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嚇的兩腿發軟,條件反射的想將記者證從裴靖遠的手上扯回來。(..info無彈窗廣告)


    剛一伸手,就停住了。


    還好理智及時回來,才沒有做出摸盛怒中的獅子的毛的舉動!


    男人的五官在陽光下出神入化的俊朗,幹淨英挺的眉擰著,唇角還含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笑:“那你們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有......有人打電話爆料......”


    後麵的因為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所以說不下去了償。


    裴靖遠淡淡的接口:“然後你們就不分青紅皂白的來了?連事實依據都沒有。”


    容氏這段時間的情況,資金周轉不寧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這種話他不敢在裴靖遠麵前說。


    他猛的沉下臉,幾乎沒給人一點轉變的時間:“都給我立刻離開,如果再有下一次出現在容氏門口,我就讓你們和你們的雜誌社,徹底成為過去。”


    媒體走後,工人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有裴靖遠的保證,錢的事就不需要擔心了!


    剛才還亂成一團的大門口,這會兒,清淨的就剩他們兩個了。


    容箬還處在剛才的驚嚇中沒回過神來,整個人都軟倒在裴靖遠的懷裏!


    她低著頭,臉貼著男人緊繃的胸膛。


    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沒有傷到哪裏了?”


    裴靖遠一手托住她,俯身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掌心蹭破了皮,傷口裏粘了灰,沁著血絲!


    軒朗的眉頭擰緊,眸眯了一眯,薄唇逐漸的抿成一條直線。


    容箬急忙拉住他:“沒事,一點小傷,噴點酒精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手上的傷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腳崴了,一動都疼,不能走!


    “靖哥哥,謝謝你。”


    裴靖遠聽到她軟軟蠕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直陰鬱的心情才稍微緩和了些,但臉還是冷的厲害!


    “這麽烈的性子,怎麽不幹脆摔死算了,我是吃飽了撐著才會擔心你。”


    容箬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拒絕他幫忙的事。


    知道他在氣頭上,不能跟他硬碰硬,點頭連連稱是,“摔死活該,一了百了,你就不用左右為難了。”


    見裴靖遠還是繃著臉不說話,容箬指了指那些人離開的方向:“要不,再把他們叫回來?不過,在這門口摔死,估計有點難度,要不換種死法?踩死又死的太難看了,滿身青紫,說不定腸肝肚肺都出來了。”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裴靖遠作勢要敲她腦袋,容箬嬉皮笑臉的抱住他:“靖哥哥,我腳崴了,疼,上去不了了。”


    “都想著死了,索性跳上去啊,正好讓容氏的員工都瞧瞧,他們容經理的鐵血範兒。”


    “你就......忍心。”


    後麵兩個字她說的很輕,視線落到裴靖遠身後,唇角的笑意漸漸收住了。


    察覺出她的異樣,裴靖遠也嚴肅了神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容景天。


    他早上接到辛秘書的電話就匆匆趕來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雖然已經出院了,但神色和之前比,還是很憔悴!


    “靖哥哥,”容箬下意識的抬頭去看裴靖遠,生怕他心裏會有隔閡,“已經九點多了,要不,你先回公司吧,晚上來接我。”


    她抬起一隻腳在裴靖遠麵前晃了晃。


    原本隻是想轉移話題,但忘了,她的腳踝已經腫的跟豬蹄似的了!


    透明的薄絲襪下麵,腳踝紅腫的厲害。


    裴靖遠彎腰,握著她的腳踝轉了兩下,容箬疼的呲牙咧嘴,一個勁的低叫。


    他起身,扶住她:“沒傷到骨頭。”


    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容箬抱起來,“先上去。”


    容景天在後麵看的真切,連日來的擔憂也散了。


    裴靖遠對箬箬,是真的很好!


    他也可以放心了。


    裴靖遠抱著容箬進了公司大廳,他沒有跟上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招了輛車,離開了。


    “裴總。”


    一見他們進來,原本都站在大廳裏瞧熱鬧的員工紛紛低頭退到了一邊。


    那恭敬程度,絕對比麵對容箬這個正牌老板還謹慎!


    裴靖遠看了眼大廳裏寥寥的十幾人,再低頭去看容箬臊紅的臉,“我要再過幾天來,是不是就剩你一個人還守著這棟大廈了?”


    容箬斬金截鐵的答道:“不會。”


    “這麽有自信?”


    他彎唇,眼角有淡淡的笑紋!


    上了樓。


    裴靖遠徑直抱著她進了辦公室,吩咐隨後的辛秘書:“醫藥箱呢?”


    “醫藥箱?”


    這東西,在辦公室裏聽著,還挺陌生的!


    裴靖遠在容箬麵前脾氣好,但不代表對著誰都是和顏悅色的。


    隔了兩秒沒聽到回答,不悅的擰著眉,“需要我告訴你醫藥箱長什麽樣?”


    他身上的冷漠和尖銳,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清晰強烈。


    辛秘書無端成了炮灰,滿心委屈,但麵對裴靖遠,她是有怒不敢發啊。


    隻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容箬。


    “辛秘書,麻煩你下去買瓶酒精吧。”


    容箬對生活隨便的一麵,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就沒指望她的辦公室能變出醫藥箱這類的東西。


    “酒精,紗布、棉簽。”


    辛秘書生怕買漏了,急忙拿筆記下來!


    見裴靖遠沒有繼續說的打算,才折起來放進口袋裏,匆匆離開了。


    她才不要站在這裏繼續當炮灰!


    裴靖遠走到辦公桌前,從第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


    第一頁就記著公司各部門的短號。


    “你要幹嘛?”


    容箬撐著沙發的扶手想站起來,被他一記眼神逼得又重新坐了回去!


    裴靖遠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頁,指甲修剪的圓潤有度。


    最後在財務部三個字上停下。


    拿起電話,撥了三個數字過去。


    “靖哥哥,你給誰打呢?”


    那個筆記本上,是剛上任時辛秘書交給她的,記錄的都是公司內部的短號。


    “你給我乖乖的坐著別動,”他將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眯著眼睛,倚坐在辦公桌上。


    “上來一趟。”


    說完,就掛了電話。


    留下財務部的經理一頭霧水,自言自語道:“容小姐的辦公室,什麽時候有男人了。”


    “裴氏集團的裴總在樓上呢,今天容小姐被那群人逼得崴傷了腳,還是裴總抱上去的,”離他最近的人接口說了句,然後又一臉驚訝的睜大眼睛:“經理,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個屁,我今天故意遲到了半個小時,昨天財務部差點沒讓那群人給拆了!我說你,不是已經遞交了辭呈了嗎?還沒滿一個月啊?”


    “本來明天滿的,但我剛剛又去人事部把辭呈拿回來了,我發誓,要陪容氏共進退。”


    一旁的人嗤之以鼻,“你就繼續吹,還共進呢,也不會覺得良心不安。”


    “我不安什麽?我這是大實話。”


    財務部頓時陷入了一場七嘴八舌的爭執中。


    都是數著天兒的上班了,對於大家的懶散,經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懶得理!


    ......


    因為是裴靖遠打的電話,他一刻不敢耽誤的上了樓。


    敲門。


    還對著一旁的玻璃理了理頭發。


    “進來。”


    裏麵傳來低沉的男聲,及女人小小聲的抱怨:“這是我的公司。”


    “閉嘴。”


    他目不斜視的走進去,“裴總。”


    裴靖遠正在給容箬清洗手上的傷口,棉簽蘸了酒精,一碰上傷口就鑽心的疼。


    容箬的手被裴靖遠握著,抽不出來。


    她隻好不停的吸氣來緩解疼痛!


    “痛,裴靖遠,我不擦了,現在是冬天,不容易感染。”


    以前在刑警隊的時候,受過比這嚴重的傷,都不用酒精的。


    過兩天自己就結痂了。


    “疼也是活該。”


    容箬忍著不啃聲。


    酒精擦上去過後涼涼的,也就剛開始的那幾下疼的厲害!


    裴靖遠擦完藥,又細心的替她裹上紗布。


    才有空去看辦公室裏多出的那人。


    “財務部的經理?”


    “是,裴總。”


    裴靖遠點了點桌上的支票,已經簽好名寫好金額了,“今天中午之前,把現還在容氏任職的所有人工資打到卡上。<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三個小時?”


    容氏最近辭職的人很多,人事部還沒把名單整理出來交給他。


    “太長了?那兩個小時之內。”


    裴靖遠不想跟他多言,目前這種情況,存在懶惰是情理之中,但並不是情有可原。


    “不......不是......我立刻去辦,如果沒什麽其他事,我先下去工作了。”


    財務部的經理急忙遁走,再呆下去,得縮減到一個小時了!


    擦完藥,容箬腳踝上的腫脹還沒有消下去。


    裴靖遠將她抱到辦公椅上坐著,“我先回公司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中午我讓辛秘書給你定外賣,晚上我來接你,你的腳,不能下地走路,要不然會越來越嚴重。”


    容箬低頭,一動腳踝,就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再不聽話,就去醫院打個石膏,回床上給我躺三個月。”


    讓她一個人呆在容氏,裴靖遠還真有點不放心!


    雖然工資的事情解決了,但現在的容氏,就是問題少年。


    一堆的事等著要處理。


    容箬性子又好強!


    他估計前腳剛走,她就將他的話跑到九霄雲外了。


    “你跟我一起去裴氏,有緊急文件,讓辛秘書送過來。”


    ******


    裴家別墅。


    鬱青藍冷著臉,手抓著遙控板,用力的連手指節都泛白了。


    青筋凸起,更顯得她形如枯槁,消瘦的不成樣!


    視頻中,裴靖遠將容箬護在懷裏,對著媒體毫不留情。


    “如果再有下一次出現在容氏門口,我就讓你們和你們的雜誌社,徹底成為過去。”


    最後一句話,她已經重複聽了五六遍了。


    “能耐了,翅膀硬了,現在敢在大庭廣眾下威脅媒體了。”


    鬱青藍喘著粗氣,手壓著胸口。


    哆嗦著指向視頻中一派矜貴,卻難掩怒氣的清俊男人,“南一,你瞧瞧,你瞧瞧,這就是我教出來的好兒子,公開幫著仇人的女兒。”


    傅南一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伯母,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估計有人巴不得我氣壞,你聽聽,這都什麽話,徹底成為過去,我要是跟容箬過不去,他是不是也要這樣跟我說?讓我徹底成為過去?”


    鬱青藍一口氣沒喘過來,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傅南一一邊幫她順氣,一邊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走。


    冷不防的,手下的身子突然一軟——


    就朝她這邊倒過來了。


    傅南一嚇了一跳,急忙低頭去看......


    鬱青藍已經暈倒在了沙發上。


    “伯母......”她知道鬱青藍近兩年身體不好,沒料到會說暈就暈啊。


    她掐著鬱青藍的人中,朝外麵喊道:“邱姨,伯母暈過去了,快叫救護車。”


    ......


    容氏頂層。


    容箬的辦公室!


    裴靖遠居高臨下的和容箬對峙。


    容箬抱著腿搖頭,“我不去,我保證乖乖的坐著不動,再說了,我鞋子都讓你收走了,我還能去哪裏啊。”


    “不去也得去。”


    兩人正僵持著——


    裴靖遠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來電顯示,轉身接起。


    “邱姨,”他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甚至沒跟容箬打招呼,快步走出了她的辦公室。


    “怎麽會突然暈倒?打電話給瀾醫生了嗎?”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越來越遠,漸漸的聽不見了。


    ...........


    裴靖遠趕到醫院,已經一個小時了。


    他原本是開車回家的,在中途接到邱姨的電話,說鬱青藍醒了。


    傅南一不放心,好說歹說才讓她去醫院做個仔細的檢查!


    還沒到醫院,手機就有短信進來。


    是傅南一發的病房號。


    裴靖遠看了一眼,也沒回,隨手將手機扔到了副駕的車座上。


    傅南一在病房外麵的長椅上坐著。


    頭發散了,衣服也亂糟糟的!


    失神的看著地麵。


    鬱青藍暈倒的前因後果,他在電話已經聽邱姨說了,當時氣的連掐死她的衝動都有了。


    但瞧著她現在這副模樣,又心軟了幾分。


    “怎麽樣了?”


    “靖遠,”她從位置上站起來,頗有幾分局促的看著裴靖遠,“我不是故意的,這些事,你知道瞞不過伯母的,視頻也是她打電話問我要的,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身體虛弱成這樣。”


    “那你知道什麽?”


    裴靖遠冷聲問了一句。


    傅南一被堵的啞口無言,“伯母好不容易才睡著,你別進去了。”


    “主治醫生呢?”


    “伯母一定要讓王教授看,王教授去做手術了,要等幾個小時。”


    裴靖遠沒說話。


    單手插進西裝褲裏,走到走道最末。


    手指在煙盒上按了幾下,最終,顧及在醫院,沒有抽!


    “靖遠,”傅南一走過來,手指抓著窗欞,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怕離得太近,會引起他的反感。


    她現在,如履薄冰。


    不敢有絲毫的逾距。


    生怕,連這點微弱的關係都維持不住。


    “嗯。”


    裴靖遠敷衍的應了一聲。


    “對不起。”


    這次,裴靖遠連話都沒接。


    傅南一覺得無趣,但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想了半天,又實在找不到話題!


    他們甚至,沒有值得緬懷的過去。


    裴靖遠一站就是一個小時,對一個男人還好,傅南一就吃不消了,更何況,她還穿著高跟鞋。


    “靖遠......”


    “累了就去那邊休息,”他偏過頭,瞧了她一眼,“這裏也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


    傅南一側著身子,揉了揉已經僵硬的小腿,“我不累。”


    她被裴靖遠疏離的視線看的心裏發毛,“我等伯母看了醫生再走,畢竟事情是因我才引起了,我現在回去,也於心不安。”


    裴靖遠沒說話,傅南一就當他默許了!


    中途鬱青藍醒來,睜開眼看到裴靖遠,就將眼睛閉上了。


    冷冷的說:“你出去。”


    “媽。”


    “出去,除非你拿和容箬的離婚證來,否則,我一輩子不會見你。”


    裴靖遠擰眉,神色陰鬱的站在原地。


    傅南一拉了拉他的衣袖,“靖遠,你先出去吧,伯母剛醒來,不能受刺激了,我幫你勸勸她,你給她一點時間接受。”


    裴靖遠從褲袋裏摸出煙,抽出一支含在嘴裏,轉身出去了。


    關門時,他道:“王教授還在做手術,我先讓別的醫生給您瞧瞧,等王教授出來後,再讓他過來看看。”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


    病房門關上。


    鬱青藍睜開眼睛,看著已經沒有裴靖遠影子的病房,整個人都空了。


    “他果真,果真為了那個女人,連我的死活都不顧了。”


    “伯母,你別胡思亂想,靖遠還是很關心你的,知道你暈倒,急急忙忙的就趕過來了。”


    見鬱青藍沒說話,傅南一接著道:“要不,就按靖遠說的,讓其他醫生先給您看看,萬一有哪裏不舒服,拖久了不好。”


    “不用,我的病一直都是王教授看的,換了其他醫生,他不知道我的用藥情況。”


    “醫院都有建卡,卡上一查就知道您以前用過什麽藥。”


    “南一啊,你別在這裏守著我了,去看看靖遠,”她拍著傅南一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你是我最中意的兒媳婦,可是偏偏......”


    “對不起,伯母,讓您失望了。”


    “去吧,陪陪靖遠,這男人,就是塊石頭,而你,就是那滴水,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南一從病房裏出來,裴靖遠正站在走道上抽煙。


    半眯著眸子。


    青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冷漠疏離的五官!


    手指捏著金色的煙蒂,映著火光,手指如玉般通透。


    “靖遠。”


    “嗯,”裴靖遠目光微閃,落在她身上,幾秒才有了實質。


    “她最近心情不好,麻煩你了,多開導開導她。”


    “這是我應該做的,靖遠,你別跟我說謝......”


    “不,”裴靖遠打斷她的話,“這些,不是你應該做的。”


    傅南一:“......”


    她明白他的意思。


    隻是,她一貫驕傲。


    裴靖遠這句話,如果一記耳光,重重的打在她臉上。


    又過了一個小時,王教授才在一群醫生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跟裴靖遠打了個招呼,就進了病房。


    裴靖遠走到門口,想到鬱青藍現在不想見他,就沒有跟進去。


    傅南一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記安撫的眼神,跟著醫生進去了。


    “裴夫人,最近身體怎麽樣?開給你的藥在堅持吃嗎?”


    門沒關。


    清晰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裴靖遠倚著牆,透過門縫看著裏麵病床上躺著的鬱青藍。


    沒有化妝,她的臉色,白的幾乎跟身下的床單融為一體了!


    “在吃。”


    “您的情況,我還是建議您盡早動手術,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快。”


    “一把老骨頭了,還愉快什麽啊。”


    “......”


    裴靖遠曲起的手指在牆壁上輕敲,裏麵的談話聲漸漸離的很遠。


    光聽對話,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是——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媽媽的眼神......


    因為是親人,所以,從來沒想過要去懷疑什麽,也沒有仔細注意過她說話時的神情。


    剛才他驚鴻一瞥......


    媽媽眼睛裏,並沒有身患絕症的人才有的頹敗或者求生的***。


    而是像和好友聊天似的,隨意的抱怨人生不如意!


    “靖遠......靖遠,你在想什麽?”傅南一連叫了兩聲,裴靖遠才回神。


    “怎麽了?”


    “想什麽這麽入神?王教授都走了,跟你打招呼你也沒瞧見。”


    ............


    容箬糾結再三,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


    雖然鬱青藍肯定不想見到她,但她去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不了,被她罵一頓趕出來!


    靖哥哥為她做了那麽多,她也想為他做點什麽。


    至少,不要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伯母的性子她了解,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


    她現在,隻是不能接受,裴靖遠忘了裴伯父的仇,跟她在一起!


    以前裴靖遠沒跟她在一起時,鬱青藍對她的態度,雖然疏離冷淡,但表麵該有的禮節還是做夠了的。


    她讓辛秘書給她買了雙棉拖,又去花店買了裴伯母最喜歡的忽忘我。


    紫色的。


    周邊配上一圈白色的滿天星,很是漂亮!


    她不知道病房號,隻好給裴靖遠打電話。


    聽到她在樓下,裴靖遠的薄唇抿得死緊,站在窗口,看著樓下抱著花束、裹著白色羽絨服的小女人。


    似乎心有靈犀。


    在他看下去的時候,她也正好看上來。


    四目相對!


    她在冬天並不灼熱的陽光下,笑的一臉燦爛!


    裴靖遠不自覺的彎了彎唇角。


    傅南一在一旁看的真切。


    失落的垂下眼瞼,也許,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迫切想從裴靖遠身上得到的——


    被稱之為愛情的情感。


    它會讓人不自覺的勾起唇角,即使對方胡鬧,也毫不計較!


    然而——


    她曾經以為,像裴靖遠這麽清冷的人,是不會有這樣濃鬱的感情的。


    裴靖遠冷冷的斥了一句:“回去。”


    “我都來了。”


    她抱著花,笑得有幾分討好。


    “來了也回去。”


    媽媽連他都不見,容箬來了也是無濟於事。


    這些情緒,他一個人麵對就好了!


    容箬隻盯著他,雖然隔得遠,但依然能看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上下運作。


    “你在幹嘛?讓你回去,腳上還有傷呢。”


    “在數你在幾樓啊,十七,十八,十九......十九樓。”


    “你站在那裏別動。”


    說完,裴靖遠就率先掛了電話,轉身大步走向電梯的方向。


    “靖......”傅南一微微抬手,裴靖遠已經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了,“遠。”


    裴靖遠出了電梯,就瞧見容箬一瘸一拐的正往這邊走,有些費力,每走一步,眉頭就蹙一蹙!


    辛秘書在一旁扶著她。


    裴靖遠幾步跨過去,冷著臉,劈頭蓋臉的凶她:“不是讓你在原地等著嗎?”


    “你下樓,我也得走過來啊,還不如先走著。”


    “我就該讓你自己踮著腳爬上去。”


    裴靖遠彎腰抱起她。


    容箬也沒有矯情的拒絕,她現在,整個腳踝都疼的麻木了。


    乖順的攀著他的脖子,“靖哥哥,你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嗯。”


    容箬不滿的鼓著腮幫子,聲音裏帶著些小情緒,“我是不想讓你夾在中間為難,跟個三明治似的。”


    她伸手去捧他的臉,被裴靖遠避開了,“你有見過長相這麽出眾的三明治?”


    容箬‘哈哈’的大笑,強硬的掰過他的臉捏了捏,“你的臉呢?”


    裴靖遠抱著她,騰不出手來,躲了兩下沒躲開,隻能由著她為所欲為。


    “女人果然不能慣,越來越放肆了!”


    “是身份不一樣了。”


    “以前是哥哥,現在......”


    她咬著唇,不說話了。


    裴靖遠挑眉,狹長的眸子裏波光瀲灩,“怎麽不說了?現在是什麽?”


    電梯門打開。


    傅南一從裏麵出來,看到被裴靖遠抱在懷裏的容箬,禮貌的笑了笑!


    垂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站在一旁,眼角的餘光看著他們進去,直到電梯門關上,才抬頭。


    眸子裏迅速掠過一絲恨意。


    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容箬,你今天所擁有的,原本都應該是我的。”


    出了電梯,裴靖遠將容箬放下來,“你的腳能走嗎?”


    “嗯。”


    她原本要抬起來給裴靖遠瞧瞧的,但想到比早上腫的還要大了,就趕緊縮回去了。


    “沒事的,回去就能臥床休息好長時間了。”


    “容氏呢?不管了?”


    容箬聳了聳肩,“我和爸爸商量了,決定將容氏剩下的處理掉,盡人事聽天命了。”


    裴靖遠沒再說什麽,走到鬱青藍的病房前,壓低聲音道:“媽說了什麽,別在意。”


    “知道。”


    病房裏,鬱青藍靠坐在床上看電視,紀錄片,畫質不怎麽清晰。


    聽到聲音,側頭瞧了一眼!


    又視而不見的將視線轉回了電視屏幕上。


    “媽,箬箬來看您了。”


    “伯母,我給你買了您最喜歡的忽忘我,您看看漂亮嗎?”


    意料中的。


    鬱青藍沒理她。


    容箬拆了包裝,將花插進床頭櫃上的花瓶裏。


    白色的病房裏頓時多了些生氣!


    “伯母,我知道您不能接受我,但是,您生我的氣,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您這樣,靖哥哥很難受。”


    “容箬,你如果當我是伯母,就跟靖遠分開吧,n我也有臉下去麵對裴家的列祖列宗。”


    容箬咬著唇。


    如果鬱青藍對她發脾氣,她尚且能笑臉相迎,不放在心上。


    但是她軟了態度,卻讓容箬心裏難受的緊。


    “伯母......”


    一開口,聲音都是哽咽的。


    裴靖遠從後麵攬住她的肩,拍了拍,“去花瓶裏裝點水。”


    “哦,好。”


    容箬抱著花瓶出去了。


    她轉身的時候看到鬱青藍眼裏的希望迅速萎靡下去!


    然後,冷冷的看向裴靖遠,“我還是那句話。”


    出了病房,容箬按照指示牌指的方向去洗手間裝水。


    其實病房裏就有洗手間。


    但是剛才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她多呆!


    剛走了幾步,就碰到一群穿白衣大褂的人走過來。


    在醫院裏,醫生隨處可見,她也沒在意。


    直到擦肩而過時,一個聲音叫住她:“容箬?”


    她回頭——


    叫住她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長的很俊朗,戴著一副無框的眼鏡。


    他手裏拿著病曆本。


    容箬想了想,沒什麽印象。


    完全不記得在哪裏見到過這個人!


    她認識的醫生,就隻有鬱七七一個。


    “你是容箬?”


    對方也不太確定,重複問了一遍。


    “我是,抱歉,請問您是?”


    “徐沅澔,你還記得嗎?高中的時候坐你後排的位置。”


    “哦,是你啊,”容箬笑著寒暄:“你考了醫科大啊,當時沒聽你說啊。”


    她也隻是有個大概的印象!


    應該說,初中、高中、大學這幾年,她對男生都隻有大概的印象。


    那時候,她心裏眼裏全是裴靖遠。


    “當時是沒有想讀醫科大的,後來臨時改了主意。”


    “哦,”她拿著手裏的花瓶比劃了一下,“那你忙,我去給花裝點水。”


    徐沅澔的視線往她身後的病房瞧了一眼,“裴夫人是你的?”


    “她是我婆婆。”


    “你結婚了?”


    震驚之下,他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麽了。


    “嗯,剛結沒多久?”


    她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紅。


    “和你說的......靖哥哥?”


    那個時候,全班都知道她喜歡一個叫‘靖哥哥’的男人,隻是都沒見過真人!


    “沒想到,居然是裴夫人的兒子。”


    徐沅澔喃喃的說了一句。


    容箬沒聽清,往他的跟前湊了湊,“什麽?”


    “沒什麽,”他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我的師傅正好是裴夫人的主治醫生,如果你有什麽要了解的,給我打電話。”


    徐沅澔一群人走出很遠,容箬很在反複琢磨他那句話——


    有什麽要問的......


    關於病情?


    但是,如果是病情,醫生不都是告訴家屬了的嗎?


    他的師傅,還有什麽沒跟靖哥哥說的?


    “在想什麽?看你站在這裏半天沒動?”


    裴靖遠抽走她手裏的名片,隨意的掃了一眼,“這是什麽?”


    “哦,偶遇了一個高中同學,他的聯係......”


    話沒說完,名片就在空中打了個轉,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容箬看的目瞪口呆。


    “裴靖遠,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不經過我的同意亂扔我的東西?”


    “你叫我什麽?”


    容箬又成功被他帶的偏離了軌道,氣勢瞬間就弱了,“我總不能,叫你一輩子的哥哥吧,偶爾也得叫名字放縱一下。”


    “在床上的時候放縱就可以了,在平時,我還是希望你乖一點,別老是做讓我不開心的事。”


    裴靖遠往前走,容箬幾步跟上去,“比如......”


    “別亂接別的男人給的聯係方式。”


    “......”


    醋壇子。


    一直跟著裴靖遠走進電梯,她才想起來自己是去洗手間裏接水的。


    水沒接到,花瓶還抱在手裏呢。


    而裴靖遠顯然是刻意放慢了腳步,要不然,以她受傷還短一截的腿,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追上他


    “我先把花瓶放回病房。”


    裴靖遠拉住她按電梯的手,“不用,我瞧著挺好看的,正好抱回去放在我們的床頭櫃上。”


    容箬:“......”


    她指了指花瓶上麵醫院的logo,“這是醫院的財產,要是在大門口被保安攔下來,偷個花瓶,多丟臉啊,要偷也偷點有意義的啊。”


    “什麽有意義?”


    他湊近她。


    容箬眨了眨眼睛,還真的很認真的去思考這個問題。


    醫院裏,除了醫療器械,好像沒其他好偷的了!


    裴靖遠湊得近,長長的睫毛刷過他的臉。


    癢癢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稍稍往前湊了湊,就貼上了她的唇瓣,沒有深吻,隻是貼著,“偷人?”


    低沉性感的嗓音帶著某種蠱惑的磁性。


    容箬隻覺得因為他這句話,心裏某個地方迅速滾燙起來。


    她滾動了幾下喉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靖哥哥......”


    裴靖遠站直身子,泰然自若的問:“那個叫徐沅澔的,長的怎樣?”


    容箬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一張臉又紅又燙,連脖子和耳垂也染上了粉色!


    偏偏,引得她心思不定的罪魁禍首是在戲耍她。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腫的跟個饅頭似的腳踝不說話。


    電梯停在一樓。


    裴靖遠彎腰,在容箬沒有半點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走到車子旁。


    拉開車門。


    將容箬推進了後車座,他隨後也坐進來了。


    “剛才在想什麽?”


    裴靖遠湊近她,她身上,總是有股清甜的味道。


    怎麽聞也聞不夠。


    他將容箬禁錮在椅背和他的身體之間,手指輕佻的從她臉上劃過,一直沿著臉部輪廓劃到脖子上......


    最後停留在她的衣領上。


    “臉怎麽這麽燙?”


    容箬別開頭,“想我接張名片某個醋壇子都能發這麽大的脾氣,要真去偷了人,某人豈不是要氣得自絕當場。”


    “不會,”他埋首在她的脖子上親吻,“你沒有那個機會,偷人需要地點、時間,還沒等你犯案,我已經將你抓回來了。”


    容箬翻了個白眼,捧起他越來越往下的臉,羞惱的瞪他:“快開車,剛才有人看著呢。”


    裴靖遠低低的笑出了聲,唇瓣在她的手指上輕輕啄了一下,才鬆開她。


    “回去再收拾你。”


    他躺在椅背上,手臂擱在眼睛上,假寐。


    看樣子,是累了。


    眼底的青黛很明顯!


    唇瓣稍稍有些幹。


    她看著心疼,從包裏翻出潤唇膏,剛湊過去準備給他抹一點......


    裴靖遠突然睜開眼睛,握住她的手,“你幹嘛?”


    他的眼睛格外的幽深,看入人眼睛的時候,有種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容箬動了動手,口幹舌燥的咽了咽唾沫,“給你塗點潤唇膏。”


    她用另一隻沒被他握住的手點了點唇瓣,“有點幹。”


    裴靖遠鬆開她。


    卻沒有由著她給自己塗潤唇膏,而是傾身過去吻她!


    和之前蜻蜓點水的吻不同。


    他輕啟唇瓣,**她的唇,輾轉纏綿。


    舌尖在她的牙齒上刷過。


    能聽到曖昧的**聲!


    “這樣就好了。”


    吻了五分多鍾,他才終於氣息不穩的鬆開她,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的唇。


    而是與她額頭相抵,唇瓣相互貼著。


    容箬抿著唇,嘴裏全是屬於他的薄荷味。


    裴靖遠抱住她,皺著眉抱怨,“都怪你,又要再等幾分鍾才能下車了。”


    容箬一下子就聽懂他話裏隱含的意思了。


    一張臉越發的紅了。


    任由他抱著,下顎抵著他的肩膀。


    能這樣抱著他,也好。


    幾分鍾後,裴靖遠鬆開她,下車,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室。


    容箬看了眼表,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回公司嗎?”


    裴靖遠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回去。”


    “嗯?”


    “辦事,憋得難受。”


    容箬:“......”


    一路上,裴靖遠將車子開得飛快,容箬坐在後排,被摔得東倒西歪。


    她的腳傷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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