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吃過飯,洛籬,洛宸和冷,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院子裏麵四處都布下了陣法,並在地上以墨鬥畫出封陣線,讓咒魂插翅難逃。


    子夜來臨,青輝滿院,因為不是圓月之夜,我體內的體殺並沒有發作,釋放咒魂時,我的痛苦相比七殺咒發作的時候也會受的少一些。


    但,並不是不受痛苦。


    原本沒有發作的七殺咒,因為破解,釋放咒魂的原因,就要引發七殺咒,才會釋放出咒魂。


    所以,要以刀子在我的身上開一刀,才能把咒魂分割出我的靈魂,讓咒魂脫離我的魂魄。


    之前七殺咒發作,傷口一般都是出現在我的後背上,但冷擔心在我後背開一刀,會傷胎氣和元氣。


    畢竟,人力引發的七殺咒,和發作的七殺咒是不同的。


    在我後背開一刀,是要留血的,嚴重的來說,失血過多,會有生命危險。


    但發作的七殺咒,後背裂開,滲血出來,卻不會無止境的流血,而且,就算因咒而裂開身子,我隻會痛不欲生,卻不會死。


    因此,冷最終還是決定,讓我的魂魄陷入沉睡,在我左臂上開了一刀,抓住我已經沉睡的靈魂,用刀子切割與我的魂魄融為一體的四個咒魂中的其中一個。


    因為七殺咒不是因為陰月之氣發作的原因,咒魂在平常也是陷入沉睡,一隻有月圓之時才會醒來。


    直到冷手中的刀子在分割咒魂的時候,咒魂們才從沉睡中醒來。


    我的靈魂雖然被冷施了法,陷入沉睡。


    但,刀子分割我和的魂魄和咒魂的時候,那種靈魂被撕裂般的痛,還是讓我從沉睡中醒來,保留著幾分殘識。


    痛苦的扭曲著魂魄,從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呻吟,模糊朦朧的視線裏,看到冷的一隻手,抓著一個慘叫不止的孩子,那個孩子我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他哭喊著,向我求救,“梵姐姐,不要殺我,救救我,我是石嶼,我是石嶼……”


    石嶼?


    我不由的蹙眉,在腦海裏飛快的搜索著關於石嶼這個名字的記憶。


    或許是我覺睡的太久,遺憾的是,根本就不記起來這個石嶼是誰。


    “梵姐姐,你忘記我了嗎?你救過我的,從巫恒那個妖道的手裏。”他似乎感應心中的否定,立刻哭喊著告我:“是你把我從巫恒手裏救出來,讓妙珠姐姐保護我。”


    妙珠?妙珠?


    一道久遠的記憶,像是一記雷電一般劈在我的腦海,出現一幕熟悉的畫麵。


    “石嶼,是你,你還是沒有逃掉。”我想起來,他就是我曾經去殺巫恒,在巫恒手裏救下來的那個小男孩。


    他後來被我和妙珠安排在寺廟裏,寺廟裏外麵有陣法,他應該是安全的。


    可他,怎麽最後,會成為七殺咒之一的咒魂?


    “梵姐姐救我,是他,是他殺了我……啊……”石嶼痛不欲生的求饒聲,尖銳的傳到我的耳邊,我雙眼拉開一條縫隙,看到冷捏住他的脖子,正在徒手撕了他。


    我眼皮動了動,“冷,別……”


    冷扭頭看我:“梵兒,你累了,好好休息。”


    他話音一落,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依稀聽到,石嶼慘叫的求救聲,還有兩道突兀熟悉的聲音傳來。


    一呼:“言兒。”


    二呼:“白白。”


    再便是洛宸的阻止聲:“冷正在釋放咒魂,你們既然闖了進來,就老實的待著,不要打擾他。”


    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便已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意識慢慢清醒,還沒睜開眼睛。


    便聽到門外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我從不知道,我現在的聽力,竟變的這般靈敏。


    “巫恒不會罷休。他擄走了咒魂,一定會利用咒魂來對付我們和梵兒。我們必需盡快找到巫恒,殺了他手中的咒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是洛籬的聲音:“你們兩個人,都守在病房做什麽?我已經說了,她沒有危險。我會守著。夜瀾和二少追巫恒到現在也沒有消息,有沒有遇到危險也不知道。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去追殺巫恒。”


    門外一陣沉靜。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才響起冷虛弱而清冷的聲音:“洛籬,好好照顧梵兒。”


    隨即,門開了。


    我半起著身子。


    冷見我醒來,連忙上前來扶我,擔心的問:“梵兒,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隨後進門的雲焱,像一陣風一樣卷到我的麵前,撞開了冷,握住我的手,滿臉疲憊,眼底盡是擔心,“你終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他說著,便回頭讓洛籬去叫醫生。


    我看著他憔悴的臉龐,又看向他握住我手的手掌,最終,抽回了自己的手,麵無表情的說:“我叫言梵,不是白言。”


    眸光落在一旁眼神失落的冷身上,明顯的看到冷在聽到我的話後,眼底的落寞逐漸散去,唇角含笑的看著我,“餓了嗎?我去給你買些吃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好。”


    目送冷從病床離開,我看著一隻手仍然扶在我後背上的那隻手,冷冷的說:“把你的手拿開。”


    清楚的感受到,他貼在我後背的手和身子猛地顫了一下,深沉顫抖的聲音低低的頭從頂傳來:“梵兒,你竟如此恨我?”


    “恨?”我抬頭看著他,眼中溢出一絲嘲諷,“我為何要恨你?你我之間的債也好,仇也罷,早在一萬年前,言梵死的那一刻都已經兩清了。如今的言梵,早已經忘記,她的人生中曾愛過一個叫雲焱的人。沒有了愛何來的恨?”


    “兩清?”他手掌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迎上沉沉的眸光,凝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梵兒,你以為我是誰?你以為一句兩清,就能和我劃清界線?你以為,我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你一句,沒有愛何來的恨?”


    我下巴一陣碎骨般的痛,硬忍著沒有移開。


    我就這樣被他掌控著下巴,抬著頭,看著他麵無表情的俊顏,蒼白的如同一張薄薄的紙。


    看著他的眼睛充血般的變紅,跳躍著毀滅性的怒火,看著他極力的隱忍著,還是忍不住顫抖的身子,看著他的唇湊到我的唇邊,冷笑起來:“言梵,我帝雲焱,可以擁有全世界,也可以拋棄全世界。如果你覺得,一定因為恨才能證明愛,我帝雲焱不介意再重蹈覆轍一次,讓你恨我恨的更徹底,更入骨。”


    我胸口一窒,狠狠的痛了起來。


    就好像拿著針,一針一針的紮在心窩上,疼的我整顆心都在痙攣。


    我緊緊的握著拳頭,忍住眼底泛濫的淚花,咽下心中的嗚咽,冷冷一笑:“帝雲焱,我很好奇,你愛的人到底是我言梵,還是白言?”


    他麵色一怔,看著我的眸色越發的深了,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貼在我的唇畔,呼吸出來的氣息冰冷的撲在我的唇邊。


    一瞬間,整個病房的溫度疾速下墜,冷的,像是置身冰窖。


    捏在我下巴的手掌,也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我疼的倒抽一口冷氣,坦然無畏的凝視著他凝結著一層寒霜的雙眼,冷嘲道:“帝雲焱,白言的肚子裏,可還懷著你的孩子。你現在信誓旦旦要和我不死不休的糾纏。那麽,你要我言梵,還是要白言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雲焱的臉色很難看,看著我眼晴沉的像是能滴下水來,“不要和我玩人物遊戲。你以為,我做出選擇?言梵,前世你是我的妃子,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娘親,這輩子你逃不掉,不管你是言梵,還是白言,你都我帝雲焱的妻子。”


    他終於鬆開捏住我下巴的手,的另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腕,移到我的眼前:“三魂七魄戒,一旦牢牢的套在手指上便再也取不下來,除非,我帝雲焱在這場遊戲中,願意放過你。否則,你隻能殺了我,讓我魂飛魄散。”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我抽回自己的手,摟上他的脖子,眨著眼睛看著他,“還是你以為,我不舍得殺你?”


    心在痛,在滴血。


    我忽然有些迷茫。


    他愛的人,究竟是誰?


    言梵?還是的白言?


    他緩緩的垂下頭,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沉翁:“如果愛你,注定要下地獄。我寧願永生永世與光明背道而弛。”


    我心中顫了顫,摟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漸漸的收緊,“但凡塵世有你,我連地獄都下不了。”


    因為我知道,就算他就算自己下地獄,也不舍得我下地獄。


    不。


    不是我。


    是她……


    “你愛白言。是因為言梵。”我摸著他的頭,望著頭頂的虛空,悠悠的說:“你可知道,我醒來,就要意味著白言消失。”


    他身子猛的顫了顫,一口咬住我的喉嚨:“你們本是一個人,不要再同我玩遊戲。你可以殺我,但別忘記我,別想拋棄我,投別人懷抱,否則,我會殺了他。就算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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