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印的鞋尖朝外,說明那群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就是從這個院子裏出來的。


    「太爺爺!」


    張銘閔驚呼一聲閃身衝進院子,顧清連忙跟了上去將他拽住問道。


    「你太爺爺住在哪個房間?」


    「正屋。」


    張銘閔滿臉焦急的抬手指道。


    「你看看鞋印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這座院子是一套三進的四合院,眾人此時所處的位置是第一進,朝南向的正屋兩旁還各有一條邊廊通往第二進的院子。


    張銘閔聞言朝地麵看去,借著月光看到鞋印從大門這裏一直延伸到左側的邊廊,便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臉色卻又變得煞白。


    「你太爺爺那麽大的年紀,不可能是一個人住在這個院子裏吧?」


    顧清忽然問道。


    「堂哥也住在這裏,負責照料太爺爺。」


    張銘閔答道。


    「咱們這麽多人進到院子裏搞出來的動靜不小,老人家耳背聽不到也就算了,張銘粵沒道理也聽不到吧。」


    顧清說道。


    張銘閔剛剛也正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才臉色大變的。


    「邢厲你陪著張銘閔去正屋看看。」


    顧清說完,拉著田芃朝右邊廂房跑了過去。


    隱藏在屋簷陰影中的房門沒有關嚴,敞開著一個拳頭左右的縫隙。


    顧清來到門邊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湊近上下左右、裏裏外外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後,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張銘粵,你在嗎?」


    屋子裏一片漆黑,顧清喊了一聲,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田芃在門口牆壁上摸索到開關,打開了電燈。隨後二人將整間廂房搜了個遍,沒有發現張銘粵的身影。


    「走,去看看那邊。」


    顧清招呼田芃道。


    轉身剛要離開,卻是看到房間裏的書桌上放著一份攤開的報紙。


    「看什麽呢,走啊。」


    走到門口的田芃見顧清沒有跟上來,扭頭叫道。


    「哦哦。」


    顧清應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剛走出房間,便見雲橋和沈怡迎麵小跑著過來,二人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怎麽了?」


    顧清問道。


    「姓張的老鬼死了。」


    沈怡幸災樂禍道。


    「死了?怎麽死的。」


    「我怎麽知道。」


    沈怡翻著白眼沒好氣的答道。


    見從沈怡這裏問不出什麽,顧清隻能親自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來到正屋,就見張銘閔目光呆滯的跪在地上,在他旁邊就是張家老太爺的屍體。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掌心朝下放在身側,雙目圓睜,口唇大張。


    在床邊彎腰查看的邢厲聽到腳步聲,扭頭見是顧清便直起身來道。


    「死了,應該是死於心梗,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顧清聞言送給邢厲一個大大的白眼,眾人在廳堂與張家老太爺見麵距離現在就是一個多小時,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這家夥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麽根據經驗判斷,這逼讓他裝得真是沒有一點下限。


    「雖然我並不感到悲傷,但出於道義,還是要說一聲請節哀。」


    顧清走到張銘閔身旁蹲下,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張銘閔這時已經緩過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怕你們笑話,我


    跟太爺爺沒什麽感情,所以也就談不上悲傷。隻是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罷了,再就是…感覺有點倒黴。」


    「嗯?能具體說說嗎。」


    顧清疑惑地問道。


    「太爺爺一直都是由堂哥和二叔照料的,第一輪遊戲也是由另一位堂兄負責。而我原本是在外麵管理一家子公司。十多天前負責第一輪遊戲的那位堂兄突發疾病住院了,家族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手,就把比較清閑的我臨時調過來暫時負責。


    唉,在這個島上我就算是個臨時工,偏偏就遇到了這種事情,你說倒不倒黴!無論我是否做錯了什麽,家族肯定都不會饒過我的,這輩子算是全毀了。


    至於感情,嗬嗬。在我們這種大家族裏,那有什麽感情,全都是算計和猜忌。不瞞你說,從我出生開始,隻有每年太爺爺過大壽的時候,我才能有幸見他一麵。而且磕頭的時候,我還是跪在最後一排。所以太爺爺對我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而他老人家甚至都不記得我的全名。出了這檔子事,原來的子公司怕是也回不去了,多半要被徹底冷落,做一輩子的閑人嘍。」


    張銘閔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委頓的癱坐在地上。


    「其實,當我知道這個狗屁選拔遊戲時就很反感。可是沒有辦法,在家族裏我隻是一個邊緣人,連反對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的確是對這個島上的四個張氏族人非常痛恨呢,田芃甚至還私下裏給張銘閔和張銘粵取了外號。即便是張家老太爺死了,沈怡也仍然毫不留情的稱其為老鬼。


    可聽到張銘閔的這番話後,眾人對他的印象卻是有了一些改觀。


    「哼,算你還有點人樣。」


    沈怡冷哼道。


    可顧清的焦點卻沒在這個上麵,聽完張銘閔的話後思索了一下問道。


    「老爺子這麽大的年紀,身邊為什麽沒有醫護人員照看?」


    「有的,我堂哥張銘粵就是醫學院畢業的博士,太爺爺又不信任外姓人,所以常年都由堂哥照看他老人家。哎…對呀,堂哥呢?」


    張銘閔如夢初醒,大叫一聲從地上站起身來朝外麵跑去。


    「所有人出去,田芃、沈怡、雲橋你們三個留在外麵守著,不準任何人離開現場,邢厲跟我來。」


    郝思文五人也被顧清趕了出去。


    鬧出了人命,五人本也沒想繼續在此停留,可還是對顧清的霸道有些不滿。領頭的郝思文還想說幾句場麵話找回點麵子,可在看到邢厲凶狠的眼神後,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巴,灰溜溜的離開。


    安排好後,顧清和邢厲追出房間來到院子裏,聽到左側邊廊裏有跑步聲。


    「這家夥還挺聰明的,猜到老爺子的死和張銘粵的失蹤應該與鞋印有關係。」


    嘀咕了一句,顧清與邢厲便鑽進了邊廊。邊廊一側是正屋山牆,另一側是院牆,兩麵牆壁之間有大概一米五左右的走廊通道。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兩側牆壁間不停的反射,交織成詭異的回聲。


    二人快速穿過回廊進入到第二進的院落,看到了張銘閔的身影就在不遠處。


    「喂喂,等等我們。」


    顧清叫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去。


    地麵上石灰掉落形成的鞋印越來越清晰,顧清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地形,雖然百年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還是依稀有一絲絲熟悉的感覺。


    百年前這裏曾是一座廢棄的工地,工地裏一座荒廢的廠房裏,有通往吳王寶藏入口的地下通道。


    張家的這處宅院就修建在寶藏之上。


    二人跟著張銘閔一路跑到第三進院落,正屋的房門敞開著,鎖門的鐵鏈和鎖頭掉落在門前的地麵上,旁


    邊還有一串石灰掉落形成的鞋印。


    陰冷潮濕夾雜著黴味的風從門裏吹出來,讓站在門前的三個人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寒顫。


    「通往寶藏的入口就在房間裏。」


    張銘閔說了一聲後便衝了進去。


    「你守在這,我跟進去看看。」


    顧清拍了拍邢厲的肩膀道。


    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在屋子的正中間,有光從垂直的通道裏散射出來,乍一看頗有點聚寶盆的意思。


    「通道裏的電源應該是關閉的才對,堂哥一定在裏麵,是他打開了電源。」


    張銘閔對顧清說道,而後沿著固定在側壁上的扶梯爬了下去。看到這個熟悉的入口,顧清感慨了幾秒鍾,也跟著爬了下去。


    下到入口底部,二人沿著通道前行,當經過一個岔路口時,顧清腦海中浮現之前與沈亦白在這裏,拿著槍相互指著對方演戲的畫麵,嘴角不由得浮現起一抹笑意。


    看到地麵的石灰鞋印拐向那條狹小的岔路裏時,便想起沈亦白曾經說過,這條岔路盡頭有一間密室。


    密室裏堆積存放了上千具用石灰包裹的屍體。


    這地方可比火葬場、亂墳崗刺激多了。


    一愣神的工夫,張銘閔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顧清雖是不信鬼神,但就像之前跟邢厲說的那樣。


    恐懼是一種本能,跟信不信的沒啥關係。


    顧清心裏有點打鼓,抬腳便要追上去,可岔道裏卻是傳出了聲音。


    砰!


    聲音不大,聽起來有點悶,可毫無心理準備的顧清還是被嚇了一跳。


    「顧清,你怎麽了。」


    已經跑出好遠的張銘閔停下腳步問道。


    「你最好來一下。」


    顧清平複了一下心神喊道。


    張銘閔聞言便匆匆往回走,剛走到顧清麵前正要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便聽到岔道口裏又傳出一聲聽起來像是關門的聲音。


    砰!


    張銘閔也被嚇得打了個哆嗦。


    地下通道他下來過兩次,可麵前的這個岔道卻是從來沒進去過。隻因為二叔告訴他,裏麵有一間堆滿了屍體的房間。


    既然是房間就肯定有房門,有房門的房間傳出關門的聲音這很正常。


    可問題是,是誰在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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