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夥做案子,不會隻是為了賺錢這樣簡單,定然是在策劃什麽大陰謀。


    以他們的本事,想賺錢實在太容易了,根本沒必要弄出人命。


    而且就許德誌的事兒來說,如果他們真想弄死許德誌,早就得手了。他們利用櫻子給許德誌做局的目的,更像是為了單純的養陰魂。


    通過夢中苟合,用許德誌的魂體去滋養櫻子的魂體。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可以看到無數如繁星的紅光在跳躍和閃動。


    “這麽多老鼠,咱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梅影已經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緊緊抱住我,渾身顫抖個不停。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也格外的亮,奶白色的月光將那些老鼠照映得十分清晰。


    別說梅影,就是我看到這些密密麻麻的老鼠,也忍不住心驚肉跳。


    不出意外的話,梅影說對了,我們仨今晚都得死在這鬼地方了,而且會死得很不體麵,估計骨頭都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幾個大活人死在一群老鼠的爪牙之下,這事兒挺特麽操蛋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被豬咬死的石韋賢,咬他的豬,會不會就是這個馭獸人操控的?


    鼠群越來越近,梅影已經快要崩潰,身體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


    我指著身後,對梅影說道:“要不你爬到上麵去吧……”


    “不,我不能自顧自己逃生,眼睜睜看著你和這位姐姐被老鼠咬死。反正今晚也逃不掉了,咱們就一起死好了。”沒等我說完,梅影就打斷我的話,輕輕的搖頭。


    這丫頭挺仗義的,寧可共死,也不獨活。


    其實就算她爬到石頭上,最後也逃不脫被老鼠咬死的命運。我的意思是想讓她站到高處去,看能否發現馭獸人。


    外公曾跟我提及過馭獸門和馭獸人的事兒。


    馭獸人要操控飛禽走獸,就得在獸禽的附近,離得太遠會受到很多因素的幹擾。


    石頭是峰石嶺的至高點,在月光如此明亮的環境下,說不定能夠發現對方的藏身之處。


    轉眼間,鼠群已經近在咫尺,這個時候就算跟梅影說明剛才的意圖也來不及了,還會徒增她的恐懼。現在唯一能做的,也隻有跟這些鼠群死拚一場了。


    就算是死,也要盡可能的拉些老鼠墊背。


    自打踏入陰行以來,還從未像此刻這般絕望和無力。哪怕這時候祁褚過來,也隻會是多搭進去一條人命而已。


    除非祁褚能找到馭獸人,斬斷與其獸禽之間的聯係,才能驅散鼠群。


    鼠群將我們三人團團圍住,並沒有馬上發起攻擊。在馭獸人沒有下達指令之前,它們不會冒然行動,畢竟人與老鼠不是一個層次的體量,而且老鼠天生膽小,對人有著本能的恐懼。


    我輕輕拍了拍梅影的後背,在她耳邊說道:“等會鼠群攻上前的時候,你就守著這位姐姐,我會盡量擋住這些細毛畜生。放心好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隻要多堅持一會兒,我的同伴就會來救咱們。”


    明知道這是一句安慰人的假話,梅影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將畫板和畫筆作為武器,守在玉堂春跟前。


    石頭底下有個窟隆眼兒,正好可以擠下兩個人。我將玉堂春橫塞了進去,又對梅影說了幾句鼓勵的話,然後往前走了兩步,大聲吼道:“老子知道你就在附近,有種咱倆單挑,找這些畜生幫忙算什麽雞毛玩意?”


    這話是衝著馭獸人說的。


    四周很安靜,並沒有人回應。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但凡腦子正常,也不會被我簡單的幾句話語給激怒,真的出來麵對麵幹架。


    我這樣做,隻是為了拖延時間,給自己,也是為玉堂春和梅影留一線希望。


    鼠群還在慢慢靠近,離我們不足兩米。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哨聲從對麵的山坡上傳來,鼠群終於快速動了起來,圍攻拉開序幕。


    這些老鼠邊往前衝鋒,邊發出“吱吱”聲,極為的刺耳恐怖。


    我掄起骨杖,將玉堂春和梅影擋在身後,對著上前的鼠群一通胡砸亂打,片刻的工夫,地上就躺了十幾隻老鼠屍體。


    我的右手手背也一陣劇烈疼痛,被幾隻個頭大的老鼠撕扯掉了一塊皮肉。疼痛感刺激著大腦,也激增了我的怒意,揮動骨杖的速度越來越快,砸向鼠群的力量也越來越大。


    傾刻間,又有數十隻老鼠,死在了骨杖之下。


    而且我發現,這些看起來凶猛無比的老鼠,其實非常忌憚我手中的骨杖,每當近到我跟前時,都會本能的減緩速度。


    它們隻是受到了馭獸人的驅使,才會無可奈何,或者說不受控製的對我發動攻擊。


    不計其數的老鼠或死或傷在骨杖之下,但是更多的老鼠卻發瘋似的往我飛撲嘶咬,有些已經越過我,攻向了梅影。


    沒過多久,我身上到處都是老鼠抓咬的傷口。最嚴重的是腳脖子附近,因為攻擊的老鼠最多,已經有些血肉模糊了。


    梅影的驚叫聲也響徹了峰石嶺的上空,時不時還能聽到她為玉堂春驅趕老鼠的發出的怒吼。


    盡管這丫頭從小就害怕老鼠,但是為了盡可能的不讓玉堂春被老鼠撕咬,也是豁出去了。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麵對黑壓壓一片的老鼠,我們沒有半點勝算。


    骨杖的頭部已經被鼠血染紅,我的四周已經堆滿了老鼠的屍體。


    但我的體力終究有限,揮動骨杖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越來越多的老鼠越過我身軀,湧向了玉堂春和梅影所在的窟隆。


    那個位置一旦被攻陷,會更加危險,而且退無可退。


    就在我以為今晚要被老鼠啃得骨頭都不剩的時候,身後不遠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


    這哭聲還帶著稀奇古怪的詞兒:水有源頭樹有根,梨子白菜開白花,天上升起五色雲……高梁杆,節節青,眼淚汪汪滾下腮。


    她這一哭一唱的,仿佛帶著一股魔力,我感覺心頭堵得難受,想到從小就和父母分離,隻能和外公相依為命。還有小時候吃的苦,遭的罪,全部在腦子裏閃現。


    特別是她後麵唱到“眼淚汪汪滾下腮”時,我的眼眶也被淚水充盈。


    不僅是我,那些正在圍攻我和梅影的老鼠,也停了下來,紛紛抱起前肢,張大嘴,發出悲傷的怪叫聲。


    它們好像也受到了那哭聲的感染,忍不住的悲傷落淚。


    與此同時,操控這些老鼠的哨聲也突然消失了,小土坡那邊傳出一聲悶哼。


    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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