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達利亞是打不過川寂的。不是指實力方麵的差距,而是道具和能力。


    川寂可以有無數次失敗重來的機會,哪怕一次次被打倒,那她也可以重開無數次。在血條即將耗盡時,她也可以通過諸如‘甜甜花釀雞’等物品回血。


    而達達利亞總有血條、體力被耗盡之時。


    在青年眼底,川寂就像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物。


    血都要流幹了,好幾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可是過了僅僅幾分鍾時間,她又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麵前。


    殺不死,磨不滅的機器般,分明差一點點就要咽氣,又像吞了什麽靈丹妙藥,陡然間容光煥發。


    達達利亞再好勝也撐不住毫無止境的攻擊,並且他每殺死川寂一次,下回的她會變得更加強大,嘴上還說著什麽“聖遺物”之類的話。


    ……


    達達利亞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青年單膝跪倒在地上,但背脊還是挺立著。


    他唇角滲出鮮血,黏膩的發絲粘在額前,深藍色的眼眸帶著不甘。


    “你打不過我的。”


    “我可以死很多次,可你不一樣。”


    川寂站在黃金屋正中央,隻是發絲有些淩亂,甚至都未曾沾染上血汙。


    青年低頭看自己沾滿血的雙手。


    不應該、也不理應是這樣的。


    一切卻又這麽怪誕荒謬,如同你消失的屍體。


    達達利亞垂下眼睫,百無禁忌籙環繞在青年身周,他咳著血,一點一點支撐起身子。


    微風吹起他汗涔涔的額發,青年眸中閃爍著冷光。


    蒼白的唇色帶著幾絲血痕,他輕聲詢問,“他……是真的死了嗎?”


    川寂不知道這個npc突然要幹嘛,冷哼一聲,“死了倒清淨。”


    達達利亞彎唇笑了笑,周身的百無禁忌籙發出的光芒愈發耀眼,青年的聲音回響在黃金屋內,帶著止不住的惡意————


    “你既然不怕死亡,那麽就讓我看看,你會不會隨著失去帝君的璃月之地,一起被遠古魔神的惡意吞沒呢?”


    遠方的港口掀起層層巨浪,海浪高湧仿佛要觸及暗沉的天際,不斷拍打著岸邊的岩石。


    海水再一點點緩慢地上漲,靠近岸口的地方已經被海水淹沒了大半,可高聳的海浪依舊沒有消停的趨勢,白霧滔天。


    *[共同抵禦遠古魔神:仙人與七星在城外對峙,山雨欲來之際,你前往黃金屋奪取阻止公子奪取神之心,卻又發生了變故。神之心似乎並不在黃金屋而公子為逼岩神現身,用百無禁忌籙召喚出了遠古的魔神。]


    係統麵板不斷閃爍,昭告著任務的急迫性。


    川寂狠狠瞪了一眼達達利亞,咬牙切齒,“這次不殺你,下回你們都會死在我手下。”


    達達利亞眯起眼,聞言淡淡笑了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他的眼睛泛起一層薄霧,體力透支的他已經快要看不清楚了。快要昏過去之前,他瞥見了川寂的消失————和你每次消失一樣,毫無預兆,仿若不曾到來。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你沒死,真好。


    這樣下次見麵還能一起戰鬥,真的太好了。


    青年的身軀重重跌倒在地上,砸出的塵灰有一瞬模糊了視野。


    ——————


    你下線就立馬給遊戲公司發去了舉報信件,並且嚴肅述說了自己不想和川寂一起遊戲的想法。


    遊戲公司給的回複是會有所懲罰,並且後續還會上線拉黑係統。


    等你再進遊戲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璃月港一片狼藉,群玉閣也麵臨著重建,看上去剛經曆了一場大戰。


    你路過街頭巷尾的時候聽見許多人說什麽“旅行者拯救了璃月”,還有什麽“遠古魔神”之類的,想來大抵是川寂做完了璃月這邊的主線。


    玩家是不同的個體,但是主線任務中所有人記得的大英雄都會是那個正直、勇敢、善良的旅行者。不過玩家不會在意這種事,畢竟大家想要獲取的隻是原石。


    你想著去黃金屋碰碰麵,看看達達利亞怎麽樣了,但是黃金屋也被封鎖了,麵臨著修繕。


    璃月港幾近被水淹沒,損傷不少,但是民眾死亡數量很少,畢竟整個璃月的仙人都出動了。


    你先前觸碰岩王帝君屍體的時候還在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死,但是璃月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都沒有出麵,想來是真的仙隕了。


    你邊思索邊走,快到橋頭時,視野內出現一雙熟悉的鞋。


    你眼皮跳了跳,僵硬地抬起頭。


    男人正垂著頭看你,你抬眸時正好撞進他平靜無波的眼神裏。他神色自然,抬手撚去你發絲間的落葉,唇角微抬。


    你瞬間站直身子,方才吊兒郎當的氣質蕩然無存,乖巧道,“先生,出門遛彎啊?”


    鍾離聞言頷首,“璃月港災後重建,想來看看。”


    你點了點頭,“那先生慢慢看,我還有事。”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你言罷便喜滋滋地邁開步子準備走人,卻被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阿這。


    你戳了戳身側的鍾離,哭喪著臉,“先生,我是真有事。”


    你隻是路過,真的是路過!


    “是嗎?”


    男人拍了拍你的肩膀,鎏金色的眼瞳裏染上笑意,“你在這裏轉了許久了,若有事為何還要在此彷徨。”


    你:“……站原地看****也有錯?”


    係統麵板四個字被屏蔽了。


    你死活說不出來,隻能無力地與鍾離對視,“先生,不勸人寫作業的男人比拚夕夕的新用戶珍貴。”


    你的黑眸裏盈滿認真之色,仿佛這樣就能感化鍾離。


    鍾離:?


    怎麽又開始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看來是書抄的少了。


    *[蟬不知雪:蟬生於夏,死於秋,未見冬,不聞春。鍾離認為你見識仍然不廣,請玩家前往書齋完成學習任務。]


    接到任務那一刻,你想從橋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誰家好人一上線就學習的!!


    深呼吸深呼吸,為了智力條忍一忍!


    “先生,走吧。”


    你拉了拉鍾離的衣袖,垂頭喪氣朝任務點走。


    男人站在你身後垂眸看你,細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淡淡的笑意。


    —————


    書齋的紫金香爐內又點上了鍾離喜歡的香薰。


    你知道他是個講究人,凡是都要用最好的,就連這點香薰也是價值不菲。按他的話來說,這個香能提神醒腦,緩解疲勞。


    提神醒腦你是沒發覺,助眠倒是十分有作用。


    你一看那些文言文就想睡覺,要不然就在紙上寫寫畫畫,走走神,開開飛機。


    不過隻要你發出的動靜大一點,鍾離就會輕輕把筆擱下,然後掀起薄白的眼皮靜靜望著你。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根本不責備你,隻是盯著你看,一直到你硬著頭皮逼迫自己看書,他才會重新拾起筆。


    你讀書時就老怕這種老師了,冷不丁掀起眼皮瞥你一眼,也不說話,隻等你自己發現錯誤。


    你的睡意都被嚇了大半,隻得老實了一段時間,心裏嘟囔著任務怎麽還不顯示完成。


    要你看那些古板晦澀難懂的文字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抬起眼悄悄撇了眼鍾離,男人正提筆摘抄著什麽,看上去完全進入狀態了。


    看到鍾離在認真幹自己的事,你悄悄地扯出一張紙打算給散兵寫回信。


    你本以為自己的小動作挺隱秘的,畢竟寫什麽不是寫,卻沒有注意到男人停頓的手。


    他隻停頓了一小會,視線卻沒有落在你那,旋即便毫不在意地繼續寫字。


    先前在群玉閣時你收到了散兵的信件———[克伊特找到的石頭,華而不實沒什麽用處,你既然喜歡那就拿去吧。]


    *[散兵的贈禮:60原石]


    你當時差點激動得從高空來個空擋滑行,巴不得傳送到散兵身邊勾肩搭背喊一聲好兄弟。


    60原石什麽概念,這代表你要做一堆耗時耗力的任務。


    你果真是找對人了,散兵他真的,又強又善良。


    你要給他頒發一份感謝信。


    [散兵收:


    你好。我在不久前收到了你的來信,已認真閱讀完畢。首先我要感謝自己識人太淑,於人群中一眼認定了你,並且通過自身灼熱的體溫感知你,認可你,這才有了我們的未來。其次,我要感激克伊特找到的原石,最後,能不能再給我送點。退一萬步來講,你是執行官誒,這麽些年就攢60原石,難道就沒有錯嗎?]


    你寫完後又反複欣賞了一遍,言簡意賅,你的語言能力無懈可擊。既誇了自己,又直白地闡述“還想要”。


    你實在太有才啦!


    你小心翼翼折好信紙,趁著鍾離不注意塞進係統背包,利用係統把信件寄出去。


    處理完信件之後你努力去看鍾離安排的課業文章,可那些繁體的毛筆字讓你頭更加眩暈。


    少年的頭一點一點的,好幾次都差點砸在桌麵上。


    日頭高升,倒是有懶蟲白日犯困。


    鍾離的筆不知道第幾次放下,男人指骨曲起,輕輕扣了扣書桌。


    “今日到這吧。”


    你瞬間清醒。


    “好耶!放學了!”


    你喜滋滋地和鍾離再見,踏出書齋的那一刻,全世界的陽光都是明媚的。


    吵鬧的少年走了之後,書齋更顯得寧靜。


    屋簷角下的紅燈籠順著清風搖曳,投下的影子也在室內晃動著,交織出明明暗暗的畫麵。


    鍾離細長的手指拿起桌安上的紙張,上麵歪歪扭扭地謄抄著一些話語,字跡一如既往的放蕩不羈(醜陋)。


    而在三兩散落的紙張下還壓著一張未寫完的信紙。


    鍾離眼睫顫了顫。


    [你好,我是岩王帝君。我本在璃月請仙典禮準備複活,沒想到遭遇千萬年難得一遇的災禍。現我仙體已逝,獨留凡人之軀,急切需要一筆摩拉來恢複仙力,待我重新位列仙班,封你做降魔大聖。


    我,摩拉克斯,打錢。]


    ……


    書齋沉默了許久,鍾離才緩緩將紙扔進廢紙簍中。


    他麵無表情想,下次抓到你還是得把課業提升一下的。


    果然是書看的不夠多,閑的。


    —————


    你從書齋溜出來之後就去了蒙德,那邊的寶箱還有好多沒開完,探索度也很低,風神瞳也沒撿完。


    最最讓你無語的是,你今天的委托又刷到了[落葉歸風]。


    風起地的樹葉就真的不要錢隨便摘唄。


    蒙德這邊的氣候相對於璃月,要更加涼爽一些。


    這次是樹下的艾迪絲率先和你對話,她的視線一直在你的臉上遊走,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你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開啟元素視野開始爬樹。三片葉子的采摘很容易,其實你隻要拿一個弓箭手角色,把瞄準打開,這樣在枝幹上走就不會掉下去了。


    但落在外人眼裏就是你舉著弓箭行為怪異。


    艾迪絲若有所思,接過你采摘的樹葉後,她輕聲道謝。


    *[落葉歸風已完成]


    *[原石x10]


    你打開傳送錨點準備前往下一處地點時,有人輕輕拍了拍你的背部。


    你遲鈍抬頭,少年溫和的笑容出現在你的視野裏,他歪了歪頭,手裏捧著豎琴。


    “又見麵了。”


    你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係統麵板,指尖剛打算摁下去,被身邊的少年擋住了。


    你遲緩地抬眸。


    你差點以為溫迪是玩家假扮的了,難不成他能看見係統麵板?


    溫迪的手隻是擋了一瞬就放開了,少年漂亮的眼睛笑成彎月,“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


    你摩挲了一下下巴沉思,“去晨曦酒莊抓晶蝶。”


    你邊說著邊又要開地圖點傳送錨點,再一次被溫迪擋住了。


    你十分震驚地盯著他,“不是哥們,你玩家假扮的吧?”


    溫迪:“……”


    他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隻是每次你一有這個憑空戳東西的動作時,下一瞬就會消失。他想阻止你消失,僅此而已。


    溫迪停頓了下,“……能不能帶我一個。”


    你扭頭,凝眉,在溫迪再三保證會把抓到的晶蝶贈送給你時,你終於放棄了用傳送錨點趕路的方法。


    你把係統麵板關了,謹慎囑托,“那你要走快點奧。”


    溫迪連忙點頭。


    你倆操作把樹底下的艾迪絲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說那個綠色的詩人又是在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或許這段插曲會帶給她一些靈感也說不定。


    —————


    日頭正盛,你躲在葡萄叢堆裏鬼鬼祟祟招呼遠處大樹上的少年,讓他動靜小點。


    溫迪緩慢地飛落在你身旁,你們的身影一起掩進了葡萄藤蔓之中。


    你緊張兮兮問他,“怎麽樣怎麽樣,莊園主在家嗎?”


    溫迪搖了搖頭,“沒……”


    沒看到。


    啊……額……呃……


    溫迪的指尖隻來得及拂過你的衣擺,還撲空了。


    你隻聽了一個“沒”字,就火急火燎地往前麵的葡萄藤蔓撲過去。


    用手抓晶蝶難度很大的,特別是要趁晶蝶沒反應過來去抓,不然飛高了就難抓了。


    你蹦蹦跳跳的,即便不踩到藤蔓,也難免會壓彎些許,有時候運氣不好還會被葡萄藤拌摔跤。


    不過自從摔了幾次後,那些藤蔓好像被人清理過一樣,你再沒被絆過。


    你喜滋滋地抓著晶蝶,還放聲招呼身後的溫迪,“快點抓!趁莊園主沒回來我們偷偷抓!”


    “這個點位抓晶蝶可舒服了,繞一圈夠用好幾天。”


    溫迪無奈地朝你擺了擺手。


    你抓晶蝶高舉的手瞬間僵硬。


    那是你和溫迪約定好的動作,這代表迪盧克在場。可是剛剛溫迪不是說了沒嗎!


    溫迪你個人機!


    “趁莊園主沒回來?”


    “你從哪裏聽說我不在莊園的?”


    很好。熟悉的聲線,熟悉的壓迫感。


    還有屢教不改,死活都要在晨曦酒莊抓晶蝶的你:“……”


    認錯寶典第一條,不管對方說了什麽,生沒生氣,你都要先九十度鞠躬,大聲說出“對不起”。


    你態度這麽誠懇,對方還不原諒你,那就是他的錯了。


    迪盧克:“……”


    又開始了。認錯+死不悔改。


    “你這次來,還結伴是吧?”


    男人眼皮掀了掀,落在你身後的溫迪身上。


    溫迪的身份你和他都心知肚明,迪盧克頓覺無奈。


    不是,堂堂一個風神,和一個小屁孩一起來他莊園抓晶蝶?


    不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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