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快,收了她。”力量在咒魂的掙紮中流逝,我四人都快要頂不住,哪怕鬆手一分,都可能讓咒魂逃跑。我抵下頭,張開嘴巴,咬下掛在脖子上的匕首拋向冷。


    這把匕首隨著我醒來的靈魂一同出現。


    這把小到不足一根手指長的匕首,法力強大,上麵施的咒,就連咒魂也難逃一死。


    冷見我把匕首拋給他,瞳孔一縮,閃過一抹冷光,無法以手接住,抬起腳,把落下的匕首踢到空中,一個幹脆利落的掃腿。


    在“砰”地一聲中,那把匕首像一把離弦的箭,在被怨氣遮住月光的黑夜下劃過一道森冷的弧度,猶如閃電般穿過咒魂拚命掙紮的身子,精準的貫穿心髒。


    啊!!!


    尖銳慘絕人寰的慘叫聲,打破這深山老林的夜。


    隻見咒魂的身子像是一顆炸彈一樣轟的一下爆開,黑煙人爆炸的咒魂中流竄出來在陣法裏四處彌漫,其中一縷黑霧,竟穿過陣法,朝我飛來。


    “言梵,我就算是死,也和蕭賤人和你同歸於盡。”


    咒魂死的最後一刻會化為一縷不滅的怨念,這股怨念無論進了誰的身體,都將令那人失去理智的為咒魂完成心未完成的心願。


    冷生怕我會受到咒魂怨氣影響,立刻摟住我的身子迅速轉移。


    並在同時,拿出阮伊兒的魂魄,朝那縷怨念擲去:“你想要報仇。好。你仇人的魂魄。我交給你。能不能報仇,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和阮伊兒在咒魂的心中,顯然是對阮伊兒的怨恨更多,見冷拋出阮伊兒的魂魄,那縷念怨,哪還追著我,直接朝扔向陣法中阮伊兒的魂魄纏去。


    “不要,救我,白言救我。”被咒魂的怨念纏上,阮伊兒嚇的尖叫著向我求救,“白言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她儼然已經忘記,她早已經死掉的事實。


    但,誰又說鬼魂沒有生命?


    我蹙眉想去救她,冷拉住了我,把我的頭埋在他的胸口:“這是她前世種下的因。咒魂的執念和心願不了,你體內七殺咒的那縷力量,就不會徹底消失。”


    我雙手緊握成拳,閉上眼睛,不去看阮伊兒。


    冷說的沒錯。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沒有一個人,能逃得了天理循環,因果報應。


    前世咒魂因她而死。


    這一世,也該為自己的罪孽恕罪。


    “白言,你……你好狠的心,啊……”一陣刺耳的哀嚎中,阮伊兒魂魄生生被咒魂的怨氣絞碎,隻留下阮伊兒淒厲的慘叫聲。


    我蹙眉從冷的懷中出來,看向陣法,阮伊兒和咒魂都灰飛煙滅。


    但整片山穀裏麵,都充斥著咒魂一時間無法散去的怨念。


    好在,洛宸和洛籬提前把這四周的孤魂野鬼都引走了,否則,就這衝天的怨氣,被孤魂野鬼給吸走,不知又要出多少的厲鬼。


    “我們快走,這裏的怨氣太重,雲焱和夜瀾他們看到,一定會知道我們在這裏。”我走入陣法,撿起匕首,朝山下的方向看去。


    我從醫院病房裏隱身出來的時候,看到夜瀾和雲焱出現在病房中,之後的打鬥,定會引來他們的追蹤


    。


    果然,我們四人離開沒多久,雲焱,夜瀾還有君燁,後麵就趕到了山穀。


    我們離的快,他們也不傻,立馬追了上來。


    但因我們幾個人,在對付咒魂的時候,消了太多的力氣,為了不被雲焱和夜瀾追上。


    冷和洛宸留了下來擋雲焱,洛籬拉著我隱身,快速往山上跑。


    離開後,不知冷和洛宸,同雲焱和夜瀾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天晚上,他們兩人並沒有回來。


    我和洛籬在山上的院子裏麵坐等了一夜的時間,也沒有等到他們兩人。


    “雲焱,究竟是什麽人?”我心裏擔心冷的安危,想要去找,可洛籬不同意。


    我之前看到過雲焱想要殺冷的情況,哪裏坐得住,“他為什麽要殺冷?是因為,白言嗎?”


    自我醒來後,洛籬沒有問過我任何問是,她知道洛宸和冷,還有無瀾。並不認識雲焱,以及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沉重的跟我說:“沒錯。白言懷的孩子是他的,而你是冷的妻子。你和白言又共用一體,他自然憎恨冷,恨不得,殺了冷,把你占為據有。”


    洛籬冷著一張臉,坐立不安的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嚴肅而冷漠的跟我說:“現在,你和雲焱之間的最後一條紐帶,就是你肚子裏的孩子。冷不介意,那是擔心你,不想令你為難。可哪一男人,會不介意自己心愛的女人,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言梵,你一世,已經拋棄過冷,傷害的他遍體鱗傷,懷了雲焱的孩子。死後,才同冷成親,你這一次,又懷上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我蹙眉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她說:“一個人的心能夠傷多少次?能負背多少背叛,能承受多深刻剜心的痛?你若真心想要和冷在一起,那就做出最終的選擇,這一世,我們不需要報仇,也不需要你再犧牲自己。你可以做回你自己,等七殺咒解除,你可以和冷完成你們,沒有完成的夢,找一個世外桃源,過著屬你們幸福的生活。但在這之前,你要徹底斬斷和雲焱的關係。”


    我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肚子。


    它們雖然被封印住,陷入沉睡。


    我還是能夠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心有點痛。


    我知道,那是白言的心在痛。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洛籬說:“你希望,我應該怎麽做?扼殺這兩個還沒出生的小生命?”


    洛籬抿著唇,半天沒有吱聲。


    或許,她也於心不殘。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麽,就由我來。”許久之後,她堅定的看著我的眼睛說。


    不管是她,還是我,想要殺肚子裏的孩子,都輕而易舉。


    隻要一道符咒,就可以。


    “好。”白言的感情,與我無關。


    我要的,隻有冷。


    哪怕,負盡天下。


    洛籬聽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外。


    她或許沒有想到,我連想也不想,就幹脆的應下。


    “你決定了。”她確定似的,再次問我。我點了點頭:“當然。不管是什麽,隻要成為我和冷之間的阻礙,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何況,我肚子裏的孩子他爹,曾是我的滅國仇人。


    “好。你等我。”說完這句話,洛籬出了房間。


    很快,她就碗著一碗散發著猩臭味的血走到我麵前:“這是我在浸符網時,特意留下來的黑狗血,隻要把它喝下去,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會隨化成血水。”


    我接過碗,抬頭看向洛籬,縮了縮瞳孔,冷冷的道:“你抓我出來,把我關在這裏。並不是為了讓我安心生下肚子裏的孩子。而是想要我殺了肚子裏的孩子吧。”


    她也不否認,直言了當的說:“是。我要你給冷,一份完完整整,沒有三心二意,沒有瑕疵,沒有傷害的感情。言梵,這是你欠他的。”


    她說到最後,麵上的神色同幾近扭曲。


    我看著她憤恨的臉,勾了勾唇:“洛籬,你說的對。但我要告訴你,真正的感情,絕對不會是在欠的基礎上。我選擇喝下這碗血,並不是因為,我覺得我欠冷這份感情。便要不顧一切的去彌補他,甚至殺死白言的孩子。而是因為我很清楚,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誰會像冷那樣愛我。再也沒有誰,會像他那樣付出,從不要求回報,隻願守著我保護我,隻要我開心,他便可放棄一切,甚至是他的命。”


    我攤開掌心,看著手中小小的匕首,笑說:“過去的萬年裏,我同冷的魂魄禁錮在會這把匕首裏,日日夜夜相陪相伴了萬年,我愛他,不因虧愧。我愛他,隻是因為,他是冷宿。我是我一心,想要嫁的人。是我一心,想要攜手,尋一塊淨土相守生世的人。”


    洛籬緊緊的蹙起眉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希望,你能做到,如你所說。但求你,別在傷害他。你不知道,你所擁有的,卻是別人付出炬想要求而不得的。”


    我知道洛籬的心裏,深愛著冷,一直都沒有變過。


    我也不想,讓別的女人,惦念著我的男人。


    我說:“當然,我的男人,我會好好的愛。”


    說罷,端著手中的碗裏,昂頭便要喝下。


    驀地,一道急切的聲音傳來:“梵兒不要。”


    緊接著,一股風力揮來,把我手中的碗揮掉。


    砰的一聲,血濺了一地。


    冷雙眼赤紅的從門外閃到我麵前,猛地我摟入懷中,語氣中帶著盛怒,“洛籬,出去。”


    “冷,她選擇和你在一起,就要把肚子裏的孩子拿掉。那是雲焱的孩子。他們隻認雲焱為父親,就算出生了,他們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洛籬怒道:“你難道,要幫你的情敵,幫你的仇人養……”


    “夠了……”沒等洛籬把話完說,就被冷怒聲吼斷,“出去,馬上出去。”


    洛籬還想要說什麽,卻被洛宸給拉住,不甘心的出了房間。


    我拍著冷的後背,用頭在他胸口蹭了蹭:“幹嘛發這麽大的火。這是我願意的,和洛籬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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