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焱微抿著薄唇,嘴角揚起似有似無的弧度,緘默不語,黑色潑墨般的眸子定定的將我凝視著。


    我忽然有些覺得姑呼吸沉重,無法坦然迎視他含著淺笑的眸子,障霧彌漫陰氣衝天裏,他眉宇間氤氳的淡淡淺霧,絲毫掩飾不住他深邃明亮眼眸中的光芒。


    他總是這樣,一句不話。僅僅隻是一個眼神,偶爾勾畫出來的淺孤,便可輕易的讓我內心一陣亂麻,無形中牽動著我的一切情緒與哀樂。


    打從心底的角度來說,我很討厭這種被影響的感覺。


    這總味著,我將會慢慢的失去自我。


    而這恰恰是我最不能失去的。至少,在沒有為我父母和族人報仇前。


    我隻能做言梵。一個心狠手辣,一個不擇手段,一個無視感情的言梵。


    我收回眸光,不在看他。


    取下刺入他掌心的匕首,捏了一個訣止住傷口的血。


    然後拿出備在身上的藥,灑在他掌心的傷口上。


    從我的衣袖上,割下兩條袖子,用衣袖替他的手掌心包紮起來。


    “這隻是手,暫時不要運功。”我把二道避邪符咒給他,“這兒馬上就會陰氣聚鼎。這兩道符,黃字風符是隱身。紫字龍符是避邪,萬一有危險,把就這兩張符貼在身上。”


    他接過符咒,問我,有什麽地方需要他幫助的。


    我眯著眸子,想了想,看向皇陵,跟他說:“巫恒躲入皇陵,定會從其他的出口逃走。我和無闌,會在皇陵四周設下結界。為免巫恒從別的暗道逃出來破壞結界。你派人立即堵住皇陵的各個出入口擒住巫恒。”


    雲焱聽言後,說他早有準備,如今皇陵各大出口和暗道,都已經潛伏了他的人。


    我滿意的點頭,讓他老實待著休息。他難得的聽話。


    “這個皇陵是建立在極陰之地上。是個養屍穴。我敢肯定這皇陵裏麵,不止隻有屍蛟那邪祟。一定還有其他厲害的東西。”無闌見我來,拉著我走到墓穴後方的一處三角陰處,指著三陰處以朱砂畫下來的陣法符,跟我說:“龍,穴,砂,水,向是風水五者,就連普通人家選擇墓地,也會尋找風水極好的龍脈之地。這皇陵裏麵埋的人生前是一國之君。他的墓穴必然是龍脈之上。可這皇陵卻是相反,整個墓穴四周分別設


    下五屍陣。是個煞氣漏集之地。”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三陰叉局之內,看到了五屍陣,分別是五個身懷六甲胎的孕屍,各占於離,坤,兌,巽,乾,震,艮,坎,八陣之中。


    孕婦的怨煞之氣最重,形成漏煞之局,那便是將煞氣與怨氣供應入墓穴之處。


    也就是說,墓穴之中,有什麽東西,需要孕屍和怨靈的煞氣為養料。


    而這些卻是屍蛟不需要的,自然不是為了屍蛟而建。


    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


    “是先皇。”


    除之此外,我想不出來除了先皇,還有什麽人,埋在這墓穴之中,被巫恒養著。


    隻是,這也令我內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是什麽原因,讓巫恒這般效忠的先皇,不惜養屍蛟,先陰地,擺屍陣。


    如果說,他真的隻是受命於先皇生前遺望,那麽,他如此效忠,又豈會輕易的為了夏臧月而殺掉屍蛟,毀掉多年來的心血?


    “想要斷了墓穴那個東西的養料,就要破掉這五屍陣。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在這四周撐起結界。”


    我說著,拿出從懷裏拿出幾張紫氣龍符,結界陣法的口訣傳給無闌,要他負責墓穴東南兩方的結界。而我負任東西北兩方。


    皇陵墓穴太大。隻有我和無闌兩個人難免要耽擱時間。


    待給整個墓穴設好結界,已經是一柱香後。


    頭頂的破天陰,漩渦逐漸變小,直到消失在空中。


    那些已經闖入結界的鬼魂,如潮水一般朝墓穴湧去。


    我立刻讓無闌以符去封住墓穴的墓石門,以免魂魄闖進去。


    如果先皇的真的以怨氣煞之氣為養料的話,那麽那些湧進去吸收陰屍氣的魂魄,都會被先皇吸食。增強怨念和屍氣。


    我讓無闌去封墓穴後,就去破墓穴四周的五屍陣。


    五屍陣男屍和女屍分別都可以擺陣,可用女孕屍來擺陣,卻是極陰毒。


    試想將一個懷有七八個月的孕婦,以屍油和蠟活活製成孕屍該有多殘忍。


    母體與腹中即將出世的嬰兒都以蠟封體,嬰兒死在母體肚子裏。


    然後,再以這極陰之地來激發母體和腹中嬰兒的怨氣日積月累,孕屍的怨氣就會越來越強烈形漏煞之局,這方圓之十裏,最易出現一些非鬼非妖的邪怪。


    我走入首先以“離”為陣的五屍陣中。


    我的腳下五方立刻動蕩起來,地麵底下顫抖著,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地底下鑽出來。


    我立即用拇指尖劃破中指腹,擠出幾滴精血,畫出五道血符,眸光冷銳的盯五方。


    很快,幾雙手從紅色的陰土下方的伸了出來,我立刻以精血畫出的血符,貼在伸出手來的孕屍手上。


    驀地,一陣尖銳的桀桀聲笑聲,像把利劍般穿射我的耳畔,我渾身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四周霧靄陣陣,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我腳下的幾具破士而出的孕屍外,並沒有看到什麽東西。


    時間不緊迫,不容我耽擱。


    我快速的將血符,貼在幾個孕屍的手上,便開始找陣眼破陣。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踝蔓延到四肢百賅。


    我低頭一瞧,便見一雙慘白的小手,從地下伸出來抓住我的腳踝往泥土裏麵拉。


    我眉心一蹙,手中的匕首直朝那嬰孩的手射去。隻聽一陣刺破耳膜的笑聲散了出來,我腳踝一鬆,寒意裉去。


    還未等我移動了腳,後背和肩膀一沉一寒。


    聽得一個詭異的笑聲在耳畔響起,“姐姐,你是來陪我們玩的嗎?”


    一團血糊糊的肉球,爬在的肩膀上,仔細一瞧,那肉球沒有正常的五官,一張醜陋的臉上,隻有一雙深深的像是沒有眼球的眼眶和一張幾乎占滿了整張臉的大嘴巴。


    它那張嘴巴裏的牙齒細長而尖銳,像極了野獸的牙齒,隻要被它咬上一口,必然少塊血肉。


    伸向我脖子的手雖小,可尖尖的指甲卻很長,泛著陰冷的寒光。


    它正在咧著血盆大嘴,眥著滿口獠牙衝著我詭笑,伸長了雙爪,嘿嘿著:“姐姐,抱抱。”


    “姐姐,寶寶也要抱抱。”


    另一個攀在我背上的鬼嬰,朝我的脖子爬來。


    另外三個,也不知從什麽方向出來,全都順著我的腿往我的身上爬。


    我體內的血液都凍的發寒發痛,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一層冰冷的玄冰裹著,連體內的神經都抽痛起來。


    我眉心越擰越緊,一手抓住我肩膀上的鬼嬰,一隻手抓住攀爬到我脖子上的鬼嬰甩了出去。


    誰知,我才抓住那兩個鬼嬰甩手,手裏已是一片陰霧,鬼嬰消失不見。


    而此時,我腿上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個鬼嬰張著尖銳的利牙咬住我的小腿,疼的我倒抽一口冷氣。


    我手中的符,立時扔去。


    那鬼嬰如先前般,隻剩下一縷黑霧,頓時消失無影無蹤。


    我的後背和肩膀上,也在此刻傳來撕烈般的痛,箭頭的衣服上,頓時被紅染紅,沒未見鬼嬰,隻見其霧。還有一陣陣銀鈴般的詭笑聲:“姐姐,快來陪我們玩捉迷藏,來抓我啊。抓到了,就放你出去,抓不到我,隻能被吃嘍,哈哈……”


    轉眼間,出現在我眼前的,已經不是在五屍陣法。


    而是一間擺滿了高大的落地銅鏡的密室,放眼望去各信方位的銅鏡裏麵,都印出我自己的身影。


    我心中一顫,提起十二分警惕,環視四周,沒有鬼嬰的影子,隻感陰風在周身縈繞不散。


    就在我移動身子,想要找出破鏡陣的出口時,密室裏的鏡子突然間圍著我移動起來。


    直到麵鏡子豎在我的麵前,裏麵照出我的模樣,各方位的鏡麵才停下來。


    我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沒有笑,可鏡子裏麵的自己卻在笑。笑的瘮人,笑的可怕,讓我都覺得毛骨悚然。


    我立刻朝那鏡子甩出一道符咒,鏡子顫抖了一下,冒出一縷黑霧。


    下一瞬,陰風驟然從後頸襲來,我連忙側身,一隻冒著寒光黑霧的爪子,從我脖子上擦過。


    好在我躲地快,才沒讓它得手。


    那一隻子要是得手,我今兒的脖子也要穿個洞。


    我一把抓住它的爪子,把它揉戾到掌心。


    我的掌心之前畫了一道化鬼符。能夠鬼揉煉到魂飛破散。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後,這隻鬼嬰被我的掌心的符咒揉成一團青煙消失。


    “你敢殺本皇子的弟弟。本皇子殺了你。”


    我殺了一個鬼嬰,頓時引得其他幾個鬼嬰的憤怒起來,劃著銅鑼般的嗓音尖叫著,從四麵八方的鏡子裏鑽了出來,攜著一股強勁的陰風張大嘴巴朝我脖子咬來。


    我心髒一縮,看著四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孔,猙獰的,扭曲的撲咬來,心裏總不是個滋味,握緊匕首閃身躲過的一隻鬼嬰的咬死。手掌一撈,抓住另一個從我眼前擦麵而過的鬼嬰毫不猶豫的把匕首插鬼嬰的嘴裏。


    刹那,刺耳難聽的哀嚎聲,劃過我的聽覺和神經,隻叫我身上雞皮疙瘩掉一地內心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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