢竟人命關天,又是這等霸道的蠱蟲,稍等片刻,或許,徐雅詩就不在了。


    “夫人別急。”聶青和走在後邊,不緩不慢,道:“這蠱蟲,若是在操縱之人催發之時,才會讓中蠱之人暴斃,但徐姑娘現在還不曾有事,要麽可能就不是什麽蠱蟲,要麽,可能是操縱之人還並不希望這姑娘去了。”


    白羽嵐有些訝異,但聯想到先前那馬車夫在那人上車後,還是一如既往駕馬車,料想就是催發著蠱蟲,促使馬車夫行動,隨後利用完後,馬車夫就暴斃了。


    她打了個寒顫,還好綠意不曾被催著去做某些事。


    兩人早就告知了安府這件事,如今二人來到,這府中人竟然都是將他倆當做救星一般供著,尤其是安陵,如今神色憔悴,不過是一晚上,臉上竟然已是胡茬長滿。


    估計在這個時候,徐雅詩若不是正昏迷著,也該看出來安陵其實對她該有多麽上心了吧。


    “白夫人,請您,一定要救救雅詩,她還正當值年華,不值得就這般早去。”安陵堂堂一個大男兒,竟然在此時忍不住淚流滿麵。


    白羽嵐不禁想到從前在哪兒看到的話,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情濃處。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救她的。”她對安陵寬慰道:“還有啊,你這般生分了做什麽,叫我姐姐吧。”


    “白姐姐。”安陵順口叫了出來,然而神色還是分外焦急,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將自己先前紅了眼眶流下了的那點子眼淚給擦了個幹淨。


    徐雅詩的母親也出現在這裏,知道靖安侯府,曾經在京城中轟動一時的治療瘟疫事件後,便充滿了希冀,道:“若是夫人能夠治好我兒,定然感激不盡。”


    白羽嵐朝著她點了點頭,隨後朝聶青和吩咐去,聶青和便拿出了身上的器具,很快就開始診斷,的確是如昨日綠意中的那玩意兒,但又有些不同之處。


    他臉色有些難看,衝著這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吩咐,要將那些藥材都給準備齊了。


    旁邊的丫鬟小廝哪敢有懈怠的,紛紛忙碌了起來,而聶青和也是一陣子神色緊張。


    隻見他銀針紮向了各處穴位,同時又叫人弄了燒熱的燙水,浸濕了毛巾,搭在徐雅詩的額頭上,隨後又讓人給弄了一種燒著的藥材,放在床尾,一邊焚燒著這藥材熏著徐雅詩的腳底,又再次換了銀針紮了上去,最後他拿出來一個小碗,放在徐雅詩的耳邊。


    看到這裏,白羽嵐的臉色一白,她曉得聶青和是要做什麽了,那不就是和今日在她麵前死掉的那個仵作麽?


    正如她所想,下一刻,徐雅詩似乎臉色被這些很暖和的東西給暖紅了,發出一聲呻吟,而下一刻,那放在一邊的小碗,便有小蟲從耳裏鑽了出來,如法炮製,大約掉了才四五隻蟲子後,聶青和將那小碗一收,便起了身,而床上的徐雅詩,臉色越發紅潤了些。


    床邊的人,瞧見這一幕,都被這詭異的手法給嚇得麵色慘白,尤其是那爬出來的惡心的白色蠕蟲,更是讓人後背寒毛直豎。


    聶青和收拾了那碗中的小蟲子後,這才站起了身,又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竹筒,從裏麵放出來兩隻小蟲子在徐雅詩的手臂上,隨後便再次轉戰病人身體上。


    那小蟲子倒是在徐雅詩的手臂上,呆了一陣子,隨後咬了一陣子後,突然本身白色偏綠的身子,變成了藍色,隨後就轉身回了那個小竹筒。


    白羽嵐看著這時不時的蟲子,一陣惡心。


    聶青和吩咐道:“你們下麵那個藥,還得需要燒上一會兒,否則,她體內的寒毒驅不了,估計燒上個三四日,姑娘的身體,就當是好了。”


    一眾人聽見這消息,喜極而泣,徐雅詩的父母,也是上前將聶青和的手握了又握,直言要給聶青和修上一個神醫的香火地兒,好叫人來給聶青和攢攢福,又來同白羽嵐感激地擁抱,道是白羽嵐有多麽善良好心。


    一家子人,好似都是在這時候,活了過來,見此,白羽嵐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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