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青山理認真的樣子,見上愛不禁歎氣。


    “你歎什麽氣?難道我說錯了?”青山理道。


    “八重子想完成自己的目標,需要超過美花學姐,而我,需要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沒有在耍你。”見上愛自語似的。


    “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信。”青山理說。


    等等。


    她的意思,難道是說,隻要讓青山理相信她是認真的,她就能完成目標?


    也就是說,距離青山理愛上她,隻差讓青山理相信她是認真的?


    “你”


    走廊傳來開門聲。


    當小野姐妹走進來,青山理與見上愛之間距離,就像婚宴中,恰好湊在一桌的男方親屬與女方親屬——彼此很客氣,將來說不定能成為互相拜年的一家人,但現在,一點不認識。


    “哥,你做飯嗎?”小野美月高聲問。


    “你們負責買菜,做飯當然歸我。”青山理起身。


    “注意平常心。”見上愛迅速低聲提醒,“暫時保持原樣,靜待時機,不能輕舉妄動,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她.難道說,是一個好人?


    青山理也承認,見上愛說的確實有道理。


    保持原樣的好處在於,哪怕時機沒有到來,至少也能保持原樣。


    而靜待時機,又不至於讓青山理完全放棄,說不定什麽時候,比如暑期旅遊、文化祭,就能加深關係呢?


    青山理決定采取這樣的作戰方針。


    “招待不周!”


    午飯相當美味,好吃得見上愛不由道:“明天還有一天,我會再來。”


    青山理無所謂,四個人不算多,尤其是多出來的這個人是見上愛,她肯定不會打擾他,或者說沒興趣打擾他。


    吃過午飯,午休時間。


    玩貓的玩貓、玩手機的玩手機、練劍的練劍。


    青山理沒有使用係統,自己假想與天羽艾爾莎比試。


    “他一直這樣嗎?”見上愛抱著貓,空調風吹動她的黑發。


    “早晚各一次。”小野美月吃著雪糕,玩手機的空隙間,抽空瞥一眼中二病發作的青山理。


    夏日外麵曬,青山理沒去院子,就在麵向庭院的和風客廳內。


    小野美花笑了一下。


    午休結束,四人繼續學習。


    一天的時間就這麽一晃而過,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學習、學習、還是學習。


    這樣度過一天後,小野姐妹對好學生·見上愛也沒那麽排斥,證據是,第二天,小野美花主動去開門。


    “我看一眼他種的菜。”走到中途,見上愛說。


    小野美花笑著陪她走到菜地前。


    菜地就在青山理房間窗外。


    之前,見上愛還能通過這扇窗,看見青山理在房內整理褲子,現在,高高的爬藤蔬菜,已經遮蔽了視線。


    “昨天你們出去後,”見上愛欣賞雌黃瓜上的小黃花,“青山同學對我說了,他向你告白的事情。”


    小野美花忍不住扭頭看向她。


    青山為什麽會對她說?


    兩人的關係是好,還是不好?


    “我勸他可以再試一次,如果第二次還是不行,就放棄。”說完,見上愛與小野美花對視。


    她希望,小野美花能認真考慮。


    當知道‘還有一次機會’、‘但這又是最後一次機會’的時候,小野美花大概率會拿出真正的態度。


    “.你這麽做,”小野美花輕聲道,“是在幫他?還是希望,他能盡快死心?”


    見上愛打量她,過了一會兒,忍不住笑起來。


    “美花學姐,”她笑道,“我們兩個人之間不應該是這種氛圍,你應該提防的是別人。”


    “你不喜歡理?”


    “在美花學姐你看來,或許青山同學優秀得足以讓所有異性喜歡他,但不是,至少在我眼裏不是。”


    稍作停頓,見上愛又道:“該回去了,不然會被懷疑。”


    青山理與小野美月沒有懷疑她們,青山理已經進入學習狀態。


    “這是今天的。”見上愛拿出養顏茶。


    小野姐妹一臉難色——見上愛欣賞著,這是一大樂趣。


    養顏茶非常難喝。


    神奇的是,加糖、加蜂蜜、加任何東西,都會變得更難喝。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能淡然地啜飲,是因為從小就喝,第一次喝的人,哪怕嘔吐,也理所當然。


    目前為止,能將養顏茶喝得津津有味的,隻有青山理。


    他喝養顏茶的時候,隨意得像是讓遊戲角色喝下寫有‘天下最難吃之物,藥效期間經驗增加50%’。


    七月六日,周二。


    與昨天一樣,除了一場對話,幾乎沒有可敘述的地方。


    七月七日,周三,期末考試第一天。


    緊接著便是連續三天的考試,考試結束之後是周六。


    不是暑假,還要去學校一周。


    這一周,不同學校有不同的安排。


    偏差值在30、40左右的學校,肯定相當自由,不過他們畢業後,需要和印度人、越南人、青山理這樣的人競爭便利店店員的工作,難度相當高。


    而不管是見上愛之前所在的神川,還是她現在所在的開明,都照常上課。


    不,是更嚴格的上課,這一周沒有體育、家庭、體驗(花道、劍道)等課程,全是正課。


    不過這是下周的事情了。


    考完之後的第二天,周六,青山理收拾心情,前往港區警署劍道場。


    道場占地極廣,白色圍牆一眼望不到邊。


    青山理對接待人員道明來意之後,被帶進道場。


    道場隻有三座神社式的建築,每一座建築內,都能看見揮舞竹劍的身影。


    【劍道玉龍旗:52%】


    青山理跟著接待人員走進最中間的建築中。


    一群穿劍道服的人——有大人有小孩,列隊整齊地在練劍。


    不像練劍,更像古代的練兵。


    “宮世會長在前麵等您。”接待人員對青山理用了敬語。


    “謝謝。”


    接待人員鞠躬之後離去。


    青山理深呼吸,邁步走向上方。


    老了依舊帥氣的宮世爺爺,坐在最上首。


    在筆挺的身姿後方,有一大堆青山理看不懂的東西,有照片、有整套盔甲、有燈、被供奉的竹劍等等。


    最上方,是‘自強不息’的橫幅。


    “爺爺您好,我是青山理。”青山理鞠躬。


    宮世爺爺態度冷淡,從容到了極致,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他的命令。


    瞥了一眼青山理之後,他看向下方。


    “泰光!”他喊道。


    “是!”一名男子應道。


    宮世爺爺都沒看青山理:“贏了再和我說話。”


    場上訓練的人迅速散開,跪在地上,用身體圍成一個比賽場地。


    場地中央,隻剩名為泰光的成年男子。


    五官普通,表情讓人覺得他要麽是個警察,要麽是一位大人物的保鏢。


    歲數大小不重要,隻要是男人,彼此之間往往無需多言。


    有話,打贏之後才有資格說出口。


    有人忽然丟出一根竹劍,青山理抬手接住。


    揮劍,竹劍劃過空中,不輕也不重,與他日常使用的竹劍完全一樣。


    他邁步走上“舞台”。


    “咚!”


    “咚!”


    “咚!”


    有人敲響戰鼓。


    青山理與泰光走到開始線,互相蹲踞。


    【劍道玉龍旗:53%】


    他不準備使用係統,場合也不合適。


    自己打,要說自信,多少也有一些。


    這幾天忙於學習,他也沒有荒廢劍道,每天必定練習4小時,雖說技能評價等級沒有提升,但實力增長了。


    他來警署道場的原因之一,就是試試自己的實戰。


    兩人起身。


    係統黑影全身迸發殺氣,天羽艾爾莎充滿了對劍道的狂熱,相比之下,眼前的泰光相當冷靜,眼神裏隻有對勝利的執著。


    雙方都沒有穿護具。


    泰光邁步,一步、兩步,靠近青山理,帶著警察對歹徒的謹慎,以及天然心理優勢。


    青山理肩膀一抬,手中竹劍閃電般刺了出去。


    泰光揮劍擋住。


    “啪!”


    竹劍與竹劍相撞。


    青山理收劍,泰光沒有追擊,兩人對峙。


    泰光緩緩將劍遞出,慢如蝸牛,一步步靠近青山理的脖子。


    不,不是蝸牛,是蟾蜍,是癩蛤蟆。


    癩蛤蟆的動作,有時候慢得仿佛僵滯,可就算再慢,外表醜陋到令人懷疑有毒的東西,依然讓人不安。


    “麵!”青山理出劍。


    “啪!”再次被擋住。


    兩人又一次陷入對峙,泰光繼續往前遞劍,劍尖一步步逼近青山理的喉嚨。


    青山理腳步一滑,如貓般靈活,人已經到側麵。


    “手!”他斬。


    “啪!”


    被擋住。


    青山理雙手握緊,施展特殊的發力技巧,身體裏有一口小火山噴發。


    “啪!”


    泰光的劍,再次往前遞。


    巨大的壓力,仿佛一張白布蒙在臉上,布一點一點被打濕,青山理開始有了窒息感。


    ——好強


    【劍道c】在對方麵前完全不夠看。


    宮世爺爺看過係統·青山理單挑劍道部的視頻,此時差不多開始懷疑了吧?


    再這麽下去,恐怕會被瞧不起。


    ——加油啊,青山!


    使用係統?


    開什麽玩笑,宮世爺爺怎麽看他,和他有什麽關係?


    他來的目的是增加實戰經驗,不是來獲得某人的認可。


    一旦決定,不管如何都不使用係統,想清楚自己的目的之後,青山理進入一種特殊的心理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


    思維活躍;


    大腦興奮;


    腎上腺素提升;


    總之,天不怕,地不怕。


    不再害怕,對方強大的實力,反而讓青山理感到愉悅。


    青山理微微收起雙肩。


    仿佛感覺到什麽,泰光停住往前遞的竹劍。


    “呼!”


    空氣被撕裂,青山理幾乎使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一瞬間,他斬了四次。


    “啪!”


    “啪!”


    “啪!”兩人的竹劍脫手般被彈飛。


    青山理早已經習慣竹劍被砍飛的感覺,強行將竹劍扯回來,順勢利用這股力量,又砍了出去。


    泰光顯然也經常吃敗仗,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展現出相當豐富的經驗,牢牢握住了劍。


    “啪!”


    竹劍第四次相撞,彈飛出去。


    “麵!”


    “手!”


    後退的時間,一人使出退擊麵,另一人使出退擊手。


    “手!”跪坐在地的人同時喊。


    “勝負已分!”宮世爺爺道。


    到此為止,距離比賽開始,大概過去二十五秒。


    總的來說,因為總是處於下風,所以青山理很擅長在後退的時候反擊。


    他贏了。


    獲得說話資格。


    “說吧。”宮世爺爺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像個擅長衝鋒陷陣的古代大名。


    “請允許我在這裏修煉!”青山理鞠躬。


    宮世爺爺有些不解:“不是讓我把孫女嫁給你?”


    “.”


    宮世八重子對她爺爺說了什麽?


    “這種小事,我直接答應你。不過,”宮世爺爺話鋒一轉,“每次訓練至少兩小時,你是學生,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但一旦來了,敢提前走,或者訓練任務沒完成,就不用再來。”


    “謝謝爺爺。”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喊我爺爺。”


    這隻是一種禮貌。


    “去換衣服,準備訓練!”


    “是!”


    青山理去更衣室換衣服,與學校的上白下黑不同,警署道場的劍道服一身黑,像極道組織。


    “怎麽樣?”宮世爺爺問泰光。


    “他也抱著做掉對方的心態在揮劍。”泰光回答。


    “辛苦了,去訓練吧。”


    “是!”


    宮世爺爺覺得,現在還不能確定青山理的劍道風格。


    以八重子對這個少年的在乎,很可能悄悄透露他的喜好,讓青山理通過考核。


    宮世爺爺不看好這段稚嫩的感情。


    當然,麵對孫女時,他不會說得這麽直白。


    把一條普通的魚帶入空中或者深海,對魚來說,未必是善行——這是他對八重子的原話。


    青山理換好衣服走出來。


    宮世爺爺之前都沒正眼瞧他,等他換上劍道服,才算打量了一眼。


    他想起孫女對他的回話:爺爺,你見了他,就知道他既不會去深海,也不會去天空,他是一座青山。


    一身黑衣的青山理,簡直是宮世爺爺心中完美的繼承人形象!


    簡單來說,確認宮世八重子性別之前,宮世爺爺對孫子的幻想,就是青山理這樣!


    清俊的外表,看似麵帶微笑、實則始終冷靜的氣質,最後,特別適合黑衣服。


    不需要權勢和財富,任何隻看外表,就會忍不住這麽稱呼現在的青山理:少爺。


    宮世爺爺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自己的老婆和情人。


    【宮世爺爺:像不像我年輕的時候】


    【宮世大奶奶:青山君?】


    【宮世爺爺:嗯】


    【宮世二奶奶:和八重子站在一起,一定很配!】


    【宮世爺爺:是不是很像我年輕的時候?】


    【宮世大奶奶:哎呀,有空請他來家裏吃飯!】


    【宮世二奶奶:交給八重子好了,別嚇到他】


    【宮世爺爺:你們兩個,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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