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臣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呲欲裂,仿佛一道驚雷打在了頭頂,緊接著,滔天的怒氣裹挾了他,他憤然上前想要撕開二人,可是卻被龍慕炎的保鏢鉗製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你放開她,不許你碰她!”他憤怒的大喊著,雙眸赤紅。


    此時,會場裏麵的人已經被清出去了,偌大的場地,隻有三個保鏢,已經龍慕炎,楚翹,安亦臣,付雅還有莫德八人。


    安亦臣狂怒的聲音,在會場裏引發了一串回音。


    那回音那麽清晰,一聲一聲砸在楚翹的心上,將她的心髒都震塌了。


    心底有一片地方濕了,楚翹的腦子裏滿是絕望。


    用力扣住她親吻的龍慕炎倏地嚐到血腥的味道,雙眸一縮,迅速放開她,就見楚翹嘴邊那刺眼的猩紅。


    他雙眸一縮,伸手抱起楚翹大步往外麵走。


    “你放開她,你要帶她去哪裏?放開她!”憤怒的安亦臣想要掙脫保鏢追上去,卻被兩個保鏢按得死死的,莫德走上前,一臉的冷色:“先生,我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東西,還是不要覬覦的好,否則,你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想與龍少搶女人,你還不夠格!”說完大步離開。


    兩個保鏢朝著安亦臣的腿彎用力一踹,安亦臣便狼狽的跪在地上,整個人還哪裏有平日貴公子的氣質?


    龍慕炎的人盡數離開,會場裏隻剩下安亦臣和付雅,安亦臣一臉絕望和痛恨,拳頭攥得死緊,雙眸之中盡是不甘心。


    付雅走過去,低聲說:“亦辰,你……還好吧?”


    …………


    龍慕炎將楚翹抱上車,司機迅速開車朝醫院的方向飆去。


    一路狂奔到醫院,楚翹已經昏迷了,隻是嘴邊猩紅的鮮血卻不斷的湧出來,她的裙子上,龍慕炎胸前的襯衫上,幾乎要被血染透了。


    護士推著楚翹進了急救室,龍慕炎一臉陰鶩的站在外麵,整個人身上似乎鍍上了一層寒霜。


    莫德站在一旁,臉色也有些凝重,眼前的狀況,誰都沒想過會發展成這樣。


    本來龍慕炎隻是想逼一逼楚翹,或者是逼迫那個男人知難而退,誰知道,竟然會令楚翹變成這個樣子。


    一想到這一點,龍慕炎的臉色更冷。


    該死的,那個男人,到底是她什麽人,竟然能讓她緊張成這樣?


    “去,把那個男人的底細給我查清楚。”龍慕炎陰鶩的說道。


    莫德聞言忙上前一步,說:“龍少,已經叫人查過了,那個人是安氏集團的大少爺,安亦臣。”


    安氏?


    龍慕炎的雙眸一眯,裏麵流轉著盡是威脅的光。


    當初,楚翹不惜以美人計接近自己來套取企劃書,不就是因為安氏嗎!


    他但是以為她是安家的安亦琳,後來發現安亦琳另有其人,他以為她是受了安家的雇傭,可是沒想到,原來另有原因。


    隻怕,值得她這麽賣命的,就是那個安亦臣,看她今天的樣子就知道了。


    龍慕炎的臉色更陰鶩了,拳頭上的青筋暴起,厲聲道:“我要安亦臣和楚翹全部的資料,記住,是全部。.info[]”


    莫德聽著龍慕炎的聲音,心頭一跳,應了一聲,轉身迅速離開。


    龍慕炎的厲眸盯著急救室的門,目光陰冷,該死的,最好不要讓他查出什麽……不然,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不,是這對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此時的龍慕炎,仿佛像是一個將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心裏充斥著盡是自己女人對自己的背叛。


    他甚至都沒有在意,他竟然會對楚翹的占有欲這麽重,甚至是連安亦臣多看楚翹一眼都不行。


    等急救室的燈滅了,護士將楚翹推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醫生出來,摘了口罩,對上龍慕炎那張陰鶩至極似乎要毀天滅地的臉,心肝兒忍不住顫了顫,“龍……龍少,病人傷了心肺,現在已經過了危險期,不過還得靜養,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忌大喜大悲,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


    龍慕炎冷著臉,跟隨護士進了病房。


    護士安頓好楚翹之後,忙快步出去了,話說這病房的溫度,也太低了,與外麵的溫度相差實在甚大。


    龍慕炎盯著病床上一臉慘白的楚翹,眸子裏蕩漾著複雜的情緒,即是怒,又有心疼不忍。


    她在龍堡養傷的這段時間,因為醫生的囑咐,需要靜養調理,所以龍慕炎一直壓著火氣,無論楚翹有多不待見他,他都壓著怒意沒有發作。


    可是今天……


    此時,龍慕炎想起方才在珠寶展會場時的那一幕,他就恨不得上前掐死這個女人,不,是一起崩了楚翹和安亦臣!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這麽不安分,在外麵沾花惹草,她當他龍慕炎是死人嗎?


    是想給他戴綠帽子嗎?


    一想到這兒,龍慕炎的拳頭就捏的咯咯響。


    從來沒有人,會惹起他這麽大的怒氣。


    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威嚴。


    莫德吩咐人去查安亦臣之後返回病房,就見龍慕炎冷著一張臉,那模樣像是要殺人。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楚翹,心裏為她捏了把冷汗,這如果真要查出她和安亦臣有什麽,那肯定……


    “龍少,先回去休息吧。”


    龍慕炎冷著一張臉,狠狠的瞪了一眼昏睡著的楚翹,才轉身出去。


    莫德後麵跟上,剛出病房,就聽龍慕炎沉聲說:“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派人在這裏守著。”


    “是。”


    病房裏又恢複了沉寂,病床上躺著的楚翹,臉色慘白的像是紙一樣,兩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下,隱入鬢間,消失不見。


    被子下麵,她的手漸漸的捏成拳頭。


    今天,安亦臣那痛怒驚心的眼神,幾乎要刺碎了她的心。


    經此之後,她和亦辰,再也沒有以後了。


    像是有什麽根深蒂固長在心髒上的東西被人一刀一刀的從上麵隔離下來,那種疼痛,刺心,蝕骨。


    過了良久,楚翹才緩緩的睜開眼睛,又有淚水滑下來,可她的雙眼卻空洞極了,沒有任何焦距,呆呆的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一眨不眨,整個人像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


    外麵的陽光那麽刺眼,從窗戶上照進來,將楚翹整個人包裹,可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反而從骨頭深處散出一種冷,令她忍不住蜷縮起來。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臨別那一眼,安亦臣眼底的痛那麽深,那麽明顯,可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被龍慕炎帶走,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對安亦臣說。


    想到這裏,楚翹無神空洞的眼睛裏又湧出淚水,洶湧的從眼眶裏淌出來,將頭兩側的枕頭打濕。


    吱呀一聲,門從外被推開,護士端著藥進來,看見楚翹的手攥緊在一起,手背上鼓起一個大包,急忙說:“哎呀,針都穿了,楚小姐,你快把手張開。”


    護士說著,快步走過去將針頭拔出來,一抬頭就見楚翹微微有些腫的眼睛,愣了愣,說:“楚小姐,你是不是疼的厲害啊?”


    楚翹側了側臉,用被子將臉上的淚水擦掉,才說:“我想去衛生間。”


    “哦,好。”護士扶著楚翹坐起來,正下床的時候,楚翹身子一軟,一下子摔在地上。


    “哎呀……”護士驚呼一聲,忙彎腰扶她,可有害怕觸碰到楚翹的傷口,便轉頭對外麵喊了聲。


    外麵守的兩個保鏢聽到聲音進來一看,見楚翹摔在地上,也快步過來扶她。


    “楚小姐,你沒事吧?”


    楚翹搖搖頭,護士這才扶著楚翹去了衛生間。


    這裏是高級病房,裏麵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很方便。


    護士本來想扶楚翹去裏麵,卻被楚翹拒絕了。


    門關上,楚翹坐在馬桶上,右手從寬大的病服裏伸出來,掌心裏赫然握著一把手槍。


    她檢查了一下,裏麵裝著滿滿的六顆子彈。


    這樣,應該足夠要了龍慕炎的那條狗命了吧。


    龍慕炎出了病房之後說的話,她都聽見了,也知道,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將安亦臣牽扯進來了。


    她知道紙裏包不住火,她和安亦臣的過往,並不是什麽隱秘的事,龍慕炎手段了得,隻要他想查,那便一定瞞不住,更何況她現在不得自由,更是什麽都做不了。


    今天之後,龍慕炎一定會捏住安亦臣來逼她就範,烈火堂就是個教訓。


    她不能讓安亦臣出事。


    所以,剛剛她故意摔在地上,一旦弄出動靜,外麵守著的保鏢不會不管。


    龍慕炎身邊的保鏢身上都有配槍,她摔在地上,他們進來扶她的時候,拿到槍不是難事。


    楚翹的臉上閃過冷色,隻有殺了龍慕炎,她才能救安亦臣。


    這有這個魔鬼死了,安亦臣才可以平安,安家也才可以平安。


    “楚小姐,你好了沒有?”門外傳來護士的聲音,楚翹將槍在身上藏好,才說:“就好了。”


    從衛生間出來,護士將吊針重新給楚翹紮上才離開,病房裏又剩下楚翹一個人。


    她知道,龍慕炎一定會來,既然她醒了,那麽保鏢肯定會通知龍慕炎,一旦他來了,她就開槍殺了他。


    這麽想著,楚翹的手摸了摸身上的槍,然後合上雙眼。


    果然,沒一會兒,外麵響起了有力的腳步聲,緊接著,病房的房門被推開,龍慕炎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依舊冷著臉色,可是雙眸裏卻有幾分擔憂之色。


    “不是說人醒了?怎麽還睡著?”龍慕炎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楚翹緊閉的雙眼,沉聲說。


    護士聞言戰戰兢兢的說:“楚小姐是醒了,我給她換藥的時候,她的針穿了……”


    “針穿了?”龍慕炎長眉一挑,臉色變冷,一旁的莫德見狀,說:“作為一個醫者,竟然出了這樣的意外,這說明你根本沒把病人的身體狀況放在心上,既然這樣,那你也不用來這裏繼續上班了。”


    護士聞言,臉色倏地一白,想張口辯解幾句,人已經被保鏢拉出去了,隻有越來越低的哭聲傳來。


    病床上緊閉雙眼的楚翹心底掠過一抹歉疚,剛才針穿了,是她自己而非那個護士的過錯,如今卻連累到她了。


    可這一切,如果不是龍慕炎這個混蛋,又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局麵。


    想到這裏,楚翹心裏的恨意更深。


    她一定要血刃這個混蛋!


    可惜,現在龍慕炎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她動一下,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果現在拿槍出來崩了他,幾率不大。


    楚翹始終緊閉著眼,心裏暗暗的盤算著。


    龍慕炎看了幾眼楚翹,抬腳走過來,目光還是牢牢盯著她,臉色沉沉的。


    “醒了就睜開眼。”他陰沉的說道。


    楚翹不動,閉著眼睛,暗地裏計算著。


    “別裝死,睜開眼睛老實交代,你到底和那個野男人是什麽關係?”


    楚翹聽了心裏恨得毀天滅地,唰的一下睜開眼狠狠的瞪向龍慕炎:“我和這天底下有關係的野男人多了去了,你要不要一個一個打聽清楚然後把人做掉?”


    龍慕炎聞聲臉色一冷,伸手捏住楚翹的下巴,聲音陰戾:“如果你敢,那我一定把那些男人五馬分屍。”


    楚翹將牙咬得咯咯響,被子底下的手握住槍柄,正要抽出來給龍慕炎一槍,可是莫德卻推門進來,叫了聲龍少,龍慕炎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放開了鉗製在楚翹下巴上的手,轉身出了病房。


    楚翹看著他的背影,心底恨得不行。


    剛才,就應該給他一槍。


    接下來的兩天,楚翹一直沒有見到龍慕炎,可是守著她的人卻絲毫沒有懈怠,而且病房裏有多了兩個陪床的醫護,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甚至在醫護給楚翹擦身的時候,差點發現她的槍。


    從來沒有像這樣,楚翹迫切的想要見到龍慕炎,應該說,想要見到那個混蛋然後一槍爆了他的腦袋!


    可是等到第三天傍晚,連龍慕炎的鬼影都沒見到,反而是莫德過來,說是接她出院,回龍堡靜養。


    “楚小姐,車子已經在外麵準備好了,先讓醫護幫你換衣服吧。”


    “我自己換。”楚翹淡淡的說。


    莫德聞聲微詫,本來還以為會費一番功夫,沒想到楚翹這麽痛快,“額,好。”


    說完,莫德叫人都出去,病房裏隻剩下楚翹一個。


    她將莫德送過來的衣服換上,因為她身上有傷,莫德送過來的都是寬鬆的裙子,這樣也正好方便楚翹藏槍。


    楚翹本以為回到龍堡之後可能見到龍慕炎,可是並沒有,龍慕炎不在。


    楚翹有些微微心驚,她住院那天,龍慕炎就說要莫德去查她和安亦臣,而且晚上就要看到,這都已經三天了,會不會……


    “他……呢?”楚翹的嗓子有些發僵。


    莫德聞言怔了怔,反應過來,以為楚翹是嫌龍慕炎沒接她,忙說:“龍少去歐洲處理公務,是楚小姐住院那天走的,還得兩天才能回來,所以由我接小姐出院。”


    楚翹心思不在這上,也沒注意到莫德話中的意思,隻聽見說龍慕炎當天下午就去了歐洲,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胡亂的點點頭。


    楚翹被醫護扶著回了房間,她趁著洗澡換衣服的時候,將槍藏在了床頭的墊子下麵,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楚小姐,晚飯準備好了。”女傭翹翹門,在外麵說。


    楚翹沒什麽胃口:“我不想吃。”她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外麵沒有聲音了,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敲響,然後被人推開,女傭推著推車進來,後麵跟著莫德。


    “楚小姐,你剛出院,身體還虛著,廚房做了補湯,你多少喝點兒。”莫德說。


    “我不想喝,拿出去吧。”楚翹也沒從床上起來,悶悶的說,她現在哪兒還有心思吃飯。


    莫德見楚翹態度堅決,便轉身出去給龍慕炎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端著電話進來走到楚翹床邊,說:“楚小姐,龍少的電話。”


    楚翹心裏煩躁,“就說我睡了。”說完,用枕頭把頭蓋住。


    “楚小姐……”莫德那個為難啊,將電話放在耳邊還沒說話,那邊就掛斷了。


    莫德後頸冒冷風,心裏歎氣,說:“楚小姐,龍少聽說你沒胃口,很擔心你。”


    “我不需要他的自作多情,我累了,想休息了,莫管家如果還有事,等你們龍少回來再說吧。”楚翹冷冷下著逐客令。


    莫德見她這樣,也不好說什麽,便轉身出去了。


    這一夜,楚翹因為想著事情,翻來覆去的並沒有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女傭叫她起床吃早飯,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去了餐廳,剛坐下,就聽傭人說龍少回來了。


    楚翹雙眸一眯,心裏微沉,他回來也好,這樣她就可以找到機會……


    龍慕炎步履生風從外麵走進來,目光發沉,在楚翹的臉上盯了好一會兒,聲音發冷的說:“誰允許你不吃完飯?”


    楚翹翻了個白眼,將手裏的牛奶杯放下,然後拿起旁邊的報紙,將龍慕炎忽視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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