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馳開進一個歐式莊園,莊園不是很大,是一個隻有足球場那麽大的小洋樓,外部裝修得很是浮誇,散發出主人不差錢的氣息。


    侍者上前,接過奔馳車主人給的鑰匙,彎腰鑽進車裏給他泊車。


    這是夏秋第五次來鄭潔的家,他上任後,每年都會代表公司給她送兩次禮物,這是鄭彬製定的政策,每年除了基本的紅利之外,會固定給這些股東一些甜頭,是黃金又或是些值錢的玉石。


    在夏秋眼裏,鄭彬對這些親戚可謂是仁至義盡了。


    鄭潔的管家走著超模步朝夏秋走去,對方是個猛男,一看就是模特出身,身形優越,個高顏值高,妥妥行走的衣架,用腳想也知道鄭潔是為了什麽把他留在家當管家的。


    夏秋在他麵前比起來,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在氣勢上也有些弱弱的。


    “有預約嗎?”段崇玉語氣有些輕佻地跟夏秋說著。


    夏秋聽他這話就知道他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而這種皮相好看的草包,恰恰是富家子弟最為喜歡的那種。


    誰家會客還需要預約的?這譜也擺得忒離譜了。


    況且他是來索命的,怎麽可能有預約呢?


    夏秋步步緊逼走到他麵前,邪魅地勾唇一笑,刻意放緩了語調地說道:“小白臉兒,不想死,就趕緊滾蛋……”


    “你誰啊你,說話這麽牛逼?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家?說出來不嚇死你,害怕就趕緊滾出去!”段崇玉挺直了腰杆衝夏秋嚷嚷著,像個狗仗人勢的小人似的,白長這麽大個兒了。


    夏秋一聽,被他逗樂了,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個吃軟飯的男人,語氣揶揄地說道:“哦~那你倒是說說這家主人什麽來頭啊?”


    “說出來我怕嚇死你!”段崇玉挽著雙手,一臉得意地看向別處。


    那小人得誌的樣子,夏秋看得直想笑。


    夏秋看著他那娘裏娘氣的樣子,笑著說道:“那你倒是說說。”


    “a市最有名的金牌律師,鄭潔女士!”男人一臉自豪地說道,就差放炮敲鑼的炫耀了。


    夏秋看得出來,他確實是真心誇獎鄭潔的,難怪鄭潔會把他留在身邊,把這麽能撈油水的崗位留給了他。


    兩人站在太陽底下,夏秋熱得脫下了黑色的西裝外套,他把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一臉諷刺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伸出手,手腳迅速地握住段崇玉的肩膀,抬腿一腳踢彎了男人的膝蓋,段崇玉不受控地跪倒在地。


    段崇玉疼的在地上大吼大叫,囂張跋扈地說道:“你幹什麽?你叫什麽!!!你混哪裏的?”


    “你等著,等著我家寶貝一定告死你!!!”


    “你給我等著!”


    夏秋看著這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徒有外表,一點用處都沒有,隻會用嘴說話。


    “身為男人,沒有一點擔當,真給男人丟臉。”夏秋唾棄著他。


    說完,一拳打在他的後腦勺上,男人還沒來得及說反駁的話,瞬間暈倒在地。


    夏秋用他幾個月薪資買的西裝外套擦了擦手,踢了踢在地上的男人,見他沒有反應,暢通無阻地進了鄭潔的家。


    下人給他倒了一杯紅茶,英式古典描金茶杯,那手感細膩的,夏秋都有些愛不釋手了。


    他抬眸看了眼給他倒茶的女人,“把外麵那個人搬進他房間。”


    女人沒有半分遲疑,點了點頭之後,放下托盤走去了外麵。


    這是夏秋安排在鄭潔家的內線,從鄭彬知道她犯錯開始,夏秋就安排了一個傭人到鄭潔身邊監視她。


    夏秋喝完兩杯茶,鄭潔也還沒回家。


    他不得不感歎當律師的心理素質,明知道鄭彬恢複了記憶,不趕緊跑路,居然還有心思上班。


    夜幕降臨,鄭潔開著她紅色的凱迪拉克駛入大門,就看到了停在車位上的黑色奔馳,她心裏一驚,暗忖大事不好,可也隻能硬著頭皮下車。


    這裏是她的家,哪有自己落荒而逃的道理。


    她提著一隻黃色豆腐包,脖子上戴著一條簡單的四葉草項鏈,手腕上還戴著一條看起來很廉價的手鐲,穿著一條普普通通的直筒灰色西裝裙,隻為營造出她是個清廉的律師形象。


    鄭潔理了理自己整整齊齊、幹淨利索的頭發,昂首挺胸走進了自己家門。


    一到家,她就看見把雙腳放在桌上,拿著她從歐洲淘回來的古董茶杯把玩著的夏秋,儼然把這裏當成了他自己的家,一點規矩都沒有。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提醒夏秋的行為。


    夏秋聽見她的聲音,頭都沒回,隻是繼續拿著那隻茶杯細細地查看著。


    “哎喲喂,什麽風把夏主任吹來了?”鄭潔很是諂媚地放下包包,坐到了夏秋身旁。


    夏秋隻是定定地看著茶杯,一言不發。


    鄭潔的心裏雖然很是不爽,但礙於她現在的處境,便沒辦法跟他放肆地說話。


    自從鄭彬恢複記憶,就什麽都變了。


    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她從小就怕,哪怕她大鄭彬五歲,可每每他一橫眼,她就不敢朝自己的這個堂弟靠近半分。


    “夏主任啊,您今天過來是想吃頓便飯嗎?”鄭潔放下了身段,輕聲問道。


    跟那天在會議室裏咄咄逼人的鄭潔不同,跟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鄭潔不同。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隻拔了毛的母雞。


    夏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嗬嗬……我以為你不會好好說話呢。”


    他看也不看鄭潔,在他眼裏,她還不如一隻茶杯。


    鄭潔眉眼一轉,雙手討好地握住了夏秋的右臂,“哪兒能啊~上次不是被邱誌傑挑撥了嗎?他非說阿彬不能管好公司,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聽了他的讒言佞語,害了我的弟弟,我呀,真是後悔莫及呀。”


    “是嗎?”夏秋隻是意味不明地淺笑著。


    鄭潔還想繼續說著自己是多麽地無辜,卻被夏秋打斷了話。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鄭小姐,他要你的命。”


    鄭潔一聽,立馬就知道了他話裏的真實性有多高。


    她皺著眉,還算冷靜沉著地說道:“我不過是背叛了他一次,就該死嗎?哪條法律規定的?他鄭彬真以為任由他說的算了?”


    “安南的孤兒寡母,同康地產的墜樓事故,富家子弟的連環車禍,可是你鄭潔大律師的傑作?!你做的壞事還嫌不夠多嗎?”夏秋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年鄭潔做的一小部分惡事。


    “你幫助了多少資本家,迫害了多少無辜百姓。”


    “憑著一張嘴,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用錢改成了黑的。”


    夏秋一一說著她的罪證,別人的故事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做不到感同身受。


    可他知道,那些受害者的心有多寒冷。


    夏秋捂著半邊臉,笑著說道:“鄭大律師,我給你兩條路,去監獄,可鄭小姐的父母丟不起那個臉,你也是孝女,恐怕不想二老被人看不起,老了還要被人戳脊梁骨,著實不應該的。”


    他的笑,讓鄭潔毛骨悚然,戴著廉價戒指的手握成了拳頭。


    “第二條路,贖完罪後,悄悄地死去吧,我保證沒有人會知道你做的這些事,令尊的顏麵得以保全。別想著逃跑,你現在是限製出入境的身份,好好想想吧。”夏秋舔了舔嘴皮,清澈的眼裏滿是冷漠地說著。


    鄭潔咬著牙,雙手捏緊了,語氣顫抖地說道:“我要見鄭彬!”


    夏秋一下子就打斷了她的念想,殘忍直白地說道:“夏秋隻是鄭家的一條狗,狗要咬人,主人能不知道嗎?”


    他在諷刺會議廳裏鄭潔辱罵自己的話,“好心”地提醒著她。


    鄭潔依舊帶著期待,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夏秋,“不不不,他會保我的!我是他姐姐!他不會這樣的對我的!”


    失去了鄭家的庇護,所有真相都會公之於眾,到時候的她會淪為階下囚,死在監獄裏。


    不不不,她決不要!


    他笑得三分冷漠,七分諷刺得說道:“大律師,你還不明白嗎?你也是害了少夫人的人,你一個幫凶,怎麽可能放你一條活路?”


    “秦曦?”鄭潔疑惑萬分地說道,“我沒有害她,怎麽會是我害的她呢?”


    “大律師,你不必知道其中細情。”夏秋斬釘截鐵地說道。


    想到秦曦,他差點忍不住想掐死眼前人,想收回自己給她贖罪的機會。


    他閉上眼,吐了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我的提議,你選一個吧。”


    鄭潔堅強的雙眼裏蓄滿了淚水,她自嘲地說著,“哈哈哈哈……我是律師,幫了那麽多富豪逃避法律的製裁,可到了我自己,卻逃不掉了……”


    “小時候,我很羨慕秦曦,明明我是他的姐姐,可他卻不愛跟我玩兒,隻愛跟那個小丫頭廝混。”她在淚眼朦朧中,滿是羨慕地說道。


    夏秋冷漠地說著她的過錯,把她失去的東西,清清楚楚地說明,“是啊,如果她沒事,你們可以繼續做個高枕無憂的蛀蟲,吸他的血,吃他的肉,他會像董事長一樣養著你們。”


    鄭潔捂著臉,那個堅強不屈的女人,哭的稀裏嘩啦。


    法庭上,敗訴了她會繼續申訴,直到贏了官司。


    可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她贏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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