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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七日,晨跑結束,吃早飯的時候,眾人商量今日的行程。


    “我想去奈良看小鹿~”小野美月說。


    “去。”見上愛道。


    她繼續這樣,小野美花說不定會吃醋。


    “那今天我們就去奈良了?”小野美月興奮地看向其餘人。


    小野美花與青山理不用說;


    晴天樂隊不管去哪兒,隻要能出去就行,她們對小野美月暗暗豎拇指;


    宮世八重子無所謂。


    “我留在旅館練劍。”天羽艾爾莎說。


    “要不要一起去?”青山理忽然開口。


    眾人都不解地看著他,天羽艾爾莎八月底還有比賽,她們都不好意思勸她。


    為什麽青山理會勸?


    她們又看向天羽艾爾莎,猜測她是否會.


    “去。”天羽艾爾莎道。


    她繼續這樣下去,小野美花說不定會嫉妒——但這可能是件好事。


    盡管可能是好事,青山理依然想說清自己邀請天羽艾爾莎的原因。


    “天羽同學才高二,今年暑假又剛拿了玉龍旗冠軍,所以比起贏下接下來的比賽,我更偏向於,趁暑假沒有結束,多出走一走。”


    “說的也是,天羽同學也有推薦資格了。”我妻明香點頭讚成。


    吃完早飯,少女們做出門準備,青山理也在‘滿天星’,給手機充電。


    有電,甚至不少,但他想在出門的那一刻,盡量保持手機是滿電狀態。


    他自己坐在一旁,閱讀《思考致富》。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誰?”他沒有抬頭,問了一句,恰好看到書中〖這條秘訣有一個特色:那些曾經得到並運用過它的人,發現無需多少努力便能迅速取得成功,而且永遠不會再次失敗〗。


    這些賣弄成功學的書,是不是都會寫一些這種抓人眼球的句子?


    “青山君,現在有空嗎?”是貝斯櫻子。


    青山理放下書,拔了手機,走向房門。


    “有什麽事嗎?”他打開房門問。


    貝斯櫻子身上有淡淡的香,不知道是洗澡後的沐浴露,還是防曬霜的味道。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貝斯櫻子望著他。


    “嗯?”


    “因為你的幫忙,見上同學解決了我的問題,我想向她當麵道謝。”


    青山理略一沉吟:“想和她獨處?”


    “是的。”


    當著眾人的麵,隻說一句‘謝謝你的幫忙’,會讓周圍的人好奇。


    而相親的事情,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沒有顧慮地說出來。


    貝斯櫻子又道:“有些事情必須說出來,不然就像打電話的時候點頭或者搖頭,雖然見上同學可能根本不在意。”


    “但這件事畢竟改變了你的人生?”


    “嗯。”


    “我明白了,我會幫忙。”青山理應道。


    兩人商量一番,確定了計劃。


    很快,眾人出發。


    抵達奈良,一出jr站,就看到宣傳欄上可愛的卡通小鹿。


    走了沒一會兒,小野美月驚呼:“小鹿!”


    少女們也紛紛驚歎。


    青山理也覺得驚奇。


    一頭母鹿,在馬路中央的綠化帶休息。


    “那邊!”我妻明香舉著手機喊道。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又一頭鹿,在人行道上隨意遊走。


    眾人步行去興福寺,一路上都是鹿。


    看見少女們經過,內向的鹿趴在林子裏休憩,活潑一些的,湊上來求投喂。


    少女們本身也像空中飛過的一群小鳥,互相嬉戲,體態輕盈,引人注目。


    “好可愛啊~”小野美月已經被迷住了。


    女孩幾乎都抵擋不住這種誘惑。


    但也有例外,宮世八重子、見上愛與青山理站在一起,青山理是不感興趣,而她們,可能覺得臭。


    滿地都是黑色顆粒物,屎尿滿地。


    也可能是因為從小的教育,讓她們本能排斥不明物體靠近身體。


    少女們買了鹿餅,原本是為了與鹿們更深入的互動,結果災難開始了。


    “給啊!!!”


    “不要咬我!”


    “口水口水!口水舔我衣服上了!”


    “我的包包!”


    “不要頂我,走開走開,有角的來了!”


    青山理追上去。


    “哥哥,救我!”


    青山理拿出相機,拍下小野美月呼救的畫麵。


    少女們尖叫連連,就這麽跑到興福寺,又去了奈良公園,來到東大寺。


    東大寺參道是一條很有人氣的商業街,遊客非常多。考慮到暴曬的烈日,這樣的人流,可以說非常非常多。


    路兩邊開了各種店鋪,餐廳、甜品店、紀念品商店等等。


    最得少女們青睞的,是紀念品店。


    有各種小鹿造型的商品,非常可愛。


    在這裏逗留了很久,青山理有一種在京都逛書店的感覺了。


    可惜的是,這樣的環境,就算貝斯櫻子能與見上愛獨處,也不適合道謝。


    機會很快來了。


    逛累了——主要是天熱——的眾人,決定在一家冰淇淋店休息。


    店內有不少客人,空出的座位,要麽兩個,要麽三個。


    就算店內沒有人,一桌最多也隻能坐下六個人,所以有十個人的他們,無論如何也會分開。


    “四人座,空出來了!”店員呼喚。


    “美花姐、美月,你們趕緊去!”青山理說。


    小野姐妹不好意思地看向眾人,大家都很累。


    她們正要謙讓。


    “再不去,要被人搶走了!”青山理把兩人推過去。


    兩人坐下來之後,他返回,對剩下的人說:“我已經占了兩個,我自己就不坐了,剩下的給你們。”


    時間還早,樂隊四人組當然不想分開,準備再等等。


    宮世八重子與見上愛也沒動。


    “天羽同學,你去吧。”青山理道。


    天羽艾爾莎點頭。


    “會長?”青山理看向宮世八重子。


    宮世八重子走過去。


    青山理已經和她打過招呼,原以為她會提出交換條件,比如說回東京後,兩人一起喝杯咖啡,她卻直接答應了。


    走了四個人,隻剩青山理、一位大小姐、四位樂隊少女。


    六人之間沒什麽話說。


    就像女友去上廁所,第一次上門的男友和女方家長之間的沉默,將六人淹沒。


    但不是每個人都覺得尷尬,見上愛沉默得很理所當然,好像其餘人是出租車司機,她是乘客,沉默是她的權力。


    “三人座!”店員又喊。


    “美花姐、美月是第一個,那我最後一個。”青山理主動道。


    晴天樂隊四人組麵麵相覷。


    貝斯櫻子說:“你們去吧。”


    “櫻子,你都這樣說了,你和青山君、見上同學先去坐吧!”我妻明香說。


    “是啊!”鼓手夢實也讚成。


    f·璃乃在一旁連連點頭。


    於是,青山理、見上愛、貝斯櫻子終於找到了獨處的機會,且與另外幾人隔著熱鬧的人群。


    “吃什麽?”青山理翻閱色彩繽紛的菜單。


    “抹茶。”見上愛說。


    “櫻子當然吃櫻花口味的。”貝斯櫻子道。


    青山理點了原味的。


    點完單,他笑著說:“說是北海道牛乳,見上同學,你待會兒嚐嚐,看是不是真的。”


    “四人座!”店員的喊話忽然傳來。


    貝斯櫻子往那邊張望了一下,拿著包和手機迅速起身。


    “見上同學,謝謝你之前的幫忙!我去那邊!”她走了。


    她走了。


    她走了!


    見上愛看著目瞪口呆的青山理,微微一笑。


    青山理回過神,對見上愛道:“她——”


    “我知道。”見上愛開口。


    ——貝斯櫻子這位少女的問題也太大了!


    裝在高腳杯中的冰淇淋送上來,兩人用勺子默默吃著,櫻花口味的已經送去樂隊四人組那桌。


    “也不錯。”吃了幾口冰的,青山理冷靜下來,“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


    “戀愛谘詢?”


    “不,人生谘詢。”


    “開始脫發了?”見上愛打量他的劉海。


    “我才十六歲!”


    “你好像很喜歡我的頭發?是想要我剪下來的頭發,拿去做假發?”


    “對不起,我不該拐彎抹角說什麽年齡——我沒有脫發。”青山理道。


    “我允許了。”見上愛說。


    “雖然不知道,你是允許我的頭發可以離開我,還是允許我用你的頭發做假發,總之,我都不需要!”


    “那還有什麽事?”見上愛吃著新綠的抹茶冰淇淋,光潤的黑眼睛看著青山理。


    “這種煩惱你也有,”青山理斟酌措辭,“作為美少女,你怎麽分辨,一個人喜歡你,是因為你的外表,還是你這個人?”


    “你也是美少女?”見上愛問。


    “.我認輸,停戰可不可以?”


    “一夫一妻製與一夫多妻的戰爭,就像太陽與地球一樣,要麽太陽把地球燒幹,要麽地球擺脫太陽。”


    “不管怎麽看,地球都隻有死路一條。”


    “我是太陽。”見上愛說。


    從氣質上來說,一頭金發的天羽艾爾莎更像太陽,見上愛是北極深雪之下如水晶的冰錐。


    “宮世的爺爺也有兩位夫人。”地球少年道。


    “我轉學來開明,準備收拾八重子。”太陽少女說。


    “你說過,你在神川的朋友的父親,也有四位老婆。”


    “所以我把他的女兒帶壞了。”


    “.”


    ——地球的各位,舉起你們的雙手,把元氣傳給我,絕對不能讓太陽毀掉地球!


    “一夫多妻的男人,都該死。”見上愛說。


    不知是不是青山理的錯覺,總覺得來自地球生靈的元氣,飄向了她。


    “我們先不聊婚姻,好不好?”青山理說。


    “你剛才說什麽?”


    “不聊婚姻。”


    “一開始。”見上愛說。


    就像某個午後,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誰啊?!”你心情不好。


    “是某某嗎?”對方態度極其冷淡,下一秒直接掛掉電話都有可能,“麵試第一名政審沒通過,明天準備來體檢。”


    “哦哦哦!好的好的!”你回答。


    “哦哦哦!好的好的!”青山理回答。


    他將問題重複一遍:“作為美少女,你怎麽分辨,一個人喜歡你,是因為你的外表,還是你這個人?”


    “每個人都喜歡我。”見上愛說。


    “就當是這樣。”


    “既然每個人都喜歡我,我需要做的,隻有從裏麵選出我喜歡的。”


    不愧是沒有煩惱的見上愛,想法、做法都幹脆利落。


    選擇自己喜歡,別人喜歡自己什麽地方,那是別人的事。


    青山理決定向她學習,不再糾結外表變得更出色的事情,按照見上愛的邏輯,外表越出色,隻有一個煩惱:選擇更多了。


    “謝謝你,見上同學。”青山理語氣就像是在感謝上帝。


    她治好了他的精神內耗。


    “謝我就和我一樣,支持一夫一妻製。”見上愛冷眼看他,顯然沒報希望。


    “對不起。”青山理也沒讓她失望。


    “不過,”有件事他必須解釋清楚,“我既不是一夫多妻的支持者,也不是一夫一妻的反對者,我是幸福的擁躉。”


    見上愛盯著他。


    青山理真摯地望著她。


    “也好。”她說。


    “也好?”


    “人生的煩惱太少,借此機會,我也頭疼一番,體驗人生的滋味。”


    這個人好可怕。


    在她眼裏,恐怕隻有‘贏’和‘準備贏’兩種狀態,現在沒贏,未來也一定會贏。


    “我一定會糾正你,青山同學。”見上愛說。


    “恐怕很難,想要糾正我,首先得讓我認識到我錯了,但我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青山理回答。


    “這樣才有趣,如果像考試一樣簡單,我會失望的。”


    唔.


    青山理沒有自信,糾正自己這件事,會比考試更難。


    怎麽辦?不會真的被修正吧?青山理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但對方可是年級第一!


    哪一天在上課時突然飛出去,接住從天而降的飛機,她的同窗也會說:“不愧是年紀第一啊!”


    ——沒關係,青山,別怕!


    術業有專攻,見上愛或許隻是擅長投胎和學習!


    從冰淇淋店出來,眾人繼續前進,沿途真的都是鹿。


    這些家夥,全都一副‘我才是這裏的主人’的樣子,自由散漫,隨地拉屎。


    青山理尋找機會,想與貝斯櫻子獨處,但貝斯櫻子不給他任何機會。


    這和贏了就跑有什麽區別?!


    從東大寺逛完,溜達十幾分鍾,就到了春日大社。


    過了紅色鳥居,就是曲徑通幽的參道。


    高樹眾多,大白天也讓人感到有些昏暗,走入其中,時間似乎也稍稍變慢了。


    古樹間,有覆蓋青苔的石燈,據說大多都有幾百年的曆史。


    終於,在春日大社裏祈福的地方,青山理逮住專注寫祈福語而落單的貝斯櫻子。


    “為什麽逃走?”他低聲問。


    貝斯櫻子嚇了一跳。


    “不準逃!”青山理警告她。


    “比起道歉,我覺得,找機會讓青山君你和見上同學獨處,是更好的報答。”貝斯櫻子道。


    “你騙我幫你,還利用我?”


    “對不起,請原諒我吧。”貝斯櫻子亮出手裏小鹿腦袋形狀的祈福牌。


    上麵用黑筆寫著:希望青山君得償所願。


    沒辦法啊,隻能原諒她了。


    不過。


    “你為什麽覺得,讓我和見上同學獨處,是更好的報答?”青山理不解。


    “這不是很明顯嗎?”貝斯櫻子也露出不解的表情,“見上同學和我一樣喜歡你啊。”


    “.真的?”


    “我開玩笑的!”貝斯櫻子笑起來,“總之,謝啦,青山君~”


    她拿著祈福牌,迅速逃走!


    按照見上愛的邏輯,‘我開玩笑的’都不是開玩笑,所以,貝斯櫻子又對他告白了?


    青山理真的、真的、真的很佩服她,他第二次告白,嚇得快要死過去。


    愛情這東西,如果吃苦就有用該多好,他最擅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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