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外出之後,又迎來了休息日。


    八月八日,吃早飯的時候,眾人決定今天待在‘結’旅館,哪兒也沒去。


    青山理觀察小野姐妹,兩人似乎也挺樂意休息,看來,京都結束後直接回東京,等冬天再去北海道,不是開玩笑。


    “我和姐姐都要排練,你打算做什麽?”小野美月問他。


    “和之前一樣啊,陪你排練,給大家拍照。”青山理說,“休息時間,會待在房間看書。”


    主要任務是寫書,《統禦天下的少女》今天應該能完成。


    但樂隊四人組也在,他不能直說。


    隱瞞家的身份是必要的,一是為了避免麻煩,二,畢竟不是他自己寫的,他拿錢就可以,名不要。


    吃完早飯,青山理陪小野美月練習台詞。


    兩人在客廳對坐,院子裏的樹蔭下,金發少女正在進行‘前進後退正麵素振一百次’的訓練。


    “‘青山同學,如果我當時直接向你告白’.等一下。”


    “嗯?”看著劇本的青山理抬眸。


    “嘔~~~”小野美月轉過身去,做了一個幹嘔的動作。


    “怎麽了?”青山理問。


    “太惡心了,讓我說這種台詞。”


    ——會覺得惡心嗎?看來美月完全把我當她哥哥。


    這場戲是一個好機會,哪怕是假的,至少也讓美月稍稍習慣‘青山是一位異性’這件事。


    “幹脆讓我來演‘青山同學’怎麽樣?”青山理笑道。


    “不要!”小野美月果斷拒絕,“看見你的臉,我會笑場的!”


    “練習的意義之一,不就是克服笑場嗎?”


    “而且”


    “而且?”


    “雖然是演戲,但一想到你居然敢拒絕我的要求,我就想衝上去踹你,也就是說,你會妨礙我進入情緒!”


    “那就不應該用‘青山’這個名字。”


    “世界上姓青山的又不止你一個!”


    “演得很不錯嘛。”宮世八重子走來,她身穿修身洋裙,身材婀娜,普通的衣服在她身上看起來無比華麗,禮服一般。


    “剛才隻是我單純挨罵,不是在排練。”青山理說。


    小野美月低頭假裝看劇本。


    “給我一份。”宮世八重子坐下來。


    “你也想幫忙?”青山理問。


    “我是學生會會長,話劇部的劇本想要演出,需要通過我的認可,另外,我也能以第三者的視角,給你們兩個人的演技提出意見。”


    “是真的嗎?”青山理問小野美月。


    “嗯。”小野美月依然點著頭。


    不知道她是不待見宮世八重子,還是單純害羞。


    青山理將名字為《如果我——》的劇本發送給宮世八重子。


    看了兩眼,宮世八重子便微微一笑,應該是笑裏麵的‘青山同學’和‘見上同學’。


    “我來演‘見上’吧。”她饒有趣味,準備加入進來。


    “你演見上?”青山理笑起來。


    “以你的智力,懷疑我也正常,畢竟你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就像人類說要寫字的時候,狗也會懷疑。”


    “這個感覺.是她!是見上愛!”


    “什麽感覺啊!”小野美月忍不住吐槽。


    “宮世同學的實力得到認可,可以開始了!”青山理說。


    他其實沒有懷疑宮世八重子的實力,普通練習,會讀台詞就行,實力根本不重要。


    他隻是覺得,宮世八重子演見上愛這件事好玩。


    宮世八重子也知道,不過是和他開玩笑。


    三人開始排練,小野美月演‘我(也就是女主角)’、青山理演‘學弟’、宮世八重子演‘見上同學’。


    對了,這個劇本裏,有姓的隻有兩個人,青山與見上。


    其餘的,除了‘我’以外,隻有學弟、學姐、朋友這種角色。


    “地點是在咖啡廳嗎?”宮世八重子看了眼需要排演的片段。


    她按住桌上的鈴:“送三杯咖啡過來。”


    氣勢非同凡響。


    理所當然吩咐人去做事,青山理與小野美月絕對做不到。


    哪怕是工作本身就是提供服務的服務員,在麵對對方提供的服務時,也會下意識道謝。


    資本少女不會,可能不僅是因為她花更大的價錢買服務,而且還發工資?


    和服店員端來三杯咖啡。


    “謝謝。”宮世八重子淡淡地說了一句。


    很有禮貌,但也包含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意思。


    她的態度,非但不讓人覺得居高臨下,反而讓人覺得很有氣質。


    就連店員,恐怕也會覺得,自己服務宮世八重子是應該的——不僅因為氣質,一般來說,拿到手的服務費也很多。


    15%的小費,與30%的小費,店員的態度是不同的。


    這一段是發生在咖啡廳,‘學弟’向‘見上同學’告白,告白失敗,‘我’在一旁恰好目睹了這一幕,更加堅定,暫時不表白的信念。


    青山理說:“‘見、見上學姐.’”


    “‘嗯?’”宮世八重子略帶笑意地回應,同時端起咖啡杯。


    “‘我、我’”


    宮世八重子啜飲一小口咖啡,放下杯子,安慰道:“‘怎麽了,學弟?’”


    “‘我喜歡你!’”


    “‘抱歉。’”


    “不對。”青山理與宮世八重子同時開口。


    正假裝偷聽的小野美月問:“哪裏不對?”


    “見上愛怎麽可能說‘抱歉’。”青山理說。


    “改成‘謝謝’。”宮世八重子道。


    “哇,見上學姐這麽冷酷嗎?”小野美月驚歎。


    “美月,別被騙了,她隻對你好,平時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恨不得把我當奴隸。”


    “是這樣嗎?”


    “是這樣!”


    “.我問的是見上學姐。”


    “沒錯,我經常看見見上愛拴著你哥哥,在社團教室遛他。”宮世八重子也笑著點頭。


    青山理看向她。


    “.我問的是見上愛學姐本人。”小野美月說。


    兩人看向身後,白襯衫前方下擺掖在牛仔褲裏,穿著簡約優雅的見上愛,抱臂靠在木製房門上,看著他們。


    “剛、剛才是劇本台詞。”青山理就像是對劇本裏的‘見上學姐’說話。


    見上愛看著他。


    “你不會當真”


    “我當真了。”見上愛道。


    青山理迅速看向小野美月,就像大古有事第一時間摸向神光棒一樣。


    “對不起,見上學姐。”小野美月低頭,代替笨蛋哥哥道歉。


    “美月,和你沒關係。”見上愛語氣明顯柔和,“你也可以把你哥哥說的話當真,我平時和他在一起,確實把他當奴隸,但你也看到了,為什麽我會這樣對他。”


    “哦。”小野美月有些冷淡地應了一聲。


    見上愛不解。


    青山理笑了。


    他清楚,見上愛在開玩笑,但小野美月不知道,她隻知道見上愛說了青山理的不好;


    還有,見上愛的‘你也可以把你哥哥說的話當真’,包括‘見上愛隻對小野美月溫柔’這句話。


    很少與人正常接觸的見上愛,無法理解小野美月為什麽沒聽懂。


    她也是一位問題少女啊。


    稍微理解她之後,青山理現在慢慢開始欣賞她這種的笨拙,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她樸實——見上愛當然不可能樸實。


    而小野美月也不是笨,隻是一根筋,不允許有人說三個人任何壞話。


    對於她的執著,青山理也欣慰,但可以的話,他希望她能改正。


    這種執著,是在特殊環境中磨礪出來的鋒芒,以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但現在,傷害自己的概率更高。


    “有四個人的戲吧?”青山理翻閱劇本,“機會難得,四個人一起表演.嚇我一跳!”


    天羽艾爾莎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


    “我也有空。”金發少女說。


    如果是三個人,小野美月會猶豫,現在她不太想和見上愛練習,但天羽艾爾莎忽然說也參加,她不好意思拒絕了。


    身穿洋裙的資本少女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幕。


    排練重新開始。


    不管是否忘詞,或者哪裏表現不好,都硬撐著走過去,直到一個場景全部結束,就像考試。


    結束後,就是總結大會。


    “大家覺得怎麽樣呢?”小野美月有些忐忑。


    “美月,你的演出”見上愛沉吟。


    小野美月緊盯著她,身體微微前傾:“做作?”


    “那是你哥。”見上愛道。


    “作為陪練,簡單直接地表現出情緒,怎麽會是做作!”青山理道。


    見上愛沒聽見似的繼續說:“美月你是.”


    “可愛。”宮世八重子道。


    被搶詞的見上愛說:“沒錯,是可愛,但和你.”


    “這和美月的演技無關,她做什麽都可愛。”天羽愛艾爾莎說。


    被搶詞的見上愛又說:“是的,但角色不行,可愛的角色必須可愛,不可愛的角色一定不能可愛。”


    青山理都快同情她了,好話被人搶走,隻留壞的給她。


    出於同情,他幫忙總結:“美月,你的戲路很窄。”


    小野美月玩著手機,不,是無意識地擺弄手機這個物體,不是玩手機。


    “難過了?”青山理笑著問。


    小野美月抬起臉,搖搖頭,說:“晚上練習的時候,姐姐也和我說過,讓我出演可愛的角色,可是,隻演可愛的角色,那不是沒有任何挑戰性嗎?就像道具一樣。”


    她好像說了不得了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可愛本身?”青山理確認。


    “沒有~”小野美月害羞了,雙手遮臉,“我隻是比較可愛。”


    “非常可愛!”見上愛道,“s。”


    “說了沒有‘s’,也沒有‘f’了。”青山理說。


    “你是你,我是我。”因為小野美月,見上愛與青山理徹底分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見上愛對小野美月道,“你想突破,想磨煉演技,不想演一些不費力氣的角色?”


    “嗯。”


    “自尋煩惱。”見上愛笑道。


    小野美月:“.”


    青山理:“.”


    宮世八重子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們繼續.”


    “等一下。”青山理將門打開似的雙手往外一拉,“有件事我必須解釋清楚。”


    眾人看著他。


    他看向小野美月:“美月,剛才見上愛的‘自尋煩惱’,不是在說你,而是在誇你,她自己就在自尋煩惱,所以也欣賞自尋煩惱的人,用簡單的話來說,她支持‘人不能過得太舒服’這個觀點。”


    小野美月看向見上愛,臉上寫著: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見上愛也疑惑。


    她疑惑的是,除了這樣,還能哪樣?


    “這樣啊。”小野美月有點開心起來了。


    宮世八重子笑道:“天天在一起就是不一樣,青山,你都快和見上愛心意相通了,她說什麽你都清楚。”


    “好了,我們繼續。”青山理沒聽見似的。


    見上愛看了一眼宮世八重子,又看了眼青山理。


    “抱歉,我也有一句話想說。”天羽艾爾莎忽然開口。


    “怎麽了?”青山理問她。


    她說:“這場比賽,比玉龍旗厲害太多了。”


    金發少女望著眾人,嘴角克製不住似的微微漾起笑容:“我興奮了!”


    “嗯?”小野美月不解。


    她甚至懷疑,除了她自己,其餘人是不是在演另外一個劇本。


    排練結束後,天羽艾爾莎繼續練劍,見上愛去看晴天樂隊,小野美月一邊喝水潤嗓子,一邊做筆記。


    青山理邀請宮世八重子看《統禦天下的少女》。


    當然,是在客廳,小野美月也在。


    “還差一點兒,今天應該能寫完。”青山理說。


    “廁所廁所~”小野美月去上廁所了。


    還好,客廳外的院子裏,還有金發少女,兩人沒有獨處。


    宮世八重子看著筆記本,右手中指在觸摸區輕輕滑動,少女的手指纖細雪白,令人癡迷。


    青山理發現不對。


    她沒有沉浸進去。


    “不喜歡?”他試著問。


    “情況似乎和你對我說的不一樣。”宮世八重子道。


    “哪不一樣?”青山理看了一眼屏幕,“我好像也沒和你說要寫什麽樣的?”


    宮世八重子身體不動,隻是眼珠轉向他。


    她的瞳仁,如黑色絲綢般鮮亮。


    “你和我說,”她用沒有刻意壓低,但傳不到院子裏的聲音說,“你、見上、那個彈貝斯的,三個人坐一桌,為什麽變成你和見上了?”


    因為這件事。


    “我也被背叛了!”青山理氣憤,但音量也不高。


    他迅速解釋了一遍。


    宮世八重子收回視線,但依然沒有注視稿子。


    “晴天樂隊部。”她輕聲自語,聲音有些冷淡。


    【統禦天下的少女:101%】


    ——啊?


    簡直就像突然出現了‘f’和‘s’。


    ——係統,你站在見上愛那一邊?不對,你站宮世八重子?


    最大的可能:小糸站美少女。


    至於被學生會長盯上的晴天樂隊,青山理不擔心,隻要不廢部,困難隻會幫助她們成為真正的樂隊。


    披頭士早期也被各大唱片公司拒絕,在德國漢堡市的俱樂部演出,還被醉鬼丟過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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