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第一天來a大報道,室友陳羽就跟他說:“給你一個忠告:來到一個新地方,最好先用掃帚朝門外掃三下。”陳羽解釋說,這叫“門前三掃”,是他們那裏的規矩。寓意是把屋內的晦氣連同一些不幹淨的東西一同掃地出門,否則很容易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浩暗暗地翻了個白眼兒,卻還是拖著掃帚來到了門口。不料他剛一掃帚揮出,就發現門外翻滾的灰土中,一個瘦削的男生正皺著眉頭一臉陰鬱地望著自己。


    李浩呲了呲牙,忙道了歉,並解釋了自己這樣做的原因。男生聽後眉頭緊鎖,告訴李浩自己叫林晨,“門前三掃”的規矩他也聽過,不過卻是從外向內掃。因為一個封閉的地方往往容易聚集陰氣,向內掃是為了把外麵的陽氣掃入以衝淡室內的陰氣,防止鬼魂一類的陰物借機作崇。


    一連碰到兩個奇怪的室友,李浩不由地暗叫倒黴。


    半夜,李浩突然被一陣刺耳的磨牙聲驚醒。那聲音時斷時續,像是在咀嚼著碎骨,而那聲音正是從陳羽的床鋪上傳來的。李浩不滿地抱怨了一聲,可沒想到那磨牙聲竟不消反長,他隻得無奈地用被子裹住了腦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異響突然戛然而止,整間寢室頓時轉為可怕的寂靜。李浩好奇地鑽出頭,向陳羽的床上望去,眼前的一幕頓時令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此時的陳羽正跪坐在床上,脖子像在吞氣一樣不停地一伸一縮,喉嚨裏還發出“咕咕”的異響。詭異的場景看得李浩毛骨悚然。


    李浩連忙呼喚了陳羽兩聲,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又忙轉頭去叫林晨,卻驚愕地發現林晨的床上竟然空空如也。


    看著陳羽那仿佛飽食後打嗝一般的動作,李浩的心裏不由泛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他咽了一口唾沫,壯著膽子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陳羽的肩膀。一陣骨節的異響聲中,陳羽緩緩地扭過了頭,那張臉卻險些把李浩嚇得血液逆流——陳羽的雙眼如蛤蟆一般誇張地凸出,雙眼由於血絲遍布而顯得一片赤紅,扭曲著的五官已完全不成人形。


    驚叫聲中,李浩連滾帶爬地向寢室外逃去。他慌不擇路地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狂奔,在經過水房門口時與一個閃身而出的黑影撞了個滿懷。


    “林晨,怎麽會是你?”


    “我不就起夜上了個廁所嗎,你至於跟見鬼了似的嗎?”林晨望著李浩,疑惑地說道。


    李浩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告訴林晨千萬別回寢室,陳羽中邪了。


    “等等,陳羽是誰?”林晨忽然打斷李浩,一頭霧水地問道。


    “就是咱們的那個室友啊!”李浩驚道。


    “什麽時候又來了一個室友?”林晨皺起了眉。


    “你怎麽了?他可比咱們兩個都早到寢室的啊,你難道沒看見他?”


    “可是,我來時寢室裏分明就隻有你一個人啊!”林晨一臉凝重地說道。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許久,李浩才戰戰兢兢地說道:“難道,陳羽是鬼?


    林晨愣了片刻,忽然鑽回水房拿出了一把掃帚,皺著眉頭抱怨道:“早就讓你掃些陽氣進去驅驅陰氣,你卻偏要敷衍了事,這下惹禍上身了吧?快去補三掃帚!”


    林晨把掃帚塞進李浩的手裏,李浩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什麽也不肯再靠近那間陰森森的寢室半步。林晨無奈,隻得罵罵咧咧地奪過掃帚,獨自向寢室走去。


    望著林晨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李浩感到自己的心髒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他在原地焦急地等待了許久,卻始終沒有聽到林晨傳來半點的回音。


    莫非林晨遇到了意外?李浩這樣想著,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始向寢室挪動著腳步。十幾米的距離,李浩仿佛走了一個世紀。終於,在虛掩的寢室門外,他看見一把掃帚正靜靜地橫躺在門前的地麵上,而林晨卻不知所終。


    深吸了一口氣,李浩撿起地上的掃帚,對著敞開的門縫就是一通猛掃。之後,他才顫抖著推開了房門。一片飄舞的灰塵中,陳羽正坐在床上,一臉陰鬱地望著李浩。他的臉已經恢複正常,隻剩下了滿臉的怒容。


    “你大半夜的掃什麽地,撒癔症啊?!”陳羽不滿地喝問道,聲音竟聽不出有絲毫的異常。


    李浩環視了一下空蕩蕩的寢室,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膽地問道:“林晨呢,他去哪兒了?”


    “誰?”陳羽頓時皺起了眉頭。


    “就是比我晚來一會兒的那個室友。”


    陳羽不由地一愣,片刻後發出了一聲冷笑:“我說你閑得沒事,給我講鬼故事呢?今天除了你之外,哪還有其他人進過這間寢室?’


    李浩一驚,忙伸手指向了林晨的床鋪:“我沒騙你,你看他的行李還……”話沒說完,他卻閉上了嘴。隻見原本被林晨鋪得整整齊齊的床鋪此時卻隻剩下了光禿禿的鐵架,上麵厚厚的積土足以說明那裏已經許久無人使用了。


    “怎麽可能?我剛剛明明看到他了,他還給了我這把掃帚讓我……”李浩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低頭望去,頓時嚇得渾身一震——他手中拿著的哪裏是什麽掃帚,在那根疙疙瘩瘩的木棍頂端綁著的,分明是一團密密麻麻的頭發。


    李浩驚叫一聲,一把將那透著邪氣的木棍丟出了門外,雙腿已經抖如篩糠。陳羽此時也是麵色慘白,連忙詢問李浩到底出了什麽事?李浩哆哆嗦嗦地把之前的經曆說了一遍,陳羽聽完不由地連連搖頭。


    “你有沒有搞錯?‘門前三掃’是為了把屋內的陰邪之物掃地出門,你怎麽能從外向裏掃,這不等於是引鬼入室嗎?”


    “那現在怎麽辦?”李浩的臉頓時白了下來。


    “這鬼魂來者不善,你趕緊回床上去,用被子裹住全身。他聞不到活人的氣息就找不到你,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掀開被子。”陳羽一臉陰沉地囑咐道。


    李浩點了點頭,忙爬回了床,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被子裏又悶又熱,甚至連呼吸都有些難受,可李浩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就這麽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滿身大汗的李浩才在極度的疲憊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李浩是被一陣“寒窣”聲驚醒的,那聲音時斷時續,像是有人在搬運著什麽東西。李浩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掀開被子去看外麵的情況,隻覺得那聲音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


    突然,有什麽東西隔著被子捅了捅他的後背,嚇得他頓時縮成了一團。


    “朋友,你這麽睡覺不難受啊?”一個磁性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你、你是誰?”李浩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個人不由地發出了一聲冷笑:“我說你這人是屬烏龜的嗎,能不能把頭伸出來說話?”


    “你休想!我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你別想騙我!”李浩一邊顫抖著回答,一邊用手壓住了被角。


    等了一會兒不見對方有任何動靜,李浩剛想鬆口氣,卻猛地感覺身上一輕,整張被子竟被人一把掀了起來,嚇得頓時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別叫了,慫貨。”一個留著平頭的男子頓時皺起了眉頭。


    見對方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李浩這才顫巍巍地抬起了頭,發現麵前竟然站著一個學生打扮的人。那個人的身後拖著一隻塞得滿滿當當的拉杆箱,從被撐開的箱縫中依稀可見一些造型古怪的小物件。


    “你好,我叫王傑。”平頭男子友善地伸出了一隻手。


    李浩有些遲疑地望著王傑伸來的手,轉頭求助似的望向了陳羽,卻發現陳羽已不知去向。


    見李浩並不接受自己的示好,王傑聳聳肩,抽回了手。他轉身舉起身後沉重的拉杆箱,就往陳羽的床上放去。


    “等一等,那張床有人。”李浩連忙提醒道。


    “有人?”王傑詫異地看了李浩一眼。他冷笑一聲,順手一拍,床鋪上頓時被激起了厚厚的灰土,“你說這張床有人?“


    李浩頓時傻了眼,愣了許久才結巴地說:“怎、怎麽會這樣?之前陳羽明明就在……”


    “陳羽?”王傑突然鎖緊了眉頭,“你見到了陳羽?”


    李浩忙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運氣真好,入住第一天就見了鬼。”王傑似笑非笑地說道。


    “你胡說什麽,他怎麽可能是鬼?”李浩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騙你幹什麽?這間寢室是我特意挑選的,為的就是驅除裏麵的鬼魂。”王傑隨即告訴李浩,自己是一個除靈者,之前就聽說這所大學有一間鬼寢,入住鬼寢的學生無一例外都會暴斃身亡。之前他曾偷偷地潛入學校查探,卻不料遭到鬼魂的偷襲而身負重傷。傷好之後,他再次以學生的身份混入校園,為的就是和那個鬼魂決一死戰。


    “如果陳羽是鬼魂,他怎麽會主動讓我把他掃出去?”李浩疑惑地問道。


    “‘門前三掃’的作用是借活人陽氣來阻止陰氣盛行,向外掃是防止其他陰氣進來,向內掃則是為了防止裏麵的陰氣溢出。那兩個鬼魂竟然同時利用你阻止另一個鬼魂的出入,這裏麵看來大有名堂啊!”王傑說著,嘴角竟泛起了一絲興奮的微笑。


    “鬼也會怕鬼嗎?”李浩驚道。


    “照理說不會,除非他們彼此並不知道對方是鬼。王傑想了想問道,“那你最後1次見到他是在什麽地方?


    “水房。”李浩不假思索地說道。


    王傑立刻打開了隨身的拉杆箱,從中抽出了一柄紅褐色的木劍:“走,帶我去水房看看。”


    午夜的水房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森氣息,而在水房陰暗的角落裏,李浩和王傑看到一個瘦削的人影正匪夷所思地在原地打轉。那個人嘴裏不停地呢喃著,不斷發出一些令人費解的聲音。


    “林晨?”李浩呼喚了一聲,正想上前,王傑卻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王傑揚了揚下巴,示意李浩看那個人的腳。李浩這才發現那個人的雙腳竟然詭異地懸在半空,離地麵足有一寸多高。


    沉思了片刻,王傑忽然從懷中拿出了一麵八角銅鏡,對著月光向林晨照去。隻見慘白的月光中,林晨的額頭上竟出現了一大塊駭人的凹陷,鮮血和腦漿混合而成的詭異液體正順著傷口汩汩流出。一股強烈的反胃感頓時令一旁的李浩幹嘔起來。


    王傑忙使了個眼色,帶著已驚得不知所措的李浩默默地退出了水房。


    “這到底是怎麽回一事?”水房外,李浩劇烈喘息著問道。


    “是生魂。”王傑皺著眉頭說道。見李浩仍一臉費解地望著自己,他小聲地解釋說,“生魂是一種特殊的鬼魂,這種鬼魂由於死亡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死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死的事實。它們會以一個鬼魂的身份像活人一樣活著,可在每天它們的死亡時間節點上,卻會不自覺地重複一遍自己的死亡過程,表現出如林晨之前那般匪夷所思的詭異行為。”


    “你的意思是,林晨現在正在重複著自己的死亡?”李浩驚道。


    王傑的表情頓時一變,剛想說什麽,水房的窗戶外突然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二人一驚,忙衝進水房,卻發現原本一直在角落打轉的林晨已不知了去向。二人忙探頭向窗外望去,隻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正四肢扭曲地趴在樓下堅硬的水泥地麵上,奔湧的鮮血已把周圍的地麵染得一片鮮紅。突然,那血泊中已摔得麵目全非的屍體竟直挺挺地站了起來,開始以無比詭異的姿勢順著牆壁向他們爬來。


    “糟了,你闖大禍了!”王傑臉色一凜,忙把八角銅鏡往李浩的手裏一塞,將他推出了水房,“回寢室等我,沒我的命令千萬別出來!”說著,他一晃手中的木劍,對著窗口擺好了戰鬥的架勢。


    李浩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寢室,縮在自己的床上抖得如一片風中敗葉。


    “你怎麽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幽幽地飄來。李浩嚇得一哆嗦,忙循聲望去,見陳羽正趴在床上探著頭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


    李浩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地將銅鏡迎著月光照向了陳羽。月光中,陳羽的一張臉頓時變得臃腫而青紫,一條血紅色的舌頭流著垂涎耷拉在嘴邊。


    “李浩,你該不會是生病了吧?”陳羽見李浩的身子一直在瑟瑟發抖,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下床緩緩地向李浩走來。


    “你別過來!”李浩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


    陳羽頓時愣在了那裏,皺著眉頭沒好氣兒地問道:“大半夜的你鬼叫什麽?”


    “你才是鬼呢,隻是你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而已!”李浩大叫著跑到了門邊,可房門卻像是被某種力量封住了,怎麽也拉不開。


    正在李浩不知所措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聽起來應該是王傑正在與林晨的鬼魂以命相搏。


    “王傑,救命,陳羽現在就在寢室裏!”李浩忙大聲呼救。


    “別擔心,它不會傷害你,但是你千萬別讓它知道它已死的事實。”門外傳來了王傑氣喘籲籲的聲音。


    “可、可我已經說了啊……”李浩腦門上頓時冒出了冷汗。


    “那你還不趕快躲起來?”王傑氣道。


    李浩打了個冷戰,呆了一下才想起陳羽告訴自己用被子隱藏活人氣息的辦法。可他剛一轉身,幾乎貼在了一張青紫色、碩大的臉上,一雙遍布著屍斑的手臂也已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強烈的窒息感下,李浩的意識漸漸地變得模糊了……


    當李浩醒來時,發現王傑正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見自己睜眼,對方頓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你個惹貨精!不知道一旦讓生魂發現自己死亡的真相就會令它們怨氣爆棚,瞬間化為厲鬼嗎?”王傑沒好氣地抱怨道。


    李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問:“陳羽呢?”


    “被我收服了。”王傑道。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間寢室裏的鬼魂已全部被消滅了?”李浩隨口問道。


    不料,王傑的一張臉卻頓時沉了下來。


    王傑告訴李浩,如果他沒猜錯,陳羽應該是在林晨入住這間寢室前就已經死了。林晨是無意間發現了陳羽是鬼魂的真相,才會驚慌失措地逃向水房,最終在那裏遭遇了毒手。所以,林晨死後一直保留著寢室裏有鬼的記憶,才會讓李浩用“門前三掃”阻止屋中的鬼魂出來。


    “你是說,林晨並不是自殺?”李浩不可思議地問道:


    王傑搖了搖頭:“我說了,他們都是瞬間死亡,所以才會不知道自己死亡的事實。如果林晨是跳樓自殺,那靈魂肯定會留有相應的記憶,絕不可能成為生魂。由此我斷定,他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瞬間拋至樓下致死。”頓了一頓,王傑忽然轉頭對李浩說道,“你說你當時看到陳羽做出了一係列詭異的姿勢,還記不記得當時大概是什麽時候嗎?”


    “好像是淩晨三點左右。”李浩想了想,說道。


    王傑點了點頭,順手從拉杆箱中拽出了一隻青色瓷瓶。向外一倒,一團霧狀的白影頓時在地上奮力地掙紮起來,竟然是被扭曲成一團的陳羽。可還沒等它舒展開手腳,王傑就已經將一張符紙貼上了它的背後。


    刹那間,陳羽的鬼魂安靜了下來,像一隻順從的羔羊一樣平躺在了自己的床鋪之上。突然,他猛地坐起身,鼓著血紅的雙眼驚恐地望向門口,喉嚨裏還發出恐怖的異響。


    李浩被眼前這似曾相識的詭異場景驚得後背發涼,王傑突然將一瓶藍色液體塞到他的手上,讓他滴於眼中,李浩連忙照做。一陣刺痛頓時令他閉上了雙眼,而再睜眼時,他竟驚愕地發現陳羽身前出現了一團詭異的黑影。那團黑影猶如一團焦油燃燒冒出的濃煙,一雙霧狀的手臂正死死地掐著陳羽的喉嚨。


    “以魂引靈,借假幻真,出來!”王傑大喝一聲,忽然將陳羽背後的符紙取下,印在了對麵黑影的額頭之上。


    一陣淒厲的哀號聲中,一個渾身高度腐敗的人影從黑煙中被王傑拽了出來。它的臉早已是麵目全非,渾身散發出的濃烈腐臭味熏得人直欲作嘔。


    “手下敗將,沒想到你還敢來!”那駭人的鬼魂發出了一陣怪笑。


    “少廢話,上次被你偷襲得手,這次可沒那麽容易。”王傑說完,手腕一抖,手中木劍直刺那個鬼魂的心窩。


    那個鬼魂猝不及防,渾身一震後發出了刺耳的哀鳴。它身上的皮肉開始大片地剝落,而散落的碎肉還沒落地就已在空中化成了飛灰。


    “你以為你贏了?可悲,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嗎?”悲涼的笑聲中,那個鬼魂漸漸地化為一片虛無。


    王傑雙眉緊鎖,一張臉陰沉得可怕。許久,他緩緩地舉起八角銅鏡對向月光,並把月光照向了自己。月光下,他的臉漸漸地變得蒼白如紙,喉嚨處三個猙獰的血窟窿正在汩汩地流著鮮血。


    苦笑了一聲,王傑猛地將銅鏡甩出了窗外。他長歎了一口氣,緩緩地將木劍遞到了李浩的手中。


    “趁我現在還沒有化成厲鬼,動手吧。”王傑悲涼地說道。


    李浩舉著劍,不知所措地看著王傑。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真正的王傑其實早在第一次來探查時就已遭鬼魂的偷襲而斃命,現在站在自己麵前的隻是一個以鬼魂的身份像活人一般活著的生魂。可即便如此,自己真的就能對這個三番兩次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下手嗎?


    正在李浩猶豫不決之時,劍身卻突然一沉。原來是王傑自己撲向了劍鋒,木劍頓時穿胸而過。王傑隻來得及向李浩訣別地一笑,就化作了飄舞的塵埃……


    後記


    清晨的陽光把寢室的地麵鍍上了一層金色,不知睡了多久的李浩突然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驚醒。他坐起身,發現三個拖著行李的男生滿臉沮喪地走進了寢室。


    “這學校真糊弄人,竟然分給咱們一間鬧鬼的寢室!”一個男生不滿地抱怨道。


    “可不是嘛,聽說住過這間寢室的三個學生都死了,學校卻始終說那是意外。真希望咱哥兒幾個別重蹈覆轍。”有人接茬道。


    李浩聽完不由一笑,正想開口寬慰對方幾句,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他們說這間寢室裏一共死過三個學生,可是算上陳羽和林晨,也就隻有兩個人啊?難道還有王傑?也不對啊,自己遇到他時他就已經是一個生魂了啊!


    正當李浩百思不解之際,卻見其中一個學生徑直向他走來,然後旁若無人地將行李甩上了床。而沉重的行李箱竟然直接從他的身上透身而過……


    李浩吃驚地看了看身旁的行李箱,又詫異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忽然想起了那晚自己被陳羽的鬼魂死死掐住的喉嚨。


    “原來如此。”許久,李浩悲涼地歎了口氣,不甘與絕望頓時化成了無限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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