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學宮塔之決落幕,翌日學宮也將本屆冬決排名及對應獎勵下發到了各個分院。


    雲無玉隸屬九至十七強,按照積分排名在第十二名,依照排次得到了第四檔的獎勵即:十金幣、上品養氣培元丹藥十枚、三日藏書樓五層借閱資格以及至為重要的、分院主顧長風所許的明年正式學員資格。


    ——但,還需要經過入學資格審核,自然是文試方麵。


    學宮所獎勵的養氣培元丹品質極高,據說都是出自宮廷級煉藥師之手,其效用除了固有的養氣培元,還有隊伍服用者內氣提萃、加速服用者修行的良效,並且沒有副作用,不過丹藥效力也僅限於六階及以下,但即便是如此,放到市麵上也是一枚值價遠超數十金且供不應求,而三日五層樓借閱資格可以修行到學宮所搜羅的天下秘籍亦是絕大部分學子夢寐以求的事,反而那在平民眼裏看似最為豐厚的十金在獎勵中屬於最是無用之物。


    ——但對雲無玉來說已是十分豐厚。


    當從龍曜口中聽聞在流市中那十枚丹藥單價已達四十五金,雲無玉當即就拿出一顆塞給龍曜想要抵掉納器的債額,並且已有將剩餘丹藥全部拿出去售賣的想法,被龍曜黑著臉給阻攔了下來。


    ——學宮雖不禁止學員拿獎品販賣,但雲無玉身為他的伴學、聖武將軍府的一員,做出如此行徑怕不是將他和將軍府的臉麵全丟盡了?況且就雲無玉目前的修為這十枚丹藥用處極大,直到沐海雲歸來幫勸才將雲無玉販賣丹藥的念頭給完全打消了。


    在上半日和龍曜切磋打鬧、下半日鏡明司裏和李三王敬顧玲等幾位親熟好友分享下獲得十六強的喜悅後,趁著餘暇約了陸蘅君壓了幾番西城的馬路、拿著學宮的獎金難得奢侈了一番後,一天也就過去了。


    次日。


    隨著冬決結束,學宮也迎來了秋學最後的讀學時光。


    早上二主一選三節文教課目結束之後,在湖邊和陸蘅君共享午餐,經過了那一日之後,小學妹對於他的依賴越來越明顯,從一開始的羞於人前相見,到現在坦然相互喂食,任著雲無玉時不時突然起意的摟摟親親大有幾分聽之任之的意味。陸蘅君的任君采擷,無疑加劇了食味知髓的雲無玉的放縱。不過雲無玉倒也不是那種放浪形骸之人,在人前多少會維護好小女孩吹彈可破的臉麵。


    這不雲無玉又乘著陸蘅君遞勺喂飯的檔口,瞧著四下無人一口親到了她嬌嫩的臉頰上,惹地本被冬日凍得微微泛白的臉兒一下似火一般燒紅了起來。


    “哎呀,無玉哥哥你——討厭!”陸蘅君嬌憨而略帶賭氣的將飯勺丟回飯盒,跺著腳羞紅著臉啐道。


    “唔,沒忍住沒忍住。”雲無玉舔著臉安慰著,順勢要將她嬌小的身子擁到懷裏。


    陸蘅君本會任著他擁抱,忽然臉上緋紅如血,慌慌張張的推開了雲無玉,咬著唇兒低聲道:“人來了,人來啦!”


    雲無玉循著她的視線轉過身,迎麵而至的是龍曜賤兮兮笑著的嘴臉。


    “你儂我儂讓人好羨慕啊。”龍曜笑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切。”雲無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受驚的小兔一般的陸蘅君,小女孩紅著臉向龍曜道了聲好、告了個別,然後乖巧地收拾去餐具跑開了。


    龍曜挨著雲無玉坐下,一臉笑意瞧著小女孩跑遠,才攬著死黨的肩頭,賤兮兮地笑著:“陸學妹最近越發俏麗了,你小子真他娘地好運,不聲不響撿了個寶。”


    聽到死黨對於女友的誇讚,雲無玉嘴角上揚,道:“是吧。”


    “好了,來正事了。”龍曜臉上促狹地笑意一收,起身拍了拍雲無玉的肩膀,正色道,“淩讓我過來喊你,他說一會兒在老地方等我們。”


    “喔。”雲無玉聞言一凜,看向藏書樓的方向。


    ——


    正午,藏書樓頂。


    雲無玉隨著龍曜上來時,入眼便見到天台正中央的鳳清瓔,她身上罩了件白狐領子鵝黃鶴氅、束著一條雪玉晶花絛、腳上穿了雙淺色羊皮小靴,立在一群彩尾鳳鳥之間,皓齒明眸、勝雪肌膚將那些繽紛競彩的鳥兒都黯淡了下去,在她身上似乎總能看到驚豔時光的美麗,即便是相處已久的雲無玉卻是如每一次隔著日子見到她時都會再度陷入容華沉醉中。


    龍曜也好不到哪去,直到淩瀟月一聲“阿曜”才將兩人喚醒。


    雲無玉才發現淩瀟月就立在她身右不遠處,背靠著天台護欄正向他們看來。


    他這一聲,驚醒了雲無玉與龍曜,也將她身邊那些學宮所豢養的鳳鳥們驚起,撲騰著翅膀四散飛開。


    這天台似乎是淩瀟月他們三人的私有領地,明明不算高,雲無玉卻從未見過登臨或是窺視之人。


    “你找我?”雲無玉隨著龍曜定回神走了過去。


    “對。”淩瀟月點了點頭,“再過幾天就是幻天勝境的曆練了,你有興趣嗎?”


    “嗯?”雲無玉一怔,問道:“那不是每屆學宮武決前八才有的資格嗎?”


    “是前九。”龍曜看著淩瀟月不滿的糾正道。


    “你可以去體驗一下。”淩瀟月道。


    “我可以?”雲無玉疑問道,但顯然從之前的相處中,淩瀟月給他的並不是選擇,而是必受。


    “淩是學宮蟬聯第一。”龍曜幽幽道,“手裏一直有一個固定的名額,去年我還向他買了次名額被他狠宰了一筆。”


    “值價一百五十金的名額,我隻收你六十六金這也算宰嗎?”淩瀟月不屑地說道。


    “是六十六金二十七銀五十銅!可那是我攢了整整一個學期的零花錢。”龍曜歎道,“你那次賣給雪同學一定沒有這麽貴。”


    “嗯,你猜對了,三十金。”淩瀟月道。


    “什麽?!”龍曜一聽幾乎跳了起來,咋咋呼呼罵罵咧咧說道:“你個重色輕友逮住熟人使勁薅的混蛋!”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淩瀟月笑道,“你是比雪同學好看,還是比雪同學乖巧?我收你六十六金都算是仁至義盡,上次賣給黯月·塵那廢物我可是收了三百金的。”


    龍曜要看從死黨口中占不到一點兒便宜,轉向鳳清瓔告狀道:“你看,這家夥真是深藏不露的重色輕友,他居然給外人漂亮妹子折上折太不是人了!”


    鳳清瓔瞧著兩人打鬧隻是抿嘴輕笑,一雙美目若有所指地望向身旁並立的淩瀟月。


    “要是給清瓔隻收一金。”淩瀟月道。


    “咱們關係這麽鐵,給清瓔你居然還要錢?!”龍曜頗有幾分怒其不爭地咆哮道。


    淩瀟月輕輕頷首,看著身邊的絕色少女,道:“因為是清瓔,所以才收一金,聖戰王府的菡月公主是不會接受免費的饋贈的。”


    鳳清瓔驕傲地輕哼一聲,算是滿意了這個回答,絕美無瑕的臉上笑顏如花。少許,對雲無玉解釋道:


    “你是本屆前十六,剛好滿足了學宮對於幻天勝境名額贈予的下限。”


    “那原先排在第九位的明河呢?”雲無玉疑道。


    “明河的勝場基本是險勝,最後九進五對戰武真焱·羽那家夥又是慘敗,戰績和總積分都不好看,被教務處依照慣例審定降級了,而淩手裏的推薦票就決定了你們九人其中一個參與幻天勝境曆練的資格。”龍曜道。


    “哦哦,可是……”雲無玉欲言又止,他想說買不起又覺得有些不合時宜的怪異。


    “我可以白送你。”淩瀟月看出了他言下之餘的矛盾,“若是朝朝這次進了十六,這名額興許就不會給你了。”


    “可我……”他想說不想無功受祿。


    “那就一枚養氣丹吧,正好抵得五六十金,也不算你白拿。”淩瀟月順意說道。


    “行。”雲無玉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


    “拿著。”淩瀟月隨手從納器中取出一塊淡紫色的玉牌丟給雲無玉,他抬手接過隻見玉牌上麵白光氤氳、靈氣溶溶,正麵刻著“幻天玉牒”四個古篆文,正是武決八強特殊獎勵——幻天勝境曆練憑證。


    雲無玉小心將玉牌收納,然後取出一枚養氣丹遞上。


    “幻天勝境曆練開啟的時間在五天後,以你現在的修為應付起來會有些勉強。”淩瀟月收了養氣丹,說道。


    對此,龍曜亦是讚同地點了點頭,“雖然幻天勝境入境門檻是四階,但能進入其中的無不是整個帝國各地宗門裏最優秀的適齡天才們,莫說無玉就是現在的我也沒把握能走到最後。”


    “這幾期下來,那些笨蛋們多少會有些進步。”淩瀟月道,“上一次炎陽學長帶隊失了手,看來他們成長了很多。”


    “南邊的玄天道出了幾個硬茬子,還有夢穀的那個小子,上次最後就是因為武真焱·羽和謝流雲學長被他們夾擊出局了,導致我們沒奪魁。”龍曜無奈道。


    “夜氏兄弟?還有影?”淩瀟月皺了皺眉,問道。


    龍曜點了點頭,道:“夢穀那個影簡直是大號的花鏡影,刺殺手段極其離譜,在北橋單刷了炎陽學長;而夜家上次增加了一個女人,弓術和劍法相當出色,雪同學就是被她‘射殺’退出了勝境。”


    “夜雪——雪同學跟我提過這個代號。”淩瀟月頷首道,“控弦之術在上次勝境裏獨一檔,所用之術是《北辰七訣》。”


    “對對對,就叫夜雪。”龍曜苦笑道,“上次就是用的‘貪狼’一箭,一裏開外一箭射倒了雪之華同學,當時我們都來不及擋下,光說箭術那女人恐怕都快追上你了。說起來這些人好像都是衝著你來的,尤其是那個‘影’。”


    “有趣。”淩瀟月冷哼一聲。


    “所以這一次你還是不去收拾下他們嗎?”龍曜道。


    淩瀟月聞言搖了搖頭,又看向雲無玉說道:“有阿璿就夠了,夠凶險無玉曆練的也就夠有價值。”


    雲無玉聞言臉上微微發白——雖然從淩瀟月手中接下了幻天玉牒,但顯然心底並沒有做好進入勝境和那些天才們交手的準備。


    ——那些天才們恐怕並不在學宮這群驕子之下,以龍曜的強大似乎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真是一群未知而強大的對手,頭疼。


    淩瀟月的目光並沒有從雲無玉身上移開,而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目光淡淡地看著他,說道:“你自從與黯月·塵對決之後越發疏懶了,這幾天沒有一日全心全意修煉過吧?”


    雲無玉被他瞧得心頭發麻,本就略顯蒼白的臉瞬間沒了血氣,又被他全全說中更是絲毫不敢反駁。


    ——而事實也誠然如此,和黯月·塵一戰僥幸獲勝之後,長久積攢的壓力仿佛得到十分的舒放,壓力盡消又得到了陸蘅君的芳心相許,此消彼長便一時對修煉一事興趣缺缺。若不是今天被龍曜叫來,他恐怕都快忘了該怎麽戰鬥。


    淩瀟月從他臉上移開視線,嘴角微挑、冷笑愈明,說道:“你的修為本就不算多高,而若以你現在的狀態進入幻天勝境,撐不過半天就會被淘汰離場。”


    雲無玉本是極其驕傲之人,尤其是與淩瀟月存在著近於師傳徒受的關聯,淩瀟月這半激半諷的一語,無疑將他心底裏的驕傲生生激起,他有些蒼白的臉上泛起幾分血湧後的紅白,雙拳緊攥。偏偏無從辯駁,隻激得他麵龐微垂,雙目微紅、雙唇輕顫。


    “淩,過了吧。”龍曜看他麵色如火,輕輕拉了拉淩瀟月袖子低聲道。


    “現在說,好過進去之後丟人。”淩瀟月沒理他,口中更是變本加厲。


    雲無玉沒了聲響,四人間也變得死寂得針落可聞。


    好一會兒,雲無玉抬起了頭,咬著牙說道:“我不會輕易輸的。”


    “技不如人,可不由得你。”淩瀟月冷笑道,“你看起來不太服氣?清瓔——”他看向一旁的菡月公主,“勞煩你和他試試手,讓他知道些地厚天高。”


    “好。”鳳清瓔微微一笑,走到天台另一側。


    “你居然讓公主和我試手?”雲無玉雙目微微一縮,臉上又羞又惱,他們三人之中,龍曜常與他交手各知深淺、淩瀟月劍術精絕遠非可及,而鳳清瓔據他所知主修輔助係職階·靈祀,輔修的雖然是弓術但並不算多麽驚世駭俗,而天台這點步距顯然不適合弓術發揮,他雖敵不過龍曜和淩瀟月,但讓鳳清瓔和自己交手,淩瀟月譏諷之意昭然,怎能不讓他感到羞辱和憤怒?


    “怎麽?覺得受到了羞辱?”淩瀟月轉頭看向雲無玉,冷笑道:“你信不信,你在清瓔手裏都走不過十招?”


    雲無玉不語,但雙眼中已是紅熱如火,若是站在對麵的不是鳳清瓔他心中都要將對手撕碎以平不忿。


    “我勸你慎重。”龍曜臉上似笑非笑,對他說道。


    難道我還贏不了幾乎沒有在他們麵前展現過射藝之外戰鬥能力、修為看似平平、主修輔助性術法的公主殿下?


    於羞惱間他從納器中取出了一柄青鋼劍——再如何不忿,公主殿下始終是他敬重之人,還是他名義上的義姐。若對付一個以靈祀為主修的女孩子還要用上瀝泉劍全力以赴的話,豈不讓恥笑?


    隻要能恰到好處的贏過她就好。


    瞧他取用了青鋼劍,淩瀟月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龍曜亦微微搖頭隨著淩瀟月退至天台一側。


    雲無玉後移數步,退到天台底側與鳳清瓔遙遙相對。執劍在手,心訣默念運起《寒水戰訣》,劍上藍白水汽迅速凝結,很快便裹於劍體、繼而環於周身。


    雲無玉這些日子雖然對於修煉確是有些惰怠,但在與黯月·塵之戰後,對於水性·冰寒之力的掌控卻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有了不小的進步,這數息之間便將寒水戰氣聚於周身的功夫,令龍曜也不禁暗暗頷首稱讚。


    對處鳳清瓔亦於同時風華盡收的絕美雙眸中清輝湧動,隻見她從鶴氅中抬起如玉纖手,各成蓮花手印並結於身前,隻聽她薇唇下輕吐咒名:“靈動·啟。”


    以她身子為中心,十步為徑內清光浮湧,圖畫圓陣,四麵八方靈氣化作淡青光流集聚而來,陣中隨即因靈氣集匯而有白鳥幻象浮升於她背後,雙翅伸展振出清藍水光如珠鏈,將她庇護其中,她本已是傾世無雙,這水光鏈華、靈氣氤氳交相輝映下更是聖潔無比。


    饒是雲無玉再無見地,也知道這是靈祀宮中獨有的加持類法陣。而這言出法隨、瞬間成陣的手段,足見鳳清瓔修為遠非自己方才所估算的那麽簡單。


    起碼四階極上,極有可能已是五階了!


    雲無玉心頭一震,但隨即又是輕鬆——哪怕是五境又如何?黯月·塵一個五境魔武雙修的天才不也敗在了我手中?公主殿下修為再高也隻是個輔助性質的靈祀罷了。


    “瞬發靈動圖騰?清瓔的修為在不知不覺中又是大進。”龍曜如斯感歎道,“以靈動圖騰加持,清瓔這是不打算給一點機會了。”


    “為什麽要給機會?”淩瀟月道,“他這份輕視之心若不能早早剔除,遲早會給他帶來無盡的禍害。”


    “無玉,小看對手可會讓你品嚐失敗的惡果喔。”鳳清瓔輕笑道。話落,右手舉起,清冷而炫目的正午日光下,雲無玉看到她冰削玉琢的皓腕上那隻煙紫色的翡翠鐲子上清光閃動,從中飛出一青五綠六道纖絲光縷,那六道飛光瞬息在她身周凝止,化顯出五柄二尺長、半指寬的青銅短劍,以及懸立在她右耳旁一柄二尺六七長、通體蒼翠如璃晶剔透的劍。那支劍纖細狹長,清光氤氳、青氣繚繚,劍身從劍鍔之下到三分之二劍刃處鑲著七顆品質非凡的寶石,看起來非金非玉、靈氣逼人,可見這柄劍的品階遠勝另外五柄青銅古劍,其質之勝恐怕直逼他納器中那柄還不知底細的青紅玉劍!


    “靈劍·雲影。”龍曜凝視著鳳清瓔右首處懸浮的古劍帶著幾分闊別重逢的喜悅,“差不多有三年沒見到了,聖戰王竟真將這劍傳給了清瓔,不過聽聞聖戰王府這禦劍奇術一層一變,清瓔這六劍齊禦到底算到了哪一層?”


    “三層吧。”淩瀟月抱手在胸道,“以清瓔的天賦隻會多不會少。”


    鳳清瓔六劍祭出,不待多言,右掌玉指翻飛、輕喝一聲,隻見她身後白鳥圖騰振翅舞動,六柄靈劍在那圖騰海量靈氣灌注下,疾射而出。於她身前以那柄非晶非玉的靈劍為首,作連環旋舞之姿引著六道青虹似的靈氣向雲無玉掠去。那六劍來勢極凶,風鳴如割,劇烈嘯響;劍影所過,空如扭折;雲無玉目生駭然,左手引著周身寒氣向前一推,體內魔素急速凝聚,低語言咒,立時於左掌上化生出一塊巨大的冰錐——長過一丈、身前最粗處直有他一半高,這冰刺咒雖是品階甚低,強在能隨著他修行愈深威能越強,似他現在這一手,雖是匆匆聚成,也自信足以抵禦五階之人尋常之人術、法、技、訣的衝擊。


    但這天台之上本就沒有尋常之人,鳳清瓔看似嬌嬈柔弱手下施為之法可是聖戰王府中號稱奇攻第一的《禦仙劍術》。隻見那六劍旋舞而來,初與雲無玉手中冰錐交集的那一刹,他已感受到六劍之上鋒銳無匹的劍氣以及六劍之間凜凜肅殺之威,倉促間全部魔素凝聚而成的巨大冰錐竟是勉強抵了一瞬,便從頭崩裂。而那六劍旋絞而來更以摧枯拉朽之姿將巨大冰錐切碎肢解。


    其中劇變不過一瞬,雲無玉才見掌中冰錐崩碎之時,六劍已在眼前,六鋒凜凜懾目,驚得雲無玉一身冷汗,所幸直及他眉目前半尺,青銅五劍齊齊回轉、為首玉劍轉身以柄一拍砸到他胸口,其上所挾巨力將他震退數步,幾乎跌倒。


    鳳清瓔收劍歸器,隨手散去陣圖。


    一招。


    僅僅一招,他竟就敗在了鳳清瓔手下。


    雲無玉臉上慘白如紙,雙目圓睜不可置信。本以為讓出足夠的步距是出於對鳳清瓔的禮讓,殊不知若不是這些步距恐怕他連吟咒抵禦的時間都沒有。


    良久。


    雲無玉才從慘敗上醒神,胸臆中堵著一腔悶氣。


    龍曜上前,攬了攬好友木然的身體,笑道:“早讓你慎重了,清瓔哪裏是樓下那些花瓶。”


    雲無玉慘然一笑,回想起前日學宮塔之決時龍曜若有所指地那一句“我們這一屆,哪有什麽雙驕啊”,他原以為是淩瀟月強橫遠逾,龍曜自嘲和武真焱·羽不足以與之並列,而恐怕是眼前看似嬌弱的公主殿下無意於武道上的爭鋒,輕易地舍棄了與淩瀟月並作雙驕的可能性。


    “清瓔可是三年級上冊和淩一起殺進武決八強、最後輸在淩手上的人呐。”龍曜笑語也適時傳來。


    早該在鳳清瓔徒手瞬放那白鳥圖騰之時,他就該知道眼前這傾世無雙的公主殿下遠不是他所想象的那麽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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