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男人跟蹤我,我試圖抓住他,但每次都能被他成功逃脫。後來,他開始和我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並在我發現他時豎起剪刀手,我覺得這個動作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這件事讓我很煩惱,我得想辦法解決。


    就在我為“跟蹤者”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時,另一件怪事發生了,但願這兩者之間沒有關係。


    事情是這樣的:我今年大三,和室友在學校附近的公寓合租。後來室友搬走了,我獨占兩居室。我發現“跟蹤者”的第二天,電梯裏突然出現一張打印紙。上麵寫著:


    病假條:我是住在一樓的龐大爺,今年七十歲,每天都在給403室的女人收拾垃圾。這幾天我舊病複發,請403室的女人不要再從窗口向下扔垃圾。


    我住403室,可我不是女人。並且,我也沒有在窗口扔垃圾的壞習慣。事有蹊蹺,我跑去敲103室的門,想問個清楚。但102室的住戶說老龐頭住院了,這次可能回不來了。


    既然老龐頭不能解開我的疑問,我隻能自己思考:這棟樓一共有五層,頂層因為漏雨被閑置許久,我樓下的三樓和二樓是課後補習班,晚上連個打更的人都沒有。所以,老龐頭才會把扔垃圾的人定位在我的身上。


    這事兒太冤枉人了,我能容忍他誣陷我扔垃圾,絕不能容忍他說我是個“女人”。思來想去,我還是從102室的住戶手裏要來103室入住的醫院病房號,氣勢洶洶地上門“算賬”。


    我和老龐頭根本就不認識,怎能想到初次見麵就被他孫子給揍了一頓?毫無防備的我被龐大童一拳擊倒,半天沒爬起來。也許是我自我介紹的方式不對,我不該這麽直接地說我住在403室。


    龐大童揪住我的衣領,紅著臉罵道:“你從樓上扔垃圾也就算了,還扔磚頭,我爺爺差點被你砸死!老子沒去找你算賬,你還敢來這裏叫囂?”


    我本想雙手抱拳,大叫好漢饒我狗命,但仔細想想,這樣肯定會被對方認定我默認了上述罪行。於是,我趕緊為自己辯駁:“我什麽都沒扔過。”


    沒想到,龐大童這個胸大無腦的男人出手就是一記重拳,打得我鼻血橫流。要不是一旁的護士和醫生攔著,我肯定逃不掉。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氣,平白無故挨了一拳,這虧不能白吃。我掏出手機給鐵牛打電話,讓他趕緊來醫院“救駕”。鐵牛是我最好的兄弟,一聽我挨打,氣得“哇呀呀”的直叫。


    姓龐的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了我周博通一頓,這事兒肯定沒完。


    十分鍾後,我和鐵牛勝利會師。我倆雄赳赳氣昂昂地奔向老龐頭的病房,這是男人之間的爭執,隻有武力才能徹底解決。


    十五分鍾後,我和鐵牛勇闖病房,和龐大童進行眼神對決。就在我糾結著該用左勾拳還是右勾拳的時候,鐵牛由下山猛虎形態變身成hellokitty,毫不猶豫地撲向龐大童,兩人熱烈地擁抱。等他倆抱夠了才想起身後目瞪口呆的我,鐵牛趕緊向我介紹龐大童,說他倆食堂論過劍,宿舍比過武,糾纏許久也沒分出勝負,現在成了好朋友。


    我一聽他倆是這種關係,剛才的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趕緊向他解釋,我真的不是那個扔磚頭的混蛋,並就著這個問題嚴肅地討論起來。龐大童把我帶到老龐頭的病床前,在征得老頭的同意下,開始向他詢問相關細節。


    也不知道老龐頭是被磚頭砸完留下了後遺症,還是年紀大了耳聾眼瞎,我努力了半天,仍然無法和他溝通。沒辦法,隻好讓老龐頭想起哪個說哪個,想到哪裏說哪裏。


    第一個垃圾袋出現在老龐頭的窗下是在一周前,老頭以為是二三樓的補課學生扔的,就找他們的負責人孫總去理論。孫總態度良好,表示回去後一定警告補習班的學生。隔天,垃圾袋再次出現,老頭拎著證據去找孫總,兩人當著眾人的麵打開垃圾袋,裏麵有姨媽巾、繃帶、進口小藥瓶等物。孫總表示補習班學生不可能有這些東西,很顯然這垃圾袋不是來自二三樓。老頭拎著垃圾袋找到4樓,4樓開門的是個蓬頭垢麵的女人,女人不承認垃圾是她扔的,還把老頭大罵了一頓。老頭又氣又急,就想著夜裏去蹲點兒抓個現形。不料,被一塊磚頭擊中,差點橫屍當場。


    聽到這裏,我趕緊解釋,說我一個人住在403室,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老頭可能按到了402室或者是401室的門。老頭這時候耳朵突然靈敏起來,他大聲嚷著,說他和402、401室的住戶都很熟,絕不可能找錯人按錯門鈴。


    那麽,問題來了:我公寓裏怎麽可能出現女人?她從哪裏來,她是誰?她是一直藏在我家裏還是偶爾溜進去睡我的床,玩我的電腦,吃我的零食?


    竟然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出入我的公寓,真是細思恐極。


    鐵牛和龐大童爭先恐後地給我出主意,讓我安裝監聽監控設備,又讓我在門縫夾頭發,甚至還讓我在水裏下瀉藥。


    我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必要證明到底有沒有人出入我的公寓,因為這個問題已經被老龐頭證實了,我現在要做的是把這個人抓到。鐵牛拍著胸脯說這事交給他一個人就行,龐大童表示他要和我們一起行動,抓到從樓上扔磚頭的混蛋後一定要把他就地正法。龐大童拳頭捏得“咯咯”響,我想拒絕他的話被我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說起來,你在電梯裏貼病假條廣而告之這招也夠損的了,周博通差點沒氣瘋了。”鐵牛笑嘻嘻地說道,“要是沒我,你倆這梁子算是結成了。”


    “病假條?啥病假條?我沒貼過啊。”龐大童一臉詫異地看著鐵牛,“怎麽回事?”


    “周博通看到你在電梯裏的‘戰書’才找來醫院,那張病假條算是。”鐵牛用嘴巴拱了拱我,“來之前他這麽和我說的。”


    我點點頭,龐大童卻搖著頭。


    “這年頭還真有替天行道的無名英雄。”鐵牛籲歎道,“搞不好貼病假條的人和你爺爺一樣,都看到了出入403室的女人。”


    “什麽無名英雄?一定是跟蹤我那個男人幹的。”我脫口而出,“那人天天跟蹤我,比我還清楚我的情況。”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被人跟蹤這事我沒和任何人說過,鐵牛對此一無所知。


    “跟蹤你?啥情況?”鐵牛突然提高了嗓門,“這事兒你咋不和我說?”


    對於這件事,我真心不想細說。可鐵牛不依不饒,非讓我把細枝末節都說清楚。其實整件事特別簡單,就是有個陌生男人跟蹤我,我始終抓不到他。至於他為啥要跟蹤我,我也不知道。


    “那個跟蹤者,”龐大童頓了頓,“該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發燙的臉頰,難道我俊美的外貌已經開始吸引同性的注意了?


    “先抓扔垃圾的混蛋和潛伏403室的女人,再去抓跟蹤者。”鐵牛的提議得到我和龐大童的支持,一番商議後,我們決定把行動計劃暫命名為“反撲行動”。


    行動從今夜開始。


    晚上,我們主要的行動是抓住扔垃圾的混蛋,這個人可能潛伏在二三樓的補習班,也可能潛伏在樓頂的天台,當然也不排除他潛伏在我所居住的403室。龐大童負責在樓底蹲守,鐵牛在樓道裏巡邏,我一如既往地在公寓裏呆著。我把房間整個翻了一遍,確定家裏能喘氣的隻有我一個人後,我開始尋找那個闖入我家中的女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很可惜,我連根頭發都沒有找到。


    晚上十點左右,外麵還是沒什麽動靜,龐大童和鐵牛換崗,由鐵牛在外麵蹲守,龐大童在樓道裏巡查。在實行計劃之前,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也許今晚那人不扔垃圾改扔菜刀,也許他什麽都不會扔。


    眼看到了一點,我換好衣服出去替換鐵牛,讓他進屋休息,我倆正準備交接之際,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一個垃圾袋從天而降。我本能地抬起頭,隻見一個黑影從二樓的窗前一閃而過,果然是補習班的小崽子幹的。我就說正常人幹不出從樓上扔磚頭的蠢事。


    我和鐵牛踩著龐大童家的防盜窗,順著排水管爬上二樓,拉開窗戶跳了進去,還沒等站穩腳跟就聽見西北方向有動靜。我倆獰笑著衝進衛生間,一舉將小混蛋擒獲。小混蛋嚇得不輕,主動交代說他離家出走,無處可去,隻能藏在補習班這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你個臭小子從窗口扔垃圾不算,還敢扔磚頭?龐大爺被你砸得進了醫院,趕緊叫你家長去賠禮道歉!”鐵牛照著小混蛋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這一下分量不輕,小混蛋疼哭了。他一邊哭一邊說他什麽都沒扔過,扔垃圾的是樓上的人。還說他剛才到窗前是因為屋子裏太熱,他想涼快涼快。


    為了證明小混蛋撒謊,我叫龐大童把樓下的垃圾拎上來,來個人贓俱獲。可是,垃圾袋被打開的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小混蛋沒有撒謊,這垃圾肯定不是他扔的。垃圾袋裏有染血的繃帶和姨媽巾,這絕對不可能出自小混蛋之手,因為他和我一樣是爺們兒,用不著這個。


    垃圾袋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一樓到五樓都沒問題,扔垃圾的人一定是在天台。


    我和鐵牛躡手躡腳地爬上天台,天台上的垃圾袋多到讓我吃驚。我沒時間思考是誰在這裏丟了這麽多的垃圾袋,也沒時間去考慮補習班那個小混蛋有沒有在撒謊,隻因為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天台向下望去,我又看到那個跟蹤者,他也在看著我。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對我豎起剪刀手,而是用食指指向五樓。


    “看啥呢?”鐵牛小聲問道。


    我剛想把“跟蹤者”指給他看,突然發現他不見了。


    月光傾瀉在天台上,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假設這裏有人的話,一定逃不出我們的視線。但是,我和鐵牛找了半天,連個人影兒都沒找到。


    “真是見了鬼了。”鐵牛嘟囔道,“難道這垃圾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上小學時候學的開鎖技術還在吧?”我突然問了這麽一句,鐵牛被我問得愣了幾秒,這才回應道:“很久沒用,有點手生。”


    “我們把五樓的門打開看看。”我說。


    “你瘋了?被抓到就完蛋了。”鐵牛說。


    “五樓沒人住,我就是進去看看。”我說,“不然不死心。”


    鐵牛吸了吸鼻子,說了聲:“好。”


    下了天台,鐵牛找了根鐵絲,對著五樓的鎖眼撬了起來。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我知道我有點難為他了,他這點技術都是從他修鎖的爺爺那裏偷學來的。上次我倆撬鎖時還是小學生,時隔這麽久,他肯定忘得差不多了。


    五分鍾後,門開了,我和鐵牛用手機照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我來這裏純粹是因為好奇,我想知道“跟蹤者”用手指向這裏的原因。


    屋子裏麵亂七八糟,所有家具都堆放在窗前,把窗戶封了起來。我和鐵牛轉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剛想轉身離開,突然聽見衛生間裏有動靜。鐵牛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悶聲倒下了。緊接著,一個黑影向我撲了過來,我被他一拳打在太陽穴上,頓時眼冒金星倒在地上,想起也起不來。


    黑影反手把房門關上,動作麻利地把我和鐵牛捆起來拖到衛生間。衛生間裏,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好像已經晚了。


    男人把我和鐵牛捆牢,又拎來一個大行李箱,似乎想把這個女人裝進去。就在這時,掉在地上的我的手機突然響了,刺耳的手機鈴聲惹怒了男人,他走過去一腳踩碎手機,房間裏突然死一般的靜。


    在衛生間的門口,焦躁地踱著步,似乎在考慮下一步的行動。我真怕他一衝動掏出刀子對著我和鐵牛的胸口捅上兩刀。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的來曆,但我認為他肯定不是屋主。這棟公寓樓的人都知道五樓閑置,沒有人住。他出現在這裏隻能有一個理由,就是藏身。既然是藏身,就肯定不想讓人知道。我們闖進來發現了他,現在,他隻有兩條路,一是滅我們口,二是撤退。


    我正在胡思亂想,鐵牛突然撞了我一下,我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他拿著一條繩子向我倆走來,那姿勢一看就是想要勒死我們。


    還沒等他靠過來,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救星龐大童來了。我以為龐大童能和眼前的男人大戰三百回合,把我倆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出來,徹底扭轉局勢、轉危為安。沒曾想,他和我倆一樣被放倒了。


    我們仨被扔在衛生間裏,牢牢捆住了手腳。男人把女人裝進行李箱,拎到門口,看意思是想要離開。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不管他和那女人什麽關係,隻要他不把我們滅口就行。


    豈料,男人剛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走向臥室。我瞪著眼睛盯著他,看著他拎著塑料桶出來,把桶裏的液體潑向堵在窗口的家具,滿屋子的汽油味兒熏得我頭暈眼花,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男人不緊不慢地掏出火柴,劃了幾下沒能劃著。就在這時,突然從門外閃進一個人,那人舉起手裏的滅火器用力砸向男人的頭部,男人應聲倒下,半天沒爬起來。我瞪圓眼睛,盯著門口那個跟蹤我多日的人,他竟然在關鍵時刻救了我的命。像往常一樣,他又一次衝我豎起剪刀手。


    幾分鍾後,樓下響起了警笛聲。在此之前,“跟蹤者”已經全身而退。


    沒多久,藏在五樓的男人和那個可憐女人的故事就上了報紙頭條。據說兩人曾經是戀人關係,女人和男人分手後又有了新的戀情,正籌備婚禮。這時男人突然出現,捅死了女人的未婚夫,又脅迫女人和他一起“私奔”。最近外麵查得比較緊,男人就帶著女人藏身在這裏。男人十分小心謹慎,他把垃圾扔到樓頂上,這樣就不會在扔垃圾時被發現。女人整日在男人的監視控製之下,沒辦法向外界求助,隻能寄希望在“空投”出去的垃圾袋上,希望這個求救信號能引起他人的注意。這個聰明的女人最後得救了,報紙上把我們三個無畏的大學生狠狠表揚了一通。盡管我知道救女人的人並不是我們,但他們根本不相信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沒多久,老龐頭出了院,小混蛋主動登門道歉,說那天的磚頭是他扔的。他還解釋說,他想砸的人不是老龐頭,而是躲在樹後鬼鬼祟祟跟蹤他的壞人。


    我覺得小混蛋說的那個“壞人”極有可能是不辭辛苦跟蹤我的“跟蹤者”。事實上,他跟蹤的人也是我,我很想知道他是誰。


    我、鐵牛和龐大童在公寓樓輪班盯了三天,始終沒抓到老龐頭口中的那個女人,“病假條”的事也隨著不了了之。鐵牛說那天晚上我們的行動太大了,都上了報紙,短時間內那女人不會出現。我信以為真,也就放鬆了警惕。


    自從上次救了我之後,那位“跟蹤者”一直沒有出現,就在我以為他會隨著這件事的塵埃落定而人間蒸發時,他又一次出現了。這次,他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此刻就在公寓樓下。


    我站在陽台上向下望,一個短發女子衝我揮手。“他”跟蹤了我這麽久,我竟然沒發現她是個女人。要不是她今天摘下墨鏡和帽子,換了相對女性化的衣服,我恐怕會一直以為她是男人。我先入為主的觀念和她的偽裝一同欺騙了我。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剛想轉身下樓去“抓”她,就被她給製止了,她說我要是想知道真相就站在這裏別動。不然的話,她會永遠消失不再出現。


    “我叫小蘭,對不起,我要先向你道歉。”小蘭說,“這段時間的‘跟蹤’行為一定造成了你的困擾。”


    沒事,你至少還救過我的命。我在心裏說道。


    “我不知道關於藏在五樓的犯人的事你了解多少,我想補充一些報紙上沒有報道過的內容。”小蘭說,“要解釋清楚我為啥跟蹤你,就必須要從我哥哥的不幸遭遇說起。”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沒有再說過話,甚至連心理活動都沒有,整個人都陷入小蘭的敘述之中。這事關重要。


    小蘭的哥哥叫蕭閏,一年前和女朋友霏霏相識。在他們結婚的前一周,蕭閏被害,慘死在家中的浴缸裏。同一時間,霏霏消失。小蘭強忍著悲痛進行調查,發現霏霏和凶手剛子是前任情侶的關係。小蘭不顧家人勸阻,勢必要靠自己的力量抓到殺害哥哥的凶手。她仔細研究過哥哥公寓裏的監控錄像,發現在凶手入室行凶之前,有人先他一步進入哥哥的公寓。小蘭以為這個人和剛子是同夥,在抓不到剛子的情況下,隻能跟蹤“這個人”。


    “這個本不該出現的人就是我。”我說,“你根本不是真心實意來向我道歉,而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對。”小蘭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必須弄清你和凶手的關係。”


    “我既不認識你哥哥,也不認識他女朋友罪霏,更不認識那個凶手剛子。我出現在那裏是因為……”我頓了頓,“我缺錢。”


    小蘭沉默片刻,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隨後掛斷了電話。


    我不想把自己說成“入室偷盜”的賊,但我確確實實做過這樣的事。我也不想愛慕虛榮追求奢侈品,可我就是忍不住。家裏給的錢不夠花,我隻能想些其他的辦法。


    後來,我搬回了學校的宿舍,小蘭也沒再出現過。但是,我還是在走路時習慣性地回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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