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春節。


    深夜之中我一個人坐在四合院的躺椅上麵,耳朵中傳來城市中煙花爆炸的響聲。但是心頭的思緒早就已經飄向了詭異的地底。


    凰圖在那天和我大桶小茹一塊兒吃完火鍋之後就拿著我那張從湘西養屍地中得來的人皮走了,臨走之前他和我說應該會在過年回來。他這趟出門兒為的就是找一個老學究。將這篇人皮上麵的鬼畫符給破譯出來。


    這段兒時間,明鼠爺的生意已經步入正軌,根本不需要我的管理。直等到月底拿錢就行,古董冥器一行的生意說來果然算是暴利的行業。我總感覺我現在說不準哪天就會死在地底的某一處,或者某個角落之中。我將這筆錢分成三份,一份給那些我部隊中那些戰死的戰友家中寄去,每個月一筆。雖然說數目不算特別大,但是想來解決一些眼前的柴米油鹽應該不成問題。畢竟生活中總離不開這些東西。


    第二份我是給小茹這個小丫頭存的嫁妝,小丫頭和我一樣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慶幸的是我在繈褓之中遇到了我的養父明鼠爺,而小茹這個丫頭從小吃過的苦,遭過的罪隻是不願意對我們提及罷了。不過小茹這個小丫頭的性子確實極為難得,心底依然善良純潔,沒有一絲的汙穢。我就想假如我死了之後總不能讓小丫頭繼續給別人當使喚的丫頭或者小保姆,我心裏頭真心不答應。因為我拿這個小丫頭當我的妹妹,是我的親人。


    另一份錢是給大桶兒村裏寄的,這事兒我沒有瞞著大桶。也許有人會說我為什麽沒有給大桶留一筆錢?其實根本用不著,我死了之後大桶一定會為我報仇,然後這小子一定會死在為我報仇的路上。假如說我走在這個家夥的前麵兒,我估計這小子一定會把我的墳拋開,重重的吐幾口濃濃的黃痰,然後坐在我的墳前開始擠兌我。他是大桶,我的兄弟。


    當然,我還在身邊留了些錢。是自己購買裝備以及出門兒的經費。我心裏打算過完春節就開始著手最後一個兵站的調查,隻要是最後一個兵站曾經存在於中國的版圖之上就一定留下它的蛛絲馬跡。但是想來這不是一個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任務,主要還是得看凰圖手中的那篇人皮鬼畫符破譯出來的東西。


    我點了根煙放在嘴中,頭仰著天看著四合院中的天空。屋子石瓦上麵的積雪被深夜裏的冷風吹散在空中,讓院子中的燈光一照亮晶晶的煞是好看。我一口一口慢吞吞的抽著手中的香煙。到現在我還是沒有問凰圖的身份,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他身上背負的東西,一定比我更加的沉重。一陣拖鞋拖拉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了起來,我依舊在躺椅上頭仰著天沒有轉頭,大桶手裏拿著兩瓶牛欄山二鍋頭向我走了過來。


    “他大爺的,大過年的你也給我苦著張臉。剛才看你吃餃子的時候就不對勁兒。咋的啦?”大桶擰開二鍋頭的瓶蓋,將嘴湊了上去一口就是小半瓶。


    我輕輕押了一口手中的二鍋頭對著大桶說道:“狗日的,老子哪兒哭喪著臉了。也不知道凰圖怎麽還沒有回來,這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外麵給我辦事兒,連頓餃子都吃不上。”


    “你小子也是,大過年的你也能放凰圖走,出去辦事兒?”大桶對著我埋怨道。、


    聽到大桶這麽說我一下子從躺椅上就坐了起來,指著大桶的鼻子罵道:“操你大爺的,你個狗日的我願意大過年的讓凰圖出門兒給我辦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凰圖的為人,他決定的事兒誰能改的了!”


    “也是哈。”大桶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扮出了一個憨厚相對著我說道。


    我猛灌了一口手中的二鍋頭,心裏麵確是不安了起來。剛才伴隨著我情緒的激動我竟然感覺到我身體裏麵的“眼”又活了過來!


    從美國回到國內之後,我已經快要忘記我身體還有“眼”的這一回事兒,剛才我指著大桶鼻子罵他的時候,身體中的兩個“眼”竟然詭異的在我體內動了起來。我想到蘇珊?凱利那長滿眼睛的身體,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的發麻。我一定要在“眼”惡化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查清這一切的謎底,我實在是不敢想象我變成蘇珊?凱利的那副模樣我還怎麽生活,難道說像他們一樣生活在永無白日的地底黑暗之中?


    我不想變成蘇珊?凱利的那副模樣,就算是“眼”真的會給我帶來長生不死,我也會說不。與其如蘇珊?凱利,狐狸軍官的那樣活在地底的陰晦長生,我更加的願意選擇活在溫暖的陽光與湛藍的天空之下。至少這樣活的像是一個人。


    更何況,“眼”究竟能不能長生不死,還是一個疑問。我到現在還不能肯定,隻能怪自己知道的,查到的東西還是太少,根本起不決定性的作用。


    就比如說為什麽會出現兩個蘇珊?凱利?在和田白玉棺中的蘇珊?凱利我明明把她的腦袋都搖晃了下來,為什麽事後她還能在吳昊老哥兒的機密倉庫,在重兵把守之下逃走?難道說世界上真有鬼神之說?


    對於這些虛無的空穴來分我到現在都不相信,我也算是見識過粽子,藥屍,怨嬰等一些地底古墓中的陰暗。但是,哪一個真的會如同西遊記裏麵那般有著什麽各種法術的存在?更不會像小說中出現的那般,什麽跺跺腳就能上天,伸伸手就能來雨。這全是扯淡,有些事情的發展雖然有違常理,但是仔細發現依然還在情理之中。


    我分析和田白玉棺中的蘇珊?凱利消失,後麵一定存在著神秘組織的影子。想來在我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和組織暗暗交手了一次。而這次以我的失敗告終。


    本來假如說蘇珊?凱利的屍體還在我們手中,我們就開始從她的身上發現更多的線索。有的時候死人也會說話的。這要求檢查的人要非常的注重細節。


    但是,和田白玉棺依舊還存在於我們的手中,凰圖曾經說過這具和田白玉棺並不是普普通通的裝死人的棺材。而是一具鎮屍棺,這就大有來曆。能保持屍體千年不腐爛的棺材肯定在曆史中或者在典籍裏一定有著記載。也許我也可以順著這條線索往深處挖掘,一定會有所收獲。但是這一切都要等待凰圖的歸來,我和大桶兩個人雖然說在打仗,殺人,作戰方麵不畏懼任何人,但是這些和倒鬥下地入地宮則完全是兩個毫不相幹的領域,神秘陰森的地底世界不是光有著利落的身手,和冷靜的頭腦就足夠的。


    大桶一邊喝酒一邊抽煙,那個樣子好像是把煙當成是自己的下酒菜一般。直到他將手中的二鍋頭喝盡,吐了一口滿是酒味兒的煙氣滿足的對著我說道:“湘子,你小子也別整天瞎想。這些事情又不是你整天想著就能想明白的,這日子啊,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一切等凰圖回來再說。”


    我在躺椅上點頭,心裏不禁感到一陣的無力。說實話,如果不是凰圖這樣的幫我我還真不知道要把這件事情怎麽繼續進行下去。也許沒有凰圖,很有可能我和大桶早就已經躺在湘西養屍地中國的地宮裏了。


    距離十二點,還有十五分鍾的時候。四合院的大門好像是微微的被深夜寒冬中的冷風吹了一下,發出幾聲吱呀難聽的聲音。一道風塵仆仆的身影從門內走了進來,一如既往的一身灰色中山裝,一如既往的刻板神情。但是我卻一瞬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向著風塵仆仆的身影兒走了過去。


    凰圖受傷了!


    受傷凰圖的後背上竟然還背著一個看模樣約莫能有八十多歲的老頭兒。我對著大桶擺了擺手示意他和我先將凰圖背上的老頭給扶下來。


    哪曾想到在我手快要扶住凰圖背後老頭的身體時,凰圖一個閃身躲了開來。像是害怕我和大桶碰到老頭一樣。


    趁著院子中的燈光我看到,凰圖一身的灰色中山裝上麵隱隱有著血水幹枯後的印記,凰圖的臉色也異常的蒼白,右手的胳臂上包紮的白色繃帶早就已經變成深黑色,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兒從凰圖身上傳到我的鼻頭間。


    凰圖的身後他到底經曆了什麽!他為什麽會受傷。


    我剛想發問,凰圖那刻板的聲音卻傳了過來:“湘子,大桶先別問,你們趕緊給我找三兩糯米,半兩朱砂。去屋子中拿一床被褥鋪在地上,快點兒。我後背上孫教授的屍毒再不拔,就要屍變了!”


    當下,我和大桶一聽就差全身沒打哆嗦了,這大過年的凰圖這是唱的哪一出?從哪裏弄來了一個身中屍毒的老頭兒?


    但是,人命關天,看凰圖臉上著急的模樣想來這個老頭一定不是普通人,我招呼了一下大桶讓他給凰圖打打下手,而我則轉身進入屋子中將被褥抱了出來。然後再折返進入屋中將糯米,朱砂找了出來。糯米還好說,朱砂這個東西普通人家裏還真沒有。這還是小茹見著怨嬰流血淚時用的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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